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會議
十三、會議
簡桃和莫楚如果周一沒別的工作的話都會回工作室，和秦菲、戚可可開一個小會，總結一下過去一周的情況，讨論下一周的安排，并商量各種關于後續發展的問題。
簡桃這天早上去離家十幾公裏遠的包子鋪買包子吃，一來一回費了些時間，晚了點到工作室，她推開小會議室的門時，裏頭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簡桃笑着提起手裏的包子晃晃，“不好意思，我去給你們買包子了，可費勁了，又遠又要排隊，但是值得，我幫你們嘗了一個肉包和一個三鮮包，哇，不枉我一大早就去排隊，是真好吃，快來嘗嘗。”
還帶着溫度的、外皮還軟乎乎的一袋包子被放在桌子中間，莫楚和秦菲都不客氣地各拿了一個，掰開嘗味道，覺得好吃了就慢吞吞将包子吃完。
簡桃坐下就問：“開始聊了嗎？”
戚可可答：“聊了一點上周的數據，基本和上上周持平，這個不是一個好現象。”
簡桃認同道：“嗯，我們的數據已經好久沒有明顯的增長了，在一個越來越大的市場裏，每周的數據都是持平，意味着我們的數據其實是在緩慢下降。”
“要想點辦法吸引更多的粉絲。”戚可可說。
簡桃沒接話，沉默地托腮坐着。
和莫楚分手之後的她，倒不會覺得情侶賬號的數據下降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只要能向廣告商交差就是萬事大吉。
“這是近一個月的留言數據，”戚可可邊點着手裏的iPad邊說，“你們過來看看。”
簡桃便起身走到戚可可的位置去看。
莫楚就坐在簡桃手邊，簡桃很随意地将手搭在莫楚肩上，旋即又不動聲色将手放下。
莫楚的眉尾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戚可可的iPad上，仿佛沒有注意到簡桃的手如何放與收。
而用餘光看見簡桃動作的戚可可眨了眨眼，愣了半秒，繼續說：“近一個月裏，各個平臺的賬號中的評論，最熱門的是讓你們來一場直播之類的建議，附和這些建議的人數基本上都能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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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楚還沒開口說話，簡桃就率先拒絕：“直播的話就算了吧，我不想直播，我和莫楚都不是口才了得的主持人，撐起一場有意思的直播太難了。下一個建議是什麽？”
戚可可直接忽略了簡桃的問題，勸道：“你們以前不是也直播過幾次嗎？效果挺好的呀，粉絲們又不指望你們辦一場熱鬧的綜藝節目，你們就坐在一起吃吃東西，聊聊天，回答一下粉絲們的提問，輕輕松松直播一個小時不就行了。”
簡桃繼續拒絕：“暫時別了吧，我最近狀态不好，找不回以前直播時的感覺，都要忘記怎麽直播了，先不弄那些。”
戚可可不依不饒：“為什麽？剛才說了要刺激一下我們的粉絲，最好也能靠着直播吸引更多的網友，為什麽不做？這又不難。現在晚上無所事事看直播消磨時間的人很多，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市場，我們不加入，但是沾一點光總可以吧？”
秦菲也認同戚可可的觀點：“對呀，随便直播一下又不難，不需要你們有什麽專業主持的實力。雖然沒有接新的推廣，但現在手裏的客戶總要好好應付的吧？數據沒有增長的話，他們會認為我們在吃老本，對以後更進一步的合作來說不太有利。”
簡桃無法反駁她們兩人，只好擺出老板的架子：“反正我不樂意做，”又問莫楚，“你想直播嗎？”
莫楚自然是和她站在統一戰線的：“我沒時間，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很忙，行程從早到晚都排得滿滿的，沒有可以直播的狀态。”
簡桃攤手道：“看吧，我沒有精力，莫楚沒有時間，都不合适。行了，直播的事暫時擱置，以後再說吧。”她回到她的位置坐下，說，“聊我們這周要做的事吧。”
開完會，簡桃和莫楚拍了一個短視頻，主要是圍繞需要推廣的淨水器而設計的小劇場，成片就三十秒左右，需要兩人出鏡的拍攝內容十多分鐘就完成了。
而後簡桃回休息室待着，莫楚帶着助理張丙基外出趕別的行程。
正琢磨着事，敲門聲卻突然響起，簡桃提聲說：“請進。”
進來的是氣勢洶洶的戚可可。
戚可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簡桃，問：“你老實交代，為什麽這一段時間都不和莫楚拍日常生活的視頻了？為什麽也不做任何與日常生活相關的內容？”
簡桃暗暗嘆了嘆，只道戚可可真是個很難纏的人。簡桃将從前說服秦菲的說辭再說一遍：“最近接的廣告太多了，擠不下。争取今年先把手頭的推廣拍完了，我們明年才能有一個又好又輕松的開端。”
戚可可盯着簡桃，緩緩搖頭，表示不相信簡桃的說辭，“這太可疑了，你們是靠小段子起家的吧？現在卻要無緣無故舍棄那些內容？你和莫楚肯定發生了什麽事，說嘛，告訴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會害了你們。”
簡桃換了個說法：“沒什麽，就是我覺得工作太多了，太累了，不想再拍那些，而且也努力工作那麽多年了，可以适量地減少工作量，讓自己休息休息。再說，我們哪有不拍小段子，剛才不就拍了一個嗎？我就不明白你對哪裏不滿意，工作都做不完，你們的工資和獎金都是按時發的，你哪來的這麽大意見？”
戚可可還是不相信，哼地笑了一聲，說：“我現在就打電話問莫楚，如果他對此的說法和你現在的說法不是完全重合的，那你就是在搪塞我。”
簡桃被懷疑得心煩氣躁，怒道：“哎呀戚可可，別這麽刨根問底好嗎？”
戚可可說：“怎麽能不問？這關乎到我和工作室所有人的工作，我怎麽可能不問？簡桃，你要看清楚現實，網紅之間競争有多激烈，網友們的忘性有多大，粉絲們有多三心二意，有點成績的情侶博主都不剩幾個了，你和莫楚是其中經營得最好的，你們和我們都靠這個吃飯，這種環境，怎麽可能有時間讓你休息呀？飯碗都讓別人搶了，你喘什麽氣呀？如果你真的想轉型，趁早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使勁，你不要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藏着掖着去做，你不會是想之後就一腳把我們大家踢開吧？”
“怎麽會呢？”其實戚可可有點說中了簡桃的心思，她不止一次考慮過等她和莫楚公開分家之後要怎麽處理工作室裏的員工，簡桃又緊張又尴尬，連忙移開話題，“還說我，你才是會抛棄我、抛棄大家的人吧？你不是要當大導演的嗎？還勾搭了一個有名的攝影師，學了不少東西，也連帶着有了不少人脈吧？你已經為自己的離開成功鋪了一段路了吧？”
戚可可皺眉道：“啧，什麽勾搭？你不要亂用詞亂說話。在說你呢，怎麽說到我身上了？我以後是要走，那是你和我的共識了，說那個幹嘛？你呢？你打算怎麽走？”
轉移話題不成功，簡桃嘆了嘆，說：“競争激烈，環境惡劣，這些我都知道的，但是改變談何容易，既要考慮已有粉絲的喜好，又要符合其他人的喜好從而吸引他們的關注，兩者很難兼顧。”
“總是要試試的嘛……算了，這個以後再慢慢聊，”戚可可又嚴肅地盯着簡桃，問，“你和莫楚真的沒發生什麽事？沒有吵架？沒有鬧分家？”
簡桃立刻說：“真沒有。”
戚可可提醒道：“你好好和他在一起啊，你們在一起了才有這麽高的身價，你們要是吹了，這個工作室也吹了。”
簡桃乖巧地點點頭：“知道的。”
戚可可沉默了半分鐘，又說：“不拍段子了，要不你們拍一些觀點類的視頻吧？現在還挺火的，就是以前那些兩性博主喜歡寫長篇大論嘛，最近換形式了，換成兩性博主杵在鏡頭前念稿子，網友們不愛看文字，愛看視頻。你們也可以拍，讓文案，那個，小康，讓她寫一篇稿子，你們照着念就完事了，很好拍的。”
簡桃想了想，說：“我們的公衆號不就這些內容。”
“對啊，公衆號上發文章，別的賬號上發視頻，就這麽辦吧。”戚可可顯得很興奮。
這個提議戚可可應該是考慮過挺長時間了，簡桃不想又弗了她的意，便答應道：“好，你安排一下，先拍一期看看效果。”
得到允許的戚可可更是樂呵：“效果不錯的話我們就将這類視頻固定下來，成為一個情侶夜話的專欄。其實想想也應該要到展示你們的聰明頭腦的時候了，兩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總是出賣色相算怎麽回事。”
簡桃無奈地笑道：“嗯，就這麽決定了。”
名牌大學的高材生……
終于讓戚可可離開休息室後，簡桃玩味着戚可可方才對她的稱呼，對此又想接受，又覺羞怯。
雖然稱呼裏夾雜了戚可可那個讀不成書的人某些沒道理的學歷崇拜，但也不能說完全不對，她和莫楚念的大學的确不錯，在S市這麽多所學校裏算得上最好的大學之一，且他們念的專業也不錯，冷門，報的人少，專業性強，也因此基本上是本科畢業出來就能找到薪資挺高的工作，成績好一些的同學都是在春招秋招裏就定了以後的公司，一般情況下不怎麽會失業。
簡桃和她的父母都曾經對她念的專業十分滿意，也對專業能夠帶給她的未來十分憧憬。
誰都沒想到她竟然會半路跑去當網紅。
簡桃嘆了嘆，前塵往事她放不下，此刻眼前的麻煩事她又拿不起。
戚可可說得沒錯，她不會害了他們，其實簡桃偷偷将事實告訴戚可可是不要緊的，甚至還可以多一個人幫他們兩人打掩護，多一個人出謀劃策。
但簡桃的想法讓她将自己的境況往孤立無援的方向推去，她不希望将她和莫楚已經分手的事告訴任何人，無論關系是否親近。
不知道真相就是最好的保密。
人在行事中很難做到滴水不漏，很難沒有無心之失，哪怕是多一個人知道，都會連帶着多了好幾倍洩漏的風險，簡桃生怕哪天網上遍布關于她和莫楚的爆料。
簡桃不肯讓自己的事情麻煩到別人，更不肯讓自己在可能會出現的爆料中做任何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