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55
第55章 chapter.55
元旦後的天氣越發的冷, 外頭刮着凜冽的寒風,棠念穿着羽絨服戴了圍巾也被凍得瑟瑟發抖。
棠念今天來得早,距離交班還有近半個小時, 她一時嘴饞, 不想吃食堂的早飯,在便利店買關東煮,大多都是剛煮好的,她索性在便利店裏多待會兒。
她挑了五六個, 讓店員多灌了點湯汁在打包盒裏,付過款後在旁邊的座位上看着外面來往的車輛。
外面刮着狂風, 室內溫度倒是暖和, 棠念正吃着蘿蔔,便利店裏進來一個人,她下意識看過去,發現是明晝。
“你也在啊?”明晝從外面進來,帶了點寒氣, 雙手攏在嘴邊吹了吹熱氣, “正好一會兒一起上去。”
棠念點了點頭。
明晝随便買了個三明治,放微波爐裏加熱, 站在那同棠念聊天。
“今天又降溫了, 你還是坐公交來?”
“嗯。”棠念低頭喝湯, 她舔了舔唇,繼續說,“最近天氣不好,我怕不安全。”
明晝說:“也是, 不僅有雨夾雪,江川近幾年的霾也越來越重了。”
兩人就這麽閑聊着, 等明晝吃完三明治一塊出了便利店,風這會兒小了點,但也是一陣一陣的。
棠念把下半張臉埋進圍巾裏,時不時哈着熱氣,讓自己的鼻尖變得暖和起來。
到了科室,交接完工作,三個人一塊去查房,流程走了一遍也沒什麽大問題,又回去開始接待病人。
直到這天收了一個小女孩,跑操時忽然暈倒送來了醫院,做完檢查初步判斷為心髒病。
女孩叫餘嘉嘉,今年初三,馬上就要中考了,卻在這節骨眼上得了心髒病,只能暫時休學。
餘嘉嘉心态倒是不錯,比起她的爸媽要看的開一點,看見負責她的棠念,也是笑臉盈盈:“姐姐你是我的醫生嗎?”
對着餘嘉嘉這樣可愛的女孩,棠念怎麽也沒法苦着一張臉,彎了彎眉眼笑說:“對呀,中午沒吃飯餓不餓?”
餘嘉嘉摸了摸肚子,不提還好,一提偏偏肚子叫了聲,她撓了撓頭說:“餓了。”
見到孩子餓了,原本哭着的餘媽媽才收斂了情緒,催促着餘爸爸出去買飯。
棠念擔心他們關心則亂,多提醒了一句:“這兩天還會有各類檢查要做,孩子的飲食要注意清淡,好消化,病情還需要觀察,別太着急,孩子這時候需要大人陪伴,情緒也很重要。”
餘爸爸回過神,連連說好。
交代完事情,棠念才離開病房,她走到門口又往裏看了一眼,餘媽媽正抱着餘嘉嘉安慰她,也終于不再哭泣。
棠念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正走着,迎面撞上一個人,腳下沒站穩,差點摔一跤。
好在那人眼疾手快,牽住了她,她擡頭剛要道謝,才發現這人是尤柯,他比八年前成熟了不少,剃了頭發,留了幹淨利落的寸頭。
尤柯松開棠念,直說:“正找你呢。”
“找我?”棠念疑惑道,“如果是沈硯深那就免談。”
“還真是。”尤柯說,“上次你兩見過面回來他就不正常了,你跟他好歹有過感情的,幫着勸勸呗。”
棠念淡淡道:“話我已經說明白了,他怎麽想是他的事,沒有分手了還要我有售後的道理。”
“算我求你,就這一回行不?”尤柯沒轍了,只能說實話,“他現在每天就擱那別墅裏等死,誰也不見,那房子本來就跟他的心魔一樣,再待下去真出人命了。”
看着尤柯如此,棠念一時沒了辦法,百般為難之下她勉強答應他去幫着勸一勸沈硯深。
“那說好了啊,你下午忙不忙,我過來接你。”
棠念也不好說,她心裏也記挂着餘嘉嘉的病情,只能緩一天再說。
尤柯好不容易說動棠念,只能萬事由着她的時間來,他跟棠念互換了電話,要她盡快。
棠念點了點頭:“知道了。”
尤柯轉身要走,又折了回來,問道:“你那同事,姓明的,不是什麽好人你跟他還是少來往比較好。”
棠念看了眼尤柯,眼神鋒利,沒有開口。
尤柯被她的眼神看的不自在,立刻就慫了,忙說:“我錯了,說好的事別彼岸花就成。”
“嗯。”
說完,棠念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科室,明晝正和病人家屬在讨論病情,他的聲線柔和,看上去比誰都脾氣好,實在看不出尤柯所說的話是哪來的依據。
正想着,棠念才反應過來,尤柯怎麽認識的明晝?方才沒問,這會兒倒是問不出口了。
棠念回到位置上,拿着餘嘉嘉早上的檢查報告登記,沒再想旁的事。
為避免尤柯再來打擾,也想盡快解決她和沈硯深的事,棠念隔天下午特地請了半天假,在路上買了點水果去看他。
沈硯深待的別墅是以前棠念去過的,地址她記不大清了,還是找尤柯重新要來的定位。
尤柯發了定位,有些感慨:“你還真是挺沒人情味的,他以前那麽護着你……”
剩下的話,他沒繼續了。
棠念知道在他們眼裏,一開始招惹的是她,說分開的也是,自然是招人記恨的。
她沒多說什麽,只回了句:“知道了。”
棠念打車來到沈硯深家門外,她只來過幾次,又過去八年,也确實記不清是哪家了。她仔細對了對門牌號,确認沒錯,才按了門鈴。
裏面許久沒人回應,棠念只好輸了尤柯告訴她的密碼,很快門就開了,她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裏面傳來濃重的酒精味道。
棠念掃了一眼客廳,沒看見人,以為是在樓上房間,她剛要上去,聽見沙發那裏傳來動靜。
棠念循着聲音走近,才發現在沙發下面坐着沈硯深,周圍放滿了空的酒瓶。
他穿着白色襯衫,半靠着沙發,領口敞開着,頭發亂糟糟的,額前的碎發散落在眼睫處,活脫像個頹然的藝術家。
看見棠念,沈硯深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卻說不出話來了,只低着頭,問她:“怎麽會過來?”
棠念沒有隐瞞,直接說明來由:“尤柯讓我來的。”
“是麽。”沈硯深自嘲地笑了笑,“來了,然後呢?”
棠念沒有拿走他手裏的酒瓶,好似這裏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靜靜地看着沈硯深的臉,沉默了很久。
她打量着沈硯深,看見他臉頰微紅,這裏面沒開空調,他卻穿的單薄,渾身都在顫抖着,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還未靠近就已經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熱氣。
他發燒了。
棠念出于職業本能也不會這樣放着沈硯深不管不顧,只能照顧病人似的将人扶起來放到沙發上躺着。
沈硯深已經沒什麽力氣,整個人往下掉的厲害,重重摔在沙發上,他的聲音沙啞無力:“你不用管,扛一扛就過去了。”
“我只是為了我自己好受點。”棠念沒理會他的話,“你以為我願意來這看你這個樣子嗎?”
聞言,沈硯深微微睜眼,一時啞然:“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棠念原本要說的話在對上沈硯深的目光時咽了回去,她還是沒法對生病的人太過狠心
她起身去冰箱裏拿冰塊,打開冰箱,裏面幾乎沒什麽東西,只放着一盒沒有開封的蘋果汁。
棠念愣了下,看了眼生産日期,是上個月産的,她回頭望着客廳,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沈硯深平時不喝果汁,是那時候棠念常來家裏玩,她又不會喝啤酒,水喝多了也會想喝點別的。
後來沈硯深就買了她喜歡的果汁,其中她最愛的喝的是喜家的蘋果汁,酸酸甜甜的很解渴。
看見蘋果汁的那一刻,棠念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這種感覺像是被什麽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難以發洩。
棠念很快收斂了情緒,從裏面找了冰袋便關上了冰箱門,她來到沈硯深身邊,把冰袋慢慢放到他的額頭,輕聲問:“涼嗎?”
“還好。”沈硯深說,“我找人來家裏照顧我就成,你別費事了。”
棠念沒理他的話,說道:“我是醫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你生病不管的。”
“沒見過像你這麽喜歡上班的。”沈硯深難得說了句玩笑話,“我作為老板很欣賞你這種員工。”
“打住,生病都不能讓你閉嘴嗎?”
“好,我不說。”
說完,沈硯深咳嗽了一聲,接着便有些止不住了。
棠念找到櫃子裏的藥箱,她測了體溫之後只能大概确認病情,配了退燒藥給他沖了一杯。
藥味很沖,棠念下意識蹙眉,拿着勺子喂給沈硯深,低聲問了句:“苦不苦?”
“有點。”
棠念從包裏找到一顆糖果,是早上查房的時候餘嘉嘉給的,她平時喝的藥都有一股難聞的藥味,為了讓安撫她,餘媽媽專門去買了糖果給她備着。
“又不是小孩子了。”沈硯深雖嘴上說着拒絕,但也沒真的不給面子,微微張着嘴任由棠念喂給他。
棠念的指尖無意碰到了他的下唇,兩人同時都怔住,她清楚得感覺到來自沈硯深灼熱的目光。
倏地,沈硯深突然握住棠念的手,他生病沒什麽力氣,只是手心的溫度逐漸上升。
棠念的呼吸變得急促,一瞬間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沈硯深擡眸,聲音總是很淡。
“回到我身邊,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