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驕傲新娘待嫁的第二十天
驕傲新娘待嫁的第二十天
範阿娘先是将自己手裏的竹篩遞給一旁的管家,然後從管家的另外一只手裏接過了紅綢。範阿娘掀開新娘的轎子,扶着新娘鑽出轎子。把紅綢遞到了她的手上,在門口有一個小童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端來了一個盤子,盤子裏是兩個橘子。在範阿娘的指引下,窦含星把橘子剝開,又放了回去。接着,白家裏面就開始悉悉索索的的動了起來,充當司儀的人開始高喊:“有請白家老爺和白家夫人。”
盛譽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還伸手戳了一下宋祈年:“我的領航員,你見沒見過白家的老爺和夫人啊?好不好看?”
宋祈年搖了搖頭,他們自打來的那天起,除了管家和那個阿婆,白家的一切有權利的人,他們都沒見過。甚至都沒怎麽聽過,他也挺好奇的。
往堂上一看,一個年齡也就比盛譽安大個十歲不到的女人,濃妝豔抹的坐在上面。她頭上只挽了一個很素的白玉簪。雖然塗了很多脂粉,但還是能感覺到她心裏憔悴。而另外一個地方就簡單多了,只有一個牌位。
接下來的步驟簡單多了,新娘牽着紅綢,另外一邊是個小丫鬟代替的。看的盛譽安他們都皺眉:“白家的少爺呢?”
其餘的幾個人都搖了搖頭,不是他們不肯說,是真的不知道。小丫鬟牽着窦含星,先是踩過了席子,又是跨火盆,跨馬鞍的。在已經不知道跨了多少東西之後,他們終于走到了。
盛譽安他們被管家攔着明顯不讓進去,他們非常無語都看着管家。他們把新娘子送到了,然後不讓他們進去吃席,這合适嗎?
管家搖了搖頭:“這邊是新娘子走的,我們得從那邊進。”
誤會了管家的幾個人有點羞愧的偏頭吐了吐舌頭,盛譽安他們剛落座,就聽見一個阿婆說,讓他們先去睡覺的地方歇歇。晚點會把晚宴上要用的菜品都給他們送過去。
剛坐下就被趕鴨子上架往外走的幾個人摸不着頭腦,江知白撇了撇嘴,這白家的大客态度怎麽這麽差勁呀,好歹他們也是把白家新娘子送過來的人好不好?
他們被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鹿奕卻忽然停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在那裏拜堂的新娘,嘆了口氣。
剛坐上馬車,他們就聽到說要把新娘送入洞房。盛譽安連忙掀開簾子,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看到窦含星了。雖然只是一個NPC,但是這幾日下來,他們還是覺得這個姑娘有勇有謀非常有擔當,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很想跟他做個朋友。
“走水了!”窦含星踏進去的那一刻,熊熊的火焰開始燃燒。範阿娘看着她絕望的怕打門,輕輕的搖了搖頭:“你說說你怎麽就攤上這門婚事了呢?”
窦含星知道,門外的人其實不會救他了。她大聲的呼救,然後開始強迫自己冷靜,想尋找一些能出去的房子,可是火焰越燒越大。濃烈的煙霧直沖着他的眼睛而來,他覺得自己快看不清了。
“咳咳,救命!”窦含星真的被吓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今天還未曾看到過她的丈夫。他還未曾跟母親說一聲自己平安嫁進了這家。
漫天的火焰吞噬着這一棟非常美麗的屋子,從外到內,由表及裏。火光隐隐約約的,有照亮天邊的趨勢,範阿娘低着頭嘆了口氣。而坐在高堂之上,一直板着臉的夫人終于笑出了聲。
奏樂聲還在想着,但是在馬車上的人卻渾身冰冷。
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盛譽安他們徹底愣住了,盛譽安他們幾個不知道那個屋子。可是,宋祈年知道啊,宋祈年他們感覺到了馬車在動。他連忙去撩簾子:“停車,我要下去!”
“各位貴客,這不關你們的事兒。”馬車夫一點也不聽宋祈年他們的話,比起他們還沒有送新娘子過來時那種熱切,現在的車夫算得上是極其冷淡。
“但那是你們的少奶奶,她被困在洞房裏了!不管你們的婚禮習俗都是什麽,他是你們的少奶奶,你們應該去把他救下來,你們不去我們去!”宋祈年口出驚人,其餘的幾個人徹底清醒過來了。喬家的兩小只被吓到,連話都不敢說。鹿奕和江知白卻全明白了,為什麽從頭到尾他們都覺得很恐怖,為什麽從頭到尾他們都不喜歡這場婚禮?
因為這是一場冥婚,一場需要犧牲他人來拯救自己的婚禮。
宋祈年見車夫說不通,想跳窗。可是卻被盛譽安攔住了,他們的馬車兩側,是白家的人的馬車。
盛譽安搖了搖頭:“你先別着急,我們是要跳不出去的,白家的人篤定了要把我們送走。”
不着急是怎麽可能的呢?如果不是看到了白家的馬車,他早就比他們所有人先一步跳出去了。
盛譽安喊了兩三遍,才把明溪喊了出來。明溪聽完一臉無語:“不是,我以為你們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場冥婚的陰謀了……你們猜你們前面的任務都是用來幹嘛的?你們就沒有想到那麽一點點嗎?”
盛譽安愣住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有任何的線索是關于冥婚的呀。
明溪翻了個白眼:“現在應該還是有辦法解救的吧,但是系統沒說你們先到那邊安頓下來,然後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商十鳶啞着嗓子說:“他都快燒成灰了,我們倒是想想辦法,但是我們現在回去連骨灰都找不到。”
“別着急,你們現在可以盤一下你們手裏面的線索,為什麽說這是一場冥婚。”明溪提示到:“或許如果盤出來之後會有辦法解救他呢?而且你們現在已經發現真相了,這些人絕對不可能讓你們活着出去的,與其再過一次複活副本,不如想辦法活着回去吧。”
明溪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鹿奕的腳,他們所有人回頭看見鹿奕的腳上開始長紅線。青梅抹着眼淚出來了:“我查到了,如果這條紅線長到三米以上,就會開始慢慢的變成提線木偶。”
鹿奕愣住了,這個之前系統有跟他們說過,但不是是答錯題的懲罰嗎?他們至今為止都是一路順風過來的,怎麽可能會有答錯題的時候。
“NPC不一定都是好人。”江灣嘆了口氣,一個活人死在他的面前,就算他們這群向導再厲害,也不過是一群平均年齡不到11歲的小孩罷了。他們還能說話的,已經算的上接受能力強的了。
白家的人,送他們來的正是當初那個祠堂附近的木屋。所有人被推進來的時候,他們都還維持着震驚或者悲痛。
這一關不同于上一關,上一關他們需要直面死亡的時候,每一個死亡的人都沒有跟他們有過什麽過多的接觸。而這次恰恰相反,盛譽安呸了一聲:“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有冥婚?真的是太過分了,要是能把這毀了就好了,但是把這兒毀了的話,會不會影響到其他的人。”
“這是一個副本,你把這個副本毀了,這個副本裏面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了。”江知白理性的說了出來:“再說就算我們真的想毀,也沒有毀掉這個副本的方法呀,還是趕緊盤線索想一想該怎麽辦吧。”
不管怎麽樣能給那位姑娘留一點點骨灰,都算是好的。這場孽也算是他們弄出來的,畢竟他們只是完成任務,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任務之中不合理的地方。
青梅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哇哇大哭:“你們能不能先想個辦法救一救姐姐呀?”
他們想起來鹿奕現在的狀态,頓時六神無主。好在他們迷茫的時間也不算太長,系統雖然不怎麽做人,但還是出來了:“桌面上面有題,如果想救你們的同伴可以通過解題的方式,但是能不能就像你們同班就看你們自己了。”
呼,盛譽安他們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氣。不管怎麽樣,今天晚上,他們一定可以留下來鹿奕的。
桌面上的卡片壘起來大概都快有一個人那麽高了,不過也是因為它的厚度确實挺厚的緣故,一張卡片的厚度快抵得上一本書的厚度。他們把明溪他們幾個已經沒那麽木讷的向導叫了出來,他們的晚飯也沒有解決。在這種荒山野嶺裏面,就算把鹿奕救下來了,他們也不一定能走。防身的工具要有,吃喝用的東西要有。這裏像是被洗劫一空過,之前有的家具都沒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出來。
還有,鹿奕的身體……。他們不能讓紅線長到三米以外,但是紅線增長的速度十分的快。也不知道能不能剪,盛譽安拿起卡片就開始做題,雖然都是高中的題目,但有一些他們也記不太清了。
不知道是做到第幾題了,他們終于開出了一支剪刀。鹿奕腳上的紅線隐約有停止的樣子了,青梅抿着嘴,拿着剪刀不知道該怎麽辦。
盛譽安他們還在解題,想開更多的東西。鹿奕的身體不能等,青梅咬咬牙,去剪紅繩。紅繩斷裂的那一刻,鹿奕的腳邊噴湧出了鮮血。鹿奕慘叫一聲,吓得青梅直接把剪刀扔了出去。
血跡幹涸的很快,像是被土地吸收了一樣。鹿奕的腳開始有了石化的感覺,她咬咬牙,看着那邊速度慢下來的衆人,知道他們可能遇到難題了。
如果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江知白身上的話,他可能真的會變成一個木偶叭。她輕嘆了口氣,疼痛讓他完全沒有辦法去思考發生了什麽,但是或許轉移一下注意力,應該也是好的吧?
鹿奕讓兩小只給她拿了兩張卡片過來,她試圖解題。在門裏面瘋狂解題的人沒有聽到門外的異動。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注意一下,窗戶外面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山林上突然多出了很多排位和木偶娃娃。
他們像是步兵排陣的将軍一樣,整齊有素的往這邊來。
只是在屋子裏的衆人還完全不知道危機已經到來了,他們現在腦海裏只有姐快一點再快一點,這樣子他們的同伴可能才會有一線生機。不會被留在這個副本裏面,變成一個連話都沒有辦法說的木偶娃娃。
“啊!”門外傳來了一聲非常犀利的慘叫聲,吓得盛譽安的手抖了抖,差點寫錯了字。他本來非常生氣的,打算開門去看,可是他一擡頭窗戶卻被紅色覆蓋了。
流動的紅色就像是血跡一樣,結合剛才的慘叫,不難看出外面可能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如果仔細一聽那面還有非常整齊的腳步聲,娃娃的笑聲,還有人們恐懼四處逃散的聲音。
如果外面真的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情,這個屋子很明顯,防不了多久。
盛譽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了。他下意識的抓住了宋祈年的手:“你們現在先停筆。我,宋祈年,商十鳶,顧顏哲,負責收集道具,盡量幫你們拖延時間,剩下4個人在鹿奕沒有完成變成木頭娃娃之前,趕緊解題。萦風,青墨。我知道剛才結婚的事情對你們的打擊非常大,但是你們現在不是在發呆發愣,沉浸在過去的時刻了。”
喬萦風嗯了一聲,借過他們的紙和筆,其他的人則是把所有的東西都堵在門口。這些東西第一攻擊的肯定是窗戶和門,把所有的地方都堵上,好歹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等把所有的東西堵到門口之後,宋祈年才反握住盛譽安的手,他的手裏全是冷汗。不能看出他身邊的人正在害怕。
宋祈年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我們連随機殺人事件都能扛過來,這件事情也一定可以的,你別太害怕了,相信他們也相信我們自己。”
随機殺人?盛譽安木讷的點了點頭,他們拿到這個副本,是因為他們在那個時候,第1次見證了沒有由頭的死亡。
那個時候的他們,只是随機的完成任務,從來不會跟NPC有過多的交流,對于NPC的很多舉動都是她們下意識的反應。可這一次不一樣,他們所要面對的從來都不是普通的NPC們,而是被他們親手葬送了未來人生的姑娘。
屋子裏面快漆黑一片了,他們手上的火燭根本撐不了多久。江知白看着已經蔓延到鹿奕腰間的石化,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幾分。江知白呼了一口氣:“你們4個也別光顧着防着,快想一想那個娃娃該怎麽辦才能恢複正常。系統啊,如果能讓我們找到破解這些娃娃石化的方法的話,我願意回到中央大廳扣1w積分。”
盛譽安腦子裏會想着曾經是怎麽破解這些娃娃的,可是他的大腦空空一片,他們遇到的所有娃娃都是已經變成娃娃的樣子之後了,正在變成娃娃的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是什麽樣的。
門已經快抵不住了,這個時候,明溪扔過來了一個火把:“門已經快頂不住了,如果那些東西是木頭做的話,或許可以燒着。你們試一下!”
盛譽安嗯了一聲,可是拿到手的時候才感覺不對勁,他們沒有打火機啊。
門外的娃娃打了一個哈欠,手輕輕的揮舞了一下,那些送他們來的人已經被這些木偶娃娃撕了。
那些娃娃前仆後繼的往前跳,門被裝得哐哐響。盛譽安求助的看着他們:“你們倒是給我一個火折子或者打火機啊?”
“打火機來了!”就在娃娃撞破門的那一刻,盛譽安他們總算拿到了打火機。
熊熊燃起的火焰照亮了他們這黑暗的庇護所,最前面的娃娃分明就是當初的吳詩阮。
鹿奕的石化還沒有結束,那些娃娃又蠢蠢欲動,盛譽安抿抿嘴,本來想跟他們商量一下,卻看到吳詩阮一揮手,她身後便有個娃娃沖了上來。盛譽安立馬拿着火把試圖驅散這些木偶娃娃,他們手裏面還有一些卡片,絕對不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把最後的防線打破。
江知白開了半天沒有開到任何能讓鹿奕石化停止的東西,只開出了幾個火把。
連喬家的兩小只都加入了保衛的行動,娃娃們畏懼火焰,雖然沒有直直沖上來,但也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們。
火焰燃燒的時間并不算久,如果再看不出來什麽東西的話,他們可能這幾個人都要埋葬在這裏了。
盛譽安下意識的一回頭:“江知白!”
在眼前即将陷入黑暗的時刻,江知白終于開出了一顆藥丸。他快速的想把藥丸塞到馬上要石化的鹿奕的嘴巴裏的時候,藥丸被一根紅色的線搶走了。
盛譽安等人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線徹底斷裂,火把被他們直沖沖的扔了進去。反正大家都活不了了。
鹿奕會變成木偶,他們幾個面對着來勢洶洶的木偶大軍,根本沒有勝算的幾率,要麽進入複活副本,要麽被徹底撕掉。
那不如一起葬身火海叭。盛譽安的火把扔出去的那一刻,宋祈年他們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現在就是背水一戰了,看誰能贏,他們扔出去的火把燃燒的飛快。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還在耳邊,可是他們的眼前卻不再是黑暗了。
他們明白,出了副本了。幾個人松了一口氣,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