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小的時候不懂那是什麽,後來就明白了,初中的時候,我分化成了Alpha。”
顧晔重新看向江寶晨,“拿到分化檢測表那天,我媽抱着我哭了很久,然後第二天就帶我進城找人。”
“我爸已經再婚,娶了個男Omega,有一個女兒,管家把我們趕了出去,小女孩藏在門口,好奇的看着我們。”
“那天鬧得很大,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對我們指指點點,閑言碎語說的很難聽,我媽不肯走,但直到天黑了,我爸也沒有出來。”
江寶晨不知道自己聽到顧晔說這些後應該有什麽樣的心情,他現在很平靜,半分憐憫都沒有。
還怎麽可憐別人?
他自己已經是最可憐的人了。
今晚就不是一個能剖心聊天的合适時機。
“分化後,學校有專門介紹Omega和Alpha性別以及相關知識的課程,我知道了發情期、易感期,明白Alpha和Omega不是人類的進步,而是物種的退化。”
“人類像是低等動物一樣,有發情期、需要定期進行□□,如果沒有找到配偶,就會找其他人。”
“本性使然,那些欲望不能用自制力控制。”
“所以呢?”江寶晨終于聽不下去,他看着顧晔,看對方微微怔愣、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出聲,說下去:“所以,你以前沒有易感期、聞不到Omega的信息素,就欺騙我利用我、背叛我,現在有了易感期能聞到信息素了,又來反複糾纏我。”
“我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你顧晔的眼裏,我就是那樣的存在是嗎?”
顧晔心裏刺痛,看江寶晨渾身是刺的尖銳态度,啞聲否認:“不是。”
“那是什麽?”江寶晨定定看他,眼神極其冷漠。
“我……”顧晔說不出來。
他也已經想了很久,但始終沒有結果。這種被拉扯着的情感和情緒都太陌生,他确定自己還深刻記着從小到大的事,所以現在有多動心就有同樣多的厭惡和抵觸。
他像要被生生撕成兩半了。
他甚至害怕去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過去二十七年裏,他的內心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渴求。
易感期為什麽會爆發。
為什麽看到江寶晨和其他Alpha在一起,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什麽一次一次失控的做出沒有道德底線的事。
那些對Omega的占有欲,是出于什麽感情、還是只是單純的低劣的信息素吸引?
那些被自己視為傷疤的不堪過去都已經揭開,顧晔覺得或許自己能在今晚、讓江寶晨來幫自己确定下這份沖動和情感。
顧晔問:“那以前,你為什麽追着我?”
“以前年紀多小,我不懂事,覺得你身上的信息素好聞,所以死皮賴臉追着玩而已。”
撒謊。
顧晔定定的看着江寶晨,說:“你說以後要結婚。”
“童言無忌。”
顧晔還要再說。
江寶晨卻打斷他,“顧晔,夠了。我是不知道你讨厭Omega,如果我知道你經歷了那些,就算再喜歡你,也不會纏着你不放。何況就算我喜歡你的信息素,我追求你,但我也有底線,我對你的好是真的。而你呢?”
“你被信息素操控後,做的事沒有下限,甚至觸犯法律,你是不是一點兒都不覺得有問題?給我下藥,入室騷擾侵犯我,還妄圖跟我動手。這些在你看來都是正當的,是嗎?”
顧晔被質問到臉色難看。
江寶晨目光從他臉上慢慢劃過,忽然艱澀一笑,別開眼,低低說:“可笑啊。你說老天爺是不是故意跟你作對?以前你沒有易感期聞不到信息素,現在瘋了一樣追求我,想要重修舊好吧?但我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Omega了。”
顧晔心裏一震!
江寶晨說的輕描淡寫,但剎那間顧晔想起很多畫面,特別是江寶晨發情期時的樣子——痛到痙攣,渾身冷汗,臉色蒼白無血色。
“怎麽回事?!”顧晔急得往前一步,想抓住江寶晨!
江寶晨往後一退,躲開他的手,情緒冷靜,“因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啊。”
他擡頭重新和Alpha對視,見顧晔慌了,目光才終于帶上一絲快意的報複,“你讨厭Omega是吧?正好,我讨厭Alpha。”
“你的爸媽讓你從小讨厭Omega和Alpha,而你,也讓我成功讨厭上了Alpha。”
顧晔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江寶晨輕笑,淡聲繼續說完:“我曾經做過手術,腺體已經無法被Alpha标記。”
耳邊像是砸下來一道驚雷,震得顧晔整個人都晃了晃!
顧晔不敢置信問:“什麽?!”
江寶晨心髒還是猛地刺痛了一下,他不肯再說,只給Alpha下最後通牒:“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顧晔在江寶晨從自己身邊往外走時,抓住了那細細的胳膊,力道不自覺有些大,把Omega攥疼到痛叫了一聲。
“顧晔!”江寶晨怒了,因為隔壁還睡着兩個孩子,他強行壓低音量,威脅說:“這份工作我不做了,我不知道你在這裝了多少監控,在多少東西裏下安眠藥,但證據我已經收集,随時都能去Omega保護協會告你!”
“你是R·C公司的中華區合夥人,Omega的新抑制劑在國內才打開市場,你真敢随便爆出這樣的醜聞嗎?”
顧晔的手上青筋狠狠突着,忽得松了手。
“你留下。我不會再來了。”
顧晔心緒還起伏的厲害,沉聲說:“你不用還我錢,那些都是我欠你的,孩子們很喜歡你,你也喜歡孩子,沒必要走。”
“行。你走吧。”江寶晨也不跟顧晔推诿,轉身回到床上,關掉燈。
顧晔站在黑暗的房間裏,一動不動。
Alpha的信息素在房間裏流竄,江寶晨聞到了,黑暗不僅能讓人心情平靜、也更能理智思考。
江寶晨知道顧晔應該沒說謊。
顧晔進行了二次發育,所以信息素才會在十年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聞嗎?
不,其實也沒那麽難聞。
刨除主觀上的抵觸和厭惡,顧晔現在身上的信息素跟大賀的有些像,只是大賀是辛辣的烈酒味,顧晔的酒味信息素裏卻總有一股似有若無的香甜氣息。
江寶晨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過去的記憶在作祟。
不過都不重要了。
不管顧晔的信息素好聞、還是難聞。
當初那個終極夢想就是找一個信息素合自己心意的Alpha,結婚生子,幸福的過掉一生的單純天真的江家小少爺已經死在了十年前。
江寶晨閉上眼,決定無視顧晔的存在。
但黑暗裏聽覺更加敏銳,當腳步聲靠近時,江寶晨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從床上跳起,打開燈,拿起曾不小心劃傷Alpha的水果刀。
可這一次,尖刀沒有對向Alpha,而是自己胸口。
顧晔硬生生停下。
江寶晨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顧晔!你再過來一步試試!!”
顧晔走了。
室內恢複安靜,江寶晨親眼看他離開,下床去把卧室的門反鎖上,然後靠在門口喘氣。
赤着的腳踩在地上,冰涼。
江寶晨閉上眼,手一松開、水果刀就掉在了地上。
第二天,江寶晨沒有離開。
Janis帶來了人,把客卧裏的幾個針孔攝像頭都拆了,洗浴用品和冰箱裏的一些吃食也被幫傭給替換掉。
江寶晨就冷眼看着,然後晚上睡覺會把客卧的門反鎖上。
事情也許就這樣塵埃落定了。
盡管江寶晨內心還有一些不真實感,但日子一天天都平靜而安穩,再沒有出其他意外。
悄然的,春節來臨。
H市大街小巷都挂起了喜慶的紅燈籠,紅通通、喜洋洋,熱鬧非常。
江寶晨不用再在套房裏以“宅家”的方式帶孩子了,Janis允許他帶兩個孩子出去逛街和置辦年貨,但會安排保镖跟着、以免出現意外。
兩個孩子三歲多,最調皮搗蛋的年紀,在這種節日濃厚的日子裏,內向一些的湯圓在哥哥帶領下,也恨不得要上天蹦跶兩下。
兩個小家夥對置辦年貨非常有心得,推着個小車車東跑西跑。
偌大個商場,人來人往,還不到成年人膝蓋高的小兩只,一不留神就能讓人給踩了。
只一個上午,江寶晨累得夠嗆,嗓子也冒煙兒了,腿也酸得不行,只想找根繩子把兩個小的栓自己褲腰帶上。
江寶晨帶着兩個孩子在孫渺渺的咖啡廳裏歇息,孫渺渺沒見過這樣可愛的外國寶寶,哇哇叫着拍了好幾張照片,又問起他跟顧晔的事怎麽樣了。
“應該已經解決了。”江寶晨說:“對了,我約了人,他待會兒會來。”
“誰啊?你男朋友?”
江寶晨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孫渺渺看江寶晨的神情放松,想起前不久聊吻痕,當時還怕江寶晨受欺負呢,他問:“寶寶,你男朋友我認識嗎?”
江寶晨說:“嗯。”
“大賀?”
“他等等就到,你看到就知道了。”
孫渺渺笑着嘁了一聲,“你還賣關子。那我先去忙了,等他到了,我買單!”
江寶晨說去吧去吧。
路上堵,姜折哪怕提前半個小時出發,也還是遲到了。
難得出來一趟,兩個小家夥閑不住,嚷嚷着要去買鞭炮。
城裏哪能放鞭炮,江寶晨就從網上找了視頻給他們看,正看着,忽然聽見一個有些激動的聲音:“姜醫生?!”
江寶晨一擡頭,看到孫渺渺花蝴蝶一樣跑到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