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珍我棄(5)
人珍我棄(5)
對于晏松卿的話,祝岐松并沒有在意,反而還挺得意。他覺得自己發現了個折辱晏松卿的好辦法,于是他更加得寸進尺,跟蘇微星親近。
這機會可不多,好不容易逮着晏松卿的分/身,而且這分/身是他的手下敗将,被他困住。晏松卿也成功被激怒。
但當他掐着蘇微星下巴,湊近過去時,望進那雙藍色的眼,清冽,卻讓人迷醉,二人對視幾秒,他便忽然忘了本意。
他緩緩的,輕輕的貼近,仔細觀察這張臉,沉默的靜候蘇微星的回應。
非常熟悉的模樣,即便多年不見,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蘇微星依舊漂亮、年輕,富有活力。祝岐松甚有些饑渴的呼吸着,仿佛回到故鄉的游子,心跳急如敲門聲。
蘇微星喊了幾聲系統,沒得到回應,擡眼見祝岐松魔怔似的,竟要當着晏松卿的面,朝他親過來。
蘇微星輕輕蹙眉,用一種冰冷且厭惡的目光看着他,說:“別再過來,如果你不想我讨厭你的話。”
大概是祝岐松的鄭重态度讓他不再害怕,居然能說出這樣放肆的話來。他知道自己現在大概是個白月光的替身,這話便是說來試探祝岐松的,看白月光在他心裏究竟有多少地位,這取決了蘇微星能在他面前能有多放肆。
他的态度戳破了祝岐松的所有幻想。祝岐松有一瞬間僵硬,面前之人熟悉的神情與記憶重疊,有如嶙峋之肋,一戳便是麻木的疼痛。
祝岐松滾了下喉結,稍稍側開臉,低啞道:“別動。我不碰你,只是想逗逗晏松卿那家夥罷了。”
蘇微星訝然,他以為自己說出那句話,肯定會把祝岐松惹毛的,但是他并沒有生氣。
蘇微星半喜半憂,喜在祝岐松因着他的外貌,而對他有一定的容忍度,憂在他現在居然要用自己去氣晏松卿!既在意他,又把他當工具人?
而且男人說什麽不動你,那都是騙人的,誰知道他到底會做到哪一步。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嗎?!
……也對,祝岐松本來就不是人。
蘇微星不再說話,只默默用肢體表達着抗拒。
祝岐松當他默認了,心裏一松,從一邊拿起糕點,作勢要喂他,“先吃點吧,墊墊肚子。”
他還惦記着蘇微星餓着肚子這事。
“……”蘇微星緊閉着嘴,心中慌亂:“統!你快回來,他到底要做什麽啊,還讓我吃東西墊墊肚子?”
根據他淺薄的看小說的經驗,這種話一般都是出現在在古代新娘出嫁前,或者……說給即将被處刑的犯人。
“張嘴。”祝岐松見他居然還是抗拒,不由胸中煩悶,便有些不耐煩的命令道,卻引的蘇微星開始掙紮起來,“我說了不吃……”
蘇微星還坐在他腿上,這一後退便差點跌下去,手撐在地面,眼看着再一翻身就能遠離祝岐松。但祝岐松眼疾手快的把他摟住,又重新抱回來,按着肩膀讓他靠着自己。
蘇微星還是撲騰着要起身,可肩膀上按着他的手紋絲不動,他氣憤道:“我才不要當着別人的面跟你做這種事!”
祝岐松輕松的把他制住,另一手按在他後頸,把他整個人鑲進自己懷裏。
然後祝岐松湊近他耳邊道:“別惹事,除非你還想要我給你喂點別的。”
蘇微星驚恐的感受到了他的異樣,自己坐着的地方,剛才掙紮時不小心摩挲多次的地方……他覺得非常荒謬,鬼居然也能……?
這時,頭頂的大樹被風吹動,簌簌的落下花瓣。祝岐松氣定神閑,伸手拂去他發頂的粉色花瓣,絲毫看不出他竟然已經……
蘇微星怛然失色,被摸了頭也不敢動了,心裏直罵他禽獸。
由于蘇微星的被迫配合,二人間的氣氛進入了“和諧”階段,祝岐松甚至還把他身上的鎖鏈給去掉了。
蘇微星分開雙/腿,坐在祝岐松大腿上。祝岐松背靠着大樹,半仰卧着,一手搭在蘇微星腰間,如願以償的給他投喂糕點,活像個荒淫無度、溫軟在懷的君王。
被喂了兩塊糕點,蘇微星每次都只敢咬一小口,故意拖延時間。祝岐松則悠然自得的為他拂去嘴邊的碎屑,指尖觸及的皮膚溫軟白皙,“專心點。”
他想,與其一次次看到蘇微星的抗拒,不如先把他鎮壓住。果然,蘇微星的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吃硬不吃軟。
先前的尊重行不通,只有擺出絕對的力量優勢,才能讓他乖乖聽話。
蘇微星羞愧難當,擡眸去看晏松卿,卻發現人眼前像被濃濃的霧籠罩,根本看不清晏松卿,一米之外就人畜不分了。
他松了口氣,還好不用被人圍觀了。
可他也不想跟鬼發生這樣的關系,何況這還是個把他當成替身的鬼。
而且……他在祝岐松面前半點讨不到好,他不想被人壓_(:з」∠)_
祝岐松看不到他的反抗,滿意至極,甚至還有點入戲,但見他注意力不集中,便一個翻身将他壓在身下,長發、錦衣拂過他面頰,垂在耳邊。
“啊!你做什麽……”蘇微星驚呼一聲,天旋地轉,還沒反應過來,祝岐松拿出手帕給他擦嘴,撐在他身上,面不改色,淡淡的說:“腿麻了,換個姿勢。”
鬼還會腿麻?!
……也是,他連正常的生理需求都有,怎麽可能不會腿麻。
這會兒二人像對換了角色,蘇微星變得敏感起來,耳根泛紅,祝岐松做着暧昧舉動,望着他的唇,卻神色自若。
*
聽見蘇微星的驚呼聲,晏松卿終于淡定不住了。
別的不說,蘇微星可是他未來的傀儡,怎麽能被祝岐松戲弄輕薄呢?到時候他自己想起來,恐怕都會覺得膈應。
眼看着祝岐松越來越近,蘇微星避無可避,本想翻身從祝岐松懷裏滾出去,腦海裏卻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戒指:“時間不多,你認真聽。”
蘇微星也知道時間緊,任務重,來不及說別的,應道:“好。”
“祝岐松的弱點在心髒,只要你把他胸膛上的鎖鏈結按進去,讓它重回心髒裏,就能把他暫時封印住。但他很快就會恢複,你要盡快離開。”
“啊?你說什麽?”蘇微星不可置信,這操作聽着就害怕。
可當他再問,系統又沒有聲音了。看來系統能在祝岐松的勢力範圍把消息傳進來,也很不容易。
祝岐松沒察覺他的異樣,只以為他是跟之前一樣的走神,手撐在他肩膀前方,阻止了他的去路。蘇微星鮮少有這麽乖巧的時候,睫毛亂顫如不安的蝴蝶,薄紅的唇瓣是很适合接吻的形狀,讓人垂涎。
祝岐松定定的看了半天,隐忍不發,片刻後才道:“明天我就帶你出去,我會讓你恢複記憶的。”
蘇微星思緒萬千,他自問自己做不到那麽血腥暴力的事情,祝岐松目前也确實并沒有做傷害他的事,但是現在是個好機會,他只需要稍稍擡手,就能碰到祝岐松的心髒,把鎖鏈結按進去。
如果現在不做,他恐怕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他也會一直被困在祝岐松身邊。
而且系統不是說了嗎,只是會暫時把祝岐松封印起來,他很快就會恢複。想到這裏,蘇微星下定決心。
“……你真的知道我是誰嗎?”蘇微星說,整個人的态度軟和下來,似真的相信了祝岐松的說辭。
祝岐松:“當然。”
蘇微星擡眸去看他,不安的輕聲問:“那我們之前,是什麽關系?”
“……你會知道的。”
這個問題,祝岐松一反常态的沒有正面回答。
蘇微星側過臉,剛好跟祝岐松湊近了些,近到二人的唇瓣稍不注意就會觸碰到的距離,“那你為什麽這樣對我?難道我們之前……”
蘇微星呼吸清淺,熟悉的氣息幾乎立刻就侵入祝岐松的身體,他記得青年的唇、舌甚至上颚的觸感,溫熱如酣夢,他記得青年呼吸不穩時的氣息,當年短暫的記憶猶在徘徊。
于是祝岐松動作停住了,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便在此時,蘇微星的手往上,摸到了鎖鏈結,立即用力往裏摁進去。
其實非常輕松,蘇微星甚至還沒有發力,也沒有受到阻礙,那鎖鏈結就被他推進了祝岐松心髒裏。
祝岐松怒目圓睜,他被鎖鏈拉着瞬間遠離了蘇微星,鎖鏈從他身體裏穿透,帶出猩紅泛着黑氣的血。粗鎖鏈顯得極為猙獰,祝岐松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張清隽的臉也驟然邪氣四溢。
他卻說不出話來,只定定的看着蘇微星。
蘇微星從軟墊起身,跌跌撞撞退開:“你別怪我……也別來找我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
蘇微星頭也不回,跑進了那迷霧裏,橫沖直撞,等霧氣散去,他滿是後怕的快要站不住了,晏松卿才出現在他面前。
他平複好呼吸,“晏先生,你沒事吧?”
蘇微星方才見過了晏松卿的分/身,他能看出分/身的行動稍微有點僵硬,但面前這個晏松卿,似乎不像是分/身。
正如他所想,晏松卿剛才一怒之下,以本體和分/身進行了交換,如今在外面守着陣法的乃是他的分/身,大概只能堅持一兩個小時。現在出現在蘇微星面前的,是晏松卿的本體。
晏松卿:“我沒事,蘇先生,跟我走吧。”
如今他們還在幻境裏。先前被晏松卿破開一次,這次祝岐松的破綻便更少了,一時間難以找到。
二人只好一起在幻境裏開始找破綻之處。
晏松卿為人高冷,說不了幾句話,但他現在在蘇微星眼裏就是救星一樣的存在,那些缺點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蘇微星刻意不去想剛才的事,把注意力放在晏松卿身上。
聯想到今天晏松卿對他的照顧,蘇微星心思微動:“統,我覺得晏松卿好像比顧峤好一點诶。”
晏松卿不但比顧峤長得好看,還脾氣好,還善良,尊重人,看重禮法規矩。
蘇微星嘆氣道:“要是能跟晏松卿訂婚就好了……”
反派肯定比反派的弟弟靠譜多了。
要是他能跟着晏松卿,他也不用三番兩次被祝岐松綁來這裏了,還一直提心吊膽的。
如果不能殺了反派,與其跟他作對,不如投靠他。
戒指:“……”
晏松卿這麽矜持的人,總是覺得蘇微星跳脫又大膽,他很不懂,剛才蘇微星還那麽驚慌失措,卻這麽快就能轉換心情,想的還都是這麽些不正經的事情。
難道蘇微星就是這麽水性楊花的人?
……還是說,蘇微星已經這麽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