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鋒利的刀

第四章 最鋒利的刀

門口的大陣仗,終于有驚無險度過。齊逸微笑着陪同祁羽羲進到片場,手心還是汗濕的。

沒想到羽羲平時缺根弦兒,關鍵時候還挺機靈的。

兩人走近時,齊逸忍不住誇獎一下祁羽羲,“剛才的臨場發揮不錯。”

得到表揚的祁羽羲,頓時驕傲地撩起頭發,向經紀人展示老婆給他新買的藍牙耳機。

齊逸瞅了眼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的袖珍耳機,嘴角狠狠抽了下,“所以說,他現場教你的?”

祁羽羲乖巧臉:“修修怕我緊張,陪我說話來着~”

齊逸:“......”

行吧,他就不該對小白抱有太大希望,果然還是童養夫先生靠譜。

嗯?他好像錯過了什麽?

齊逸記憶稍微一倒騰,想起臨下車前兩人當着他面親昵耳語的動作,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什麽新買的藍牙耳機,不會是微型監聽器吧!齊逸被這一冒出來的危險想法吓到了,腦海中關于那位為數不多的印象,忽然具體了起來。

手指交叉桌前,鏡片反射着無機質的冷光,面無表情對屬下說一句給我查,悄無聲息就能把人搞死的那種。

妥妥的幕後大反派啊,羽羲到底惹上的是什麽人物?!

齊逸心情複雜地看着祁羽羲乖乖跟方圓去換造型,還不耽誤跟他家童養夫讨論,下午結束了一塊去哪兒吃飯......

诶呦,這傻孩子。

齊逸無力地撚眉,打算改天托人打聽打聽這號人物。

這邊王導工作室終于敲定了兩位主番,一個是試鏡确定的新人羽羲,另一個就是今天才亮相的新晉影帝聞靳堔。

同為主番,誰強誰弱一目了然,王導擔心羽羲壓不住場,所以挑了場重要的對手戲讓他倆試演,提前看看角色張力,心裏有個數。

今天祁羽羲和聞靳堔要演的,是場情緒變化非常微妙的重逢戲。

祁羽羲所飾演的絕世舞姬,其實是三皇子派來卧底歡場的頂尖殺手,奉令追殺強勁政敵九皇子。

不料九皇子察覺先機,事先安排了替身陷阱。圈套之下,殺手重傷後失憶,誤認九皇子為救命恩人,反被設計成了引出驚天陰謀的棋子。

月圓之夜第一美人再登場,場景如故,黨派之争的兩位皇子卻換了攻防,殺機四伏之時,一直被當作棋子的殺手,也終于找回了記憶。

這場對手戲全鏡加起來不算長,祁羽羲在車上已經從頭到尾溫讀過劇本,所以化妝師來給他上妝時,換過戲服的祁羽羲,正捧着平板電腦研究情緒和眼神。

齊逸見過祁羽羲拍戲時的狀态,基本只要鏡頭一對準,就能完全活在劇本裏,還挺神奇的。

畢竟以他簡單到單線條的腦回路,戲場以外的事情根本考慮不到,所以對演戲本身格外專注。

但是話說回來......

“一會兒就要開始了,捧着你男神照片看啥呢?”

祁羽羲喜歡的偶像,是被影壇奉為傳奇的莫絕,這對身邊人來說不是什麽新鮮事。只是接下來的對手戲,跟這張很久以前的宣傳照有什麽關系。

“好看!”祁羽羲很快回答說,還放大了男神照片給經紀人看,“吶,有殺氣!”

齊逸冷不丁對上那雙生冷孤傲的桃花眼,同樣的紅衣紅妝,華美又鋒利,不管時代過去多久,經典就是經典。

齊逸看完竟然還有點小懷念,想起當年莫絕剛出道的時候,也是從景行出去的,還幫過他帶的藝人流景。現在一個兩個都是功成名就的前輩老師了,時間過去挺快的。

“你師哥流景,過兩天進組客串個角色,順便帶帶你,你多跟他學着點兒。”

祁羽羲随意點頭,捧着平板又研究去了,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很快那邊有人來喊,祁羽羲摘了耳機放好,提着舞衣裙擺跟随大家去現場。

搭好的場景在一處熱鬧的風月酒樓,滿眼的花紅柳綠,祁羽羲一身紅衣,走在其中并不突兀。

王導工作室的衆人,也終于見到了濃妝之下的第一美人。

少年眼尾塗着濃烈的漸深酒紅色系眼影,飛挑的眼線細長,眉梢點了顆美人痣,襯得眉目含情,姿容妖冶。

才剛進場,王導就對祁羽羲表現的儀态很滿意。不愧是學舞蹈出身的,走路挺胸直背,目不斜視,撐得起古裝的形體要求,等進組之後拍打戲,一定會更出彩的。

王導心情頗好地捋捋小胡子,招呼聞靳堔扮演的九皇子,先來這場戲最後的那段文戲。

齊逸聽得神經一緊,剛才光顧着說話,沒聽見羽羲背一句臺詞,不知道都記熟了沒有。

事實證明齊逸多慮了,祁羽羲從小到大,背書可是強項。

祁家大房老夫人出身書香門第,家教自然嚴格,祁燃當年四處幹仗帶頭逃課的時候,小羽羲還老老實實蹲書房練字呢,各種升學考試,一路真才實學碾壓過來的。

所以劇本上那些戲文,根本難不住祁羽羲,聽那些雜糅了情感的詞句,不疾不徐從嬌豔紅唇念出來,別有一番古韻腔調在裏面。

電影不同于電視劇,因為是同期收聲,所以對演員的臺詞功底要求比較高,試鏡的時候雖然有文戲要求,但不是每個演員都能夠輕松勝任的。

王導看着乍一開口就驚豔全場的祁羽羲,眼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擡手讓攝像師給個特寫。

拉進的鏡頭下,所有人看着殺手唇含笑意從舞臺走下來。低垂的眼眸望着席間那人,張揚的面容充滿天真的惡意,令旁觀者不由得屏息以待。

聞靳堔眉頭緩緩皺起,不知道是劇中的九皇子覺得棘手,還是真的遇到了演技上的勁敵,與祁羽羲對視時,那張英俊潇灑的臉混雜了許多情緒,直到手中撚的紙扇高高擡起又輕輕落下,才接下祁羽羲出場時的話。

這場預先會是一邊倒的對手戲,竟然在兩人短短幾秒的目光交接中,碰撞出如此精彩的火花。

齊逸注意到臺下的王導掩飾不住的高興勁兒,那顆懸着的心漸漸放下了,雖然小白童鞋生活中傻裏傻氣,業務能力很能打嘛。

齊逸一臉老父親欣慰地欣賞着,過了會兒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幾聲,翻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走遠了接起,竟然童養夫先生的聲音。

“我在現場啊,什麽?!你車開進來了!”

聽見對方混進了現場,齊逸溜達着出酒樓找人,終于順着聲音,在擱置不少雜物道具的樹下,看到一臺車标極為低調的黑色加長商務車。

車門半開着,齊逸上車時還覺得十分奇怪,按理說王導的劇組向來封閉拍攝,不會放閑雜人等進來。

正準備問問什麽情況,鄰座翻閱文件的男人擡手,立馬有個西裝男下去了,有人接替他的位置,向前一步,利索地拉上車門。

“啪”的一聲,車門緊閉。車廂光線都随之暗了下來,齊逸心肝一顫,“你要幹嘛?羽羲還在片場,你不能對我......”下手。

到嘴的兩個字,在宋明修掃視過來的目光中咽下,平靜的玻璃鏡片的确泛着無機質的冷光,不過說話的語氣還算和善。

“有辦法搞到通行證嗎?我給羲羲安排了幾個随行保護的,你找機會以工作室的名義打點一下。”宋明修說道。

齊逸聽完差點兒憋出內傷來。

你要個通行證,至于搞出殺人滅口的陣仗?!仿佛他敢回答沒有,後座幾個人均一米九的西裝壯漢,就要出手辦了他。

齊逸穩了穩心神,回答說,“沒問題,你先讓他們便裝随行吧,等再遇見上午那種陣仗,也好說是公司派來的保全,負責維持秩序。”

宋明修“嗯”了聲,默認了齊逸的安排,點點手中的簽字筆又道,“今天你說的那個聞靳堔,我叫人查了,有點兒意思。”

齊逸聽見這話,心頭一緊。緊接着前座有人遞過來一封檔案袋,鼓囊囊的,裝了不少資料。

他莫名其妙接過,打開後整整齊齊一沓,叫人越看越心驚。

“......您的意思是?”

翻到最後,齊逸敬語都用上了,一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兇殘對話,忍不住勸上幾句。

“聞靳堔有時候手段是讨厭了點,但是我們不能幹違法亂紀的事,您想想羽羲,他還小,您要是一不留神......羽羲可怎麽辦?”

“他不小。”

苦口婆心的勸說冷不丁被打斷,齊逸不明所以地“啊?”了聲,隐約瞧見昏暗中男人耳尖好像紅了點,莫名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

沒等他想明白,又聽見童養夫先生發話了。

“你說的我清楚,這些你留在手裏,不要把你們之間的事,牽涉到羲羲身上。”

齊逸一愣,後知後覺發現對方是在幫他,提前把最鋒利的刀遞到他手裏,理由是那個人有可能傷害他的愛人。

“好,我知道了。”齊逸最後合上那封檔案袋,神色鄭重回答。

宋明修還是語氣清淡應聲,有人拉開車門,陽光一下子擠進來,讓齊逸瞬間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媽耶,跟這位大爺同處一個車廂,壓迫感好重!

齊逸趕緊跳下車,走之前還不忘打招呼,羽羲表現很好,下午估計能早點收工,不耽誤他們一起吃飯。

這次宋明修終于不是冷淡“嗯”一聲表示知道了,而是語氣蕩漾接話,“到時候我去片場接他~”

齊逸:“......”

咱就是說,能不能對單身狗友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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