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叫淩永,是一名普通的公務員。
比起大多數畢業後就分手的情侶而言,我很幸運跟我的大學女朋友段美琪不僅沒分手,還在工作兩年後結婚了。
就在同一年,美琪的弟弟段利陽也跟一名叫潘文宇的藥劑師結婚。”
“一年後,我和美琪結婚并生下了兒子小亮。美琪的弟弟段利陽也有了女兒段加西。
但是就在他們生下女兒沒多久,潘文宇開始跟段利陽鬧離婚,原本溫馨的家庭也鬧得雞犬不寧。
我很幸運的是我跟美琪的感情很好,我也時常跟着美琪去勸他們兩個好好過日子。但是我發現弟媳婦潘文宇似乎不聽任何建議,奇怪的是,她很冷靜,仿佛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一樣。
之後他們夫妻倆鬧得越來越兇,在他們婚姻短維持了短暫的兩年後,二人離婚。孩子段加西判給了母親潘文宇,而潘文宇不到一年就嫁給了一名在美國的華裔富豪。
看着利陽這不幸的婚姻經歷,我更加的珍惜我與美琪婚姻,我發誓要好好愛護妻子美琪跟兒子小亮。”
“九年之後,利陽突然從前妻潘文宇的以前的同事那聽到女兒段加西在德國打冰球時被其他選手撞飛受傷。他十分擔心女兒,他打算重新向法律起訴奪回女兒的撫養權。
那段時間我一直跟利陽一起忙前忙後的準備資料和辦手續。
為了迎回女兒,利陽打算将房子重新裝修,而美琪就是在建材公司工作的。所以美琪就跟他一起到各個地方去購買裝修材料。那一天美琪吃完早餐就跟我說,她中午要跟利陽一起去郊區買鋼材,叫我跟小亮先吃午飯,不用等她。
那一面竟是永別。
當我在辦公室裏接到警察的電話,他們告訴我,美琪和利陽在郊區發生了車禍,二人雙雙去世,那一瞬間我的腦子徹底懵了。
早上我才見看到到她給桌子上的百合換完水,我才見到她給魚缸裏的魚喂好料,而現在我卻接到她的認屍電話。”
我放下電話不顧一切的開車去往案發現場。
現場焦土一片,而出事故的利陽的越野車呈現出奇怪的事故景象。車外殼是從車中心成圓形狀炸開,起火點不像是在車的底部和後部的油箱油管,而像是突然從車輛中上方的位置突然起火。
利陽的越野車底盤雖然很高,但是事故的車頂和車身上半部分幾乎全部碎裂炸開,而底盤卻沒有受什麽太大的破壞。
我似乎感覺到這次事故不同尋常。”
“我在事故現場待了三天三夜,跟着消防員跟警察們一起滅火、整理現場,收集證據。
我在已經被燒焦的座位的棉絮夾角裏,發現了一個寫着奇怪文字的塑料殼,我将這個塑料殼拿給警方,警方說上面的文字好像是緬甸文。
我懵了,美琪跟利陽從來不買緬甸的産品,也沒有緬甸的朋友啊。難道是同事送的什麽緬甸特産嗎?可是這個塑料殼更像是一個裝置上的東西,而不是什麽食物跟特産上的。
更何況利陽從來不會把食品放在車上那麽久,他很愛護他的車,平常都是在車外面吃好早餐才會走進車裏。
‘會不會是炸彈呢?’我腦中冒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了假,焦急的等待調查結果,我一天要跑800次警局,後來幹脆直接待在在警局裏,我已經不能再等待了,我一定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個星期以後,調查結果出來了,證實了我的猜想。”
“塑料殼上的文字就是緬甸文,沒有具體含義,更像是一個發音拼音。發音類似于
英文的‘Barley’。
而引起車禍的原因正是炸彈。警察對我說,這是一個自制的炸彈,做的相當專業,很可能是緬甸的恐怖分子襲擊。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我問警察妻子跟她弟弟都是老實本分的老百姓,怎麽可能會被恐怖分子給盯上呢?
我很失望不僅僅是因為事故是恐怖分子造成的,我多想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交通事故,這樣至少可以找到一個負責的人,至少可以找到一個罪犯,而不是一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所謂恐怖分子。
我等到的是一個最無解的結果,失去的卻是一切。”
“美琪跟利陽的葬禮上,我的岳母,美琪跟利陽的母親悲痛欲絕,連連暈厥幾次。我岳母幾年前送走了重病的岳父,現在她的兩個孩子紛紛因事故去世,人近六十,失去丈夫,失去子女。
岳母趴在美琪跟利陽的樽棺上哭啞了喉嚨,而我在葬禮上只是流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我知道往後餘生我都将在痛苦中度過。”
“妻子去世一年後,我的生活恢複了平靜。”
而利陽的前妻潘文宇回國出差時,會經常叫我去吃飯,或許是為了炫耀她現在奢侈的生活,因為她每次請我去吃飯都是跟一大幫人在豪華的酒樓包廂一起吃,以我樸素的認知觀認為,這并不像是請一個曾經的親戚來吃飯的操作,又或許是我想多了,畢竟現在這奢侈的生活可能就是她的日常。
所以每次被邀請去吃飯,我就埋頭吃東西,吃完一盤菜,再吃一盤菜,能吃多少吃多少,從來不會跟他們進行任何交談。當然我也不會帶着小亮來一起赴宴,因為我覺得這樣的名利場,小小年紀的他還是少沾染為好。
不過他們倒是不介意我帶打包餐品回家給小亮吃,所以我每次就準備很多大飯盒,把我覺得好吃的打包好帶給小亮。
潘文宇的飯局上從來是人來人往,觥籌交錯。各種不同國家面孔的人對她笑臉相迎,每次飯局她收到的禮物也不計其數,滿滿的堆積在宴會的禮桌上。
作為親戚的我只要被她請去吃飯也都會提一袋水果跟一箱牛奶作為禮物,雖然跟那些人送他的禮物相比寒碜了一點。
但是我想着畢竟是你來請我吃飯的,你跟我妻子的弟弟離婚後,其實我們不應該有什麽關聯了,你請我過來是把我當實在親戚,那我也不需要跟你講那麽多虛禮了。更何況萬一你真的是想炫耀你的富裕生活呢?我幹嘛用不多的工資來填你的虛榮。”
不過我跟潘文宇的關系也并不算很僵,她經常在餐桌上回憶起利陽,并且流着眼淚說自己如果當初跟他沒有離婚就好了,或許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故了。
我每每聽到這就會放下手中的食物,安慰着流淚的她,也安慰着失去摯愛的自己。
“潘文宇邀請我的飯局一般都是晚餐,我經常吃飽就回家了,但是有這樣一次她很奇怪的在星期天的中午邀請我去吃飯。說是這次飯局是一次特別的海鮮盛宴,叫我一定不能錯過。
像這種能白吃白喝還能打包平常不舍得買貴價海鮮給小亮吃的好事兒,我能不去嗎?我當然要去!
就這樣,那一次我多帶了三個飯盒。
這次飯局我還沒吃盡興,她的客人們就紛紛的跟她道別離開了,現場就只剩我跟她。我依舊埋頭吃東西,心想着這些人是真的不會享受,魚子醬幹翻了三大箱,鮑魚跟龍蝦幾乎一口沒吃,我待會兒可得多打包一點帶去給小亮吃,小亮可最愛吃龍蝦了。而潘文宇就在桌子旁邊拆禮物。
我端着盤子吃着一只巨大的帝王蟹湊過去看看別人到底送她什麽了。每次我都是早早離場,一直都沒有看過那些禮物裏到底有什麽,我也看看長長見識。”
“她把禮物一個一個拆開:有一大堆LOGO的奢侈品包包、珠寶鑽石,還有各種珍貴擺件。但這些她拆開來看後,眼神沒有一點變化,随手就甩到一邊。
‘你眼光還挺高哈。’我在旁邊邊吃邊說。直到她拆開一個盒子,看到東西就開心的笑了。
我想着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讓她那麽開心難道是古董?
我湊過去看。盒子裏擺放的是一只碧綠通透的手镯。我說:‘這手镯你不是有很多個嗎?剛剛那幾個送你的,你怎麽不喜歡?看到這個你就喜歡了?’
她拿起手镯戴在手上,說道:‘這可是緬甸的老坑玻璃種,很稀有的。’
我聽到緬甸兩個字,有點怔住了,又回想起那奪取我妻子性命的緬甸炸彈。我扭過頭東張西望,想轉移注意力,讓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但是我突然注意到那個手镯的包裝紙上面的字點眼熟。我放下盤子,拿起包裝紙細看。
包裝紙上居然印滿了當年炸彈塑料盒上面的緬甸文!
這兩年來我每天都看着事故現場的照片跟物證的照片睡覺,我不會認錯的!這就是當年塑料殼上面的緬甸文!
我問她:‘這個手镯是誰送給你的?’
她回答道:‘是一個做翡翠生意的舊相識。’
我繼續問:‘他是緬甸人?’
她上下打量着我,可能是在疑惑我為什麽會問。
‘不是,他是馬來西亞人。’她回答。
‘那!那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似乎找到了線索。
‘我朋友太多了可能要花點時間,我回去發給你吧。’她說。
‘好好好!你一定要記得發給我哦。’我開心極了。我把包裝紙揣進口袋裏,帶上裝好的滿滿八個大飯盒,立馬開車回家。
我很開心,因為我好像已經抓到一絲線索了,只要按照這個線索調查下去我一定能夠找到兇手的。
三天後潘文宇給我發來了那個人的聯系方式,我立馬把聯系方式跟那個包裝紙全部交給了警察。
可是過了一個星期後,警察卻告訴我:包裝紙的确很可疑,但是那個聯系方式雖然真的是一個馬來西亞人的,但是他并不是做翡翠生意的,而是做紅酒生意的。
但是他承認是自己把翡翠手镯送給潘文宇的。他說包裝只是他在市場上随便購買的,他也不知道包裝紙是哪來的,但是當警察問他是在哪個市場上買的,他卻支支吾吾,很快挂了電話。”
“我意識到了這個馬來西亞人在隐瞞着什麽,我也意識到了潘文宇在隐瞞着什麽,或許那場車禍與所有人有關。”
“或許我一開始想的太少了,在那一場車禍的之前跟之後都發生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