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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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小發燒,但不嚴重,餘易在車上睡了一會感覺還行,下車之後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如果不是牧淮提前說過餘易生病,大家估計什麽都察覺不出來。

唯一有的一點變化可能在脾氣上,性子肉眼可見地軟了許多。

牧淮發現餘易本身的溫度就很低,燒起來很明顯,但下車之後溫度又降了回去。他不由感慨男朋友神仙體質秒發燒秒好。

藥勁上來,餘易一直很困,飛機上兩個小時包括落地之後兩個小時從機場到基地的返程車上也在睡,下車以後規規矩矩上樓洗澡。

牧淮拎着餘易的書包上來,進門看到洗過澡的餘易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很乖,誰看到這樣的男朋友不會心軟。

牧淮放下東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洗完澡出來探了一下餘易的腦門,心說這麽睡一路過來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放屁。

牧淮懷疑自己的溫度都被吸了過去。他錯愕地又摸了幾下,入手的臉滾燙的不行。

餘易睡夢中察覺到動靜,從被窩裏伸出手,抓着牧淮的手腕蹭了蹭。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

牧淮把餘易抱回隔壁房間,撥通節目組的電話找醫生。

樓下還有三個隊員在客廳坐着,外面夜深,三更半夜的,突然有人敲門,把三人吓得瑟瑟發抖。

他們低吼着給自己壯膽,結伴過去開門,經過樓梯時上面飄下來個深藍色睡衣的牧經理。

牧經理莫名其妙地睨他們一眼,徑直到門口開門,領着門口的醫生上樓。

來的醫生是之前給牧淮看病那個餘醫生,不知道節目組怎麽招過來的,這一次來他已經輕車熟路,一邊幫餘易降溫一邊看牧淮,目光來來回回。

“餘醫生你有話直說吧。”牧淮客客氣氣道。

他大概能猜到餘醫生在想什麽,上一次來是因為牧淮生病,這一次來是因為餘易生病,兩次時間相差也就兩個月不到,說出來有點滑稽。

餘醫生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從箱子裏拿出一盒又一盒藥。

“以前也是這幾樣藥,看着別讓他燒到四五十度就好了。”

牧淮:“他之前經常發燒?”

“沒有。”餘醫生莫名驕傲:“我說的以前是小易小學五年級的時候。”

“……那他身體還挺好的。”牧淮幹笑幾聲。

餘易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神奇的餘易再次展現急速退燒,中午起來又跟沒事人一樣,胃口也沒受影響,還能跟大家一起練手感。

大夥包括節目組在內齊齊松了一口氣,畢竟第二天就要比賽,餘易一病就得換個人替他的位置。

“喝水。”牧淮逮住餘易,準時送上一杯水:“先讓海汪試一試你的位置,你這個情況晚上又燒起來怎麽辦?”

牧淮跟餘易形容他昨晚是怎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三十七點五度到三十九度,餘易乖乖喝完水,啞着聲說三十九度也能給你拿冠軍。

“你要冠軍幹什麽?”牧淮幽幽地說。

牧渣墜入愛情海也是淮爺,那天雖然沒能探出這小朋友什麽時候開始惦記自己的,好歹知道了餘家小少爺好端端的為什麽突然注冊平臺直播打游戲。

照餘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态度,也不像會對這個感興趣的,順便質疑餘易參加節目的居心。

餘易偶爾會蹦出一兩句直白的情話,但更多時候對騷比不過牧淮。被問多了就擋着耳朵含含糊糊地說:“不全是因為你。我過來做作業……”

餘易是游戲編程專業,玩游戲也好,直播也好,再牽強也能給他強行掰扯上一點兒關系,反正別人也不了解這個專業。那會兒意亂情迷的,哪裏願意扯其他方面的事攪合興致,于是餘易都是點到為止。

牧淮卻忽然想起家宴時候別人跟他介紹起餘檬的時候,說ADS的制作團隊就在她的公司名下。

“你要測試的作業是我們現在玩的這個?”

餘易沒有否認。

于是牧淮知道為什麽之前承諾說帶餘易拿冠軍的時候這家夥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什麽主播的資源也罷,就算對這個游戲本身的勝負欲餘易都卡在一個作者的角度,他的技術可能更多走了對這個游戲的了解的捷徑。

所以餘易突然這麽說,讓牧淮總覺得不對勁。

餘易掰開藥吞下去:“我只是覺得我沒有病的很嚴重。”

熱搜的事還在持續發酵,見面會上牧淮和餘易的互動小視頻也被傳到網上,這一次牧淮直接引起群嘲。

有本來就反感牧淮粉絲的作風的,也有說牧淮沒點職業自覺搞偏寵,主播在這個節目裏表現得再好結束之後不還是那個游戲主播,游戲不好好打,贏一兩次傲的不行,輸了還是丢牧淮的面子。

捆綁,賣腐,營業過度。怎麽難聽怎麽來。

牧淮不是沒看到,只是不在乎,又不是第一次兩次這個樣子,每天一小撕,三天一大撕,什麽時候沒人黑他了他才會反思是不是他沒有人氣了。

晚上節目組全體嘉賓大聚餐,已經被淘汰的史少乾和運動員也回來了,所有人互相加油,場面融洽。

大家知道餘易生病,也沒敢給他灌酒。結束時間也早,他們大多人回到基地随便收拾了下東西就睡了,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比賽。

“你是不是還有一點燒?”牧淮打包設備,遠遠地把餘易給抓了回來:“先去睡吧,我幫你打包。”

“好。”餘易點頭,直接忽視了牧淮前半句。

牧淮打包完想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裝睡的餘易,然後低頭把額頭靠了上去。

額頭抵額頭量溫度測的快。餘易以為牧淮要親他,臉一偏太陽穴對準牧淮。

“怎麽不繼續裝睡了?”牧淮哼笑一聲,眼疾手快地把體溫計塞到他腋下。他确認完餘易把藥都按量吃了,拿着杯子到旁邊去倒水。

耐心地等了一會,抽出體溫計,三十七點五。

“……”牧淮看了眼餘易,後者安靜鎮定。

餘易:“你不睡嗎?”

聲音很沙啞,矜貴地吐了幾個字就不說話了。

牧淮沒說什麽,揉揉他的臉起身繼續去打包東西,說過一會就睡了。

半個小時之後兜回來,俯身挨近餘易。已經睡着的人不躲不閃,滾熱的呼吸撲了牧淮一臉。

就這個溫度,三十七點五?

牧淮冷笑一聲,抽出後來重新塞進去的溫度計——三十九。

牧淮倒吸一口氣,餘小朋友真是神奇寶貝,這溫度燒的很暴躁。

晚風習習,秋風瑟瑟。

餘易晚上燒的比前一天厲害,中間幾次在四十一度邊緣試探。餘醫生又來過一趟,留了很多東西,說實在不行就得送到醫院。

牧淮忙了一宿,天快亮時才在床邊趴了一小會。

印象中沒有什麽照顧人的經歷,确實不是什麽輕松活,但他意外地沒有覺得很煩。

天亮餘易還是三十九度,睜眼都困難。

“別去了,換海汪上。”牧淮當機立斷決定:“我先陪你去醫院。”

海汪和餘易實力天差地別,沒有餘易他們這一隊最多跟林子非多糾纏一會。再說最後一期錄制是直播性質,牧淮不出場,是嫌熱搜不夠熱鬧吧。

餘易不肯。

又吵架了。

餘醫生也過來,三個人在房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兩人一開始互相哄着,導演組派人來催的時候牧淮精疲力竭地揉着發脹的太陽穴,丢下一句随便你吧,摔門出去。

錄制沒法推遲,直播時間定了,到現場的粉絲也一大早趕到了目的地,其他人整裝待發,只剩下牧淮這一隊在等他們經理和隊長。

餘易換完衣服在窗邊往下看,牧淮身邊前前後後全是鏡頭,他突然往上看,和餘易對視上,又漠然地轉開。

牧淮很生氣。

餘易有些猶豫,摸出手機翻了翻主頁,內心掙紮了一會,還是決定去比賽。

比完再哄吧。

餘易自己都隐隐覺察是牧淮最近的縱容讓他多少有些恃寵而驕了。

他跟餘醫生要的藥藥效強,挨着牆緩了一會頭疼欲裂的難受,等藥效上來了他才下去。

牧淮坐在最後一排靠外面的位置,車裏車外都是攝像頭。

餘易迎着衆人關切的目光上車,坐到牧淮身側,藏在衣服後面的手扯了扯牧淮的袖子。

牧淮擡起手玩手機,之後手再也沒放下來過。

三局兩勝的決賽,中間還有游戲環節,餘易在臺上站的時間越長,牧淮的情緒就越差。

餘易起初還能注意到牧淮的視線,時不時回應一兩道,後來滿腦子早餐喝的牛奶和燕麥,一陣一陣反胃,似乎藥效過去所有反應都來了,頭疼惡心,眼睛澀得難受,四肢的勁也松散了不少。

他們已經贏了林子非,場面都在給林子非那組喝彩,好歹在前三。

牧淮坐不住,從臺上下來趁游戲時間把餘易拉到一邊,笑着說我們魚哥還在生病,不玩了。

“夠了,第二名已經很好了。”牧淮按捺着滿腔煩躁,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點:“餘易,你是不是擔心網上的話,那些影響不了我……”

“莎姐不是說好幾家代言取消了嗎?”餘易問,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麽難受,只是眼睛紅了一點,也沒有牧淮想的那麽嚴重。

牧淮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聽到的,心口震了震:“沒有,怎麽可能取消……”

下一輪要開始,工作人員跑到後臺來問他們什麽情況。一局至多也就四五十分鐘,餘易捏了捏牧淮的掌心:“我真的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他習慣了硬邦邦地說話,生病時侯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實在不舒服就當我自己想贏,跟你沒關。”

牧淮二十五年來頭一次體會到這種複雜的情緒,一時分不清是氣急攻心更準确還是什麽。

他們如願以償拿了冠軍。

餘易破天荒說了很多話,從進基地那天說到昨晚聚餐,語序有點亂但是很鎮定,接着說他真的很感激牧經理的幫助。

節目效果怎麽樣不知道,什麽獎勵餘易也聽不進去。

餘易到後臺就沒撐住,再次醒過來直接進了醫院,素白的牆素白的床單素白的被子和素白的餘醫生。

“基地那邊沒人要清理,沒辦法住回去。小淮跟你一起過來的,你退燒之後小淮就回去了。你哥說下午過來接你。”餘醫生說話依然慈愛,埋汰人也不大聽得出來:“我以為你很喜歡他勒,怎麽現在迫不及待把人從身邊趕走?”

餘易搖頭:“我沒有。”

“沒有嗎?”餘醫生在板子上草草畫了幾筆,說:“你把自己整成四十一度還擺出為人家好的樣子不是為了把他吓跑嗎?”

“……四十一度?”他突然有點擔心自己的腦子。

“是啊四十一度。聽說天才發燒都與衆不同。”餘醫生揶揄地說:“你不是為了吓跑人家難道是為了感動你自己嗎?”

餘易終于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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