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九月十五
九月十五
夕陽西下,夜色降臨。
花滿樓垂着眼坐在桌前,自斟自飲着一壺酒。
西門吹雪不在他的身邊,顯然已經離開了。
花滿樓突然說道:“你來了?”
陸小鳳走到桌邊,道:“我來了。他呢?”
花滿樓道:“他走了。說是出城再進城,讓人以為他一直不在京城。”
陸小鳳沒再說什麽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沒有辦法說出西門吹雪一定會回來的話,也沒有辦法開口安慰。
花滿樓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也沒有說話,仍舊自斟自飲着酒。
不知多久,花滿樓放下手中的酒杯,輕聲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到時候請你喝我們的喜酒。”
“那是一定。”陸小鳳雖然是笑着說,可是話中不免透着濃濃的惆悵。
兩人走在街上,到處都很熱鬧,無外乎都在讨論今夜的那場決戰。估計很多人都已經在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身上下了賭注。
陸小鳳覺得要說些什麽,這麽一直安靜的走着,實在是不舒服。笑着對花滿樓說着他一整天的經歷,說着他如何把那些燙手的緞帶送出去,連自己的也送了出去的傻事,後來又是如何的取回來。
花滿樓聽後只是淡淡的一笑,說道:“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麽傻的。”
兩人踏着月色過了天街,入東華門,隆宗門,轉過午門,終于到了禁地的禁地,城中的城——紫禁城。
一路上都是守衛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若是沒有這個緞帶,無論是誰恐怕都很難進來。
恐怕就是楚留香在世,也是難于上青天。
到了玉帶河,陸小鳳便停了下來,笑道:“老實和尚。和尚來的還真是早啊!”
老實和尚似乎在吞咽這什麽,含糊的說道:“你也來得早。這位想必就是花亦滿樓,花老板吧?”
花滿樓扯了扯嘴,為什麽要叫他老板?因為他家有錢嗎?怎麽聽怎麽像是開妓院的老鸨啊?
陸小鳳笑了一聲,說道:“看見了和尚手裏的東西,我才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想起我忘了吃晚飯了。”
花滿樓沒閑空理會陸小鳳和老實和尚之間的調侃,皺眉問道:“為什麽不進去?”
開口回答的是老實和尚,“等皇帝老爺睡着。”
我勒個去!萬一那個皇帝不睡覺,那他們不是要等到天亮?
再說了,有兩個人在自家屋頂上打架誰睡得着啊?豬啊!
花滿樓沉着臉,冷聲道:“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來了沒?”
“不知道。”老實和尚說了一句,轉頭對陸小鳳說道:“和尚從不說謊,這人不是花滿樓。”
花滿樓是真是假,陸小鳳不在乎,花家的那些少爺也不在乎,西門吹雪更不會在乎,他們只是覺得花滿樓還活着就很好了。
這件事花滿樓不知道,他們也沒打算告訴他。
陸小鳳開口問道:“其他人呢?”
老實和尚還是回到:“不知道。”
“一個人都沒看到?”花滿樓有些吃驚,這些人難道都是掐着時間準時到嗎?
說着耳邊感到一陣疾風,時起時落,想必是用的是不錯的輕功。花滿樓雖然熟悉了這個身子,可是還是弄不懂所謂的內力。
西門吹雪說過,可他還是不懂。因為他根本沒辦法弄清楚那些堪比星空圖一樣複雜的穴道圖,這種東西沒有十幾年的學習,也只有中醫達人才能馬上弄懂。
終于懂了為什麽學醫的最少七年制了,光是背這些也不知道要幾年。
聽陸小鳳打招呼,來的人是武當木道人。當然,不管是木是金,花滿樓都不可能會認識。
這是空中一聲破響,就聽到木道人說道:“這人不是嚴人英。”
老實和尚也接口道:“也不是唐天縱,更不是司馬紫衣。”
三個名字,花滿樓只知道嚴人英,只是這個人不是還在客棧纏着他五哥嗎?
唐天縱,這豈不是唐家的人,陸小鳳把他放進來做什麽?萬一破壞了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比武,該怎麽辦?
陸小鳳笑道:“他不是人,連半個人都不算,完全是個猴精。”
花滿樓猛的聽到陸小鳳重重的咳嗽聲,還有一人撞進他懷中的聲音。
“司空摘星,亂撞什麽?”陸小鳳大聲的叫着。
司空摘星笑道:“我是猴精,你就是臭蟲。”
這是遠處又走來兩人,陸小鳳見了靠近花滿樓疑惑的說道:“有些奇怪。”
“怎麽了?”
“六條緞帶變成了七條。多出來的是哪來的?”
花滿樓哼笑了一聲,“也許是山寨。說不定是有人作假的。”
“不可能。”陸小鳳說的很認真,“這緞帶是波斯之物,在月色下會變色,中原很難找到一樣的。”
“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
太和門裏出來一個人,身形矯健,正是大內四高手中的殷羨殷三爺。
開口打着官腔,說着一些門面話。話語中透着一股緊張和急躁。畢竟今晚事關重大,也難怪這人會這般。
“那兩位大爺竟然一定要在紫禁之巅上過手,請諸位不妨先上去等着。”那人說完,突然對陸小鳳說道:“你先別上去,有人找你。”
“是誰?”
“跟我來不就知道了。”
不知走了多久,衆人已經到了乾清門外的臺階西邊。靠北牆有三間平房,黑漆漆的門緊閉,窗子隐約有燈光映出。
自然這些花滿樓都看不見,他只聽到那個殷羨對陸小鳳說道:“有人在裏面等你,你進去吧!”
陸小鳳苦笑道:“妄入者斬,我還不想被人砍掉腦袋。”
殷羨笑了笑說道:“讓你進去你就進去,天大的事,也有我擔當,你怕什麽?”
陸小鳳似乎沒有想要進去的打算,畢竟是掌管天下大事的內閣重地,換做花滿樓他也不會願意進去的。
殷羨又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是猜不出誰在裏面等你?”
“究竟是誰?”問話的是花滿樓。
“西門吹雪。”殷羨壓低嗓音的說道:“我們都在他身上下了注,對他當然不能不優待些,讓他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去接葉孤城的那招天外飛仙。”
花滿樓勾唇一笑,便大步的往裏走去。
陸小鳳跟在身後叫道:“你也不怕是個陷阱。”
“只要他在,就算是個陷阱我也跳。”花滿樓回眸一笑,便推開了門。
才一進門,花滿樓就被緊緊的摟住。
“你啊……”熟悉的嘆氣聲,仍舊充滿了寵溺。
“不是讓你等我回去嗎?”西門吹雪柔聲的問道。
花滿樓輕輕的微笑,“等你?你若輸了,我不在,又怎麽能在死前殺了我?你若贏了,我不在,誰為你高興?”
“原來你是個傻子,那有人會合理一樣傻傻的跑來送死。”
花滿樓靠在西門吹雪懷中笑道:“你怎麽知道一定是送死?我家老頭還等着你的聘禮呢。”
“我懂了。”
花滿樓放開西門吹雪,轉身走出了房間。
一出房間,殷羨便拉着陸小鳳急聲問道:“我們給了你幾條緞帶?”
陸小鳳答道:“六根。”
“那為何已經進來了二十一個人?”
“這我怎麽會知道?”陸小鳳很疑惑。
花滿樓也很疑惑,謹慎的說道:“小心些,多加強戒備,我總覺得要出大事。我們還是先去紫禁之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