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特別的一次銷售
特別的一次銷售
今天海順的天氣多雲，海風有些大。陳曦帶了一件外衣獨自一人走在海邊，海浪俏皮地拍打着岸邊，她不禁笑出聲來，因為，那些海浪就像淘氣的孩子們，總是在她的腳邊游來蕩去，他們一次次地從遠處跑來，帶着激情沖向她，又一次次地逃回海裏，順便帶走了她的熱愛。
纏綿的海風醉醺醺地圍在她的身邊，她不禁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心情也沉浸其中。天空中的海鷗舒展着驕傲的翅膀在海面上自由地飛翔着。她坐在沙灘上，腦子裏又一次浮現那首描寫“海洋Ocean”的詩句：
“海洋是什麽？”
“一個循環，一種力量，
“周而複始潮起潮落，
“沒有言語的風景，
“心情每天都在變化，
“淺顯與深刻集于一身，
“我也像海浪一樣易變，
“有些日子憂郁沉悶，有些日子明朗歡快，
“在我的心中一直住着一片海洋。
“你也有嗎？”
陳曦不禁暗自感嘆：“是啊，這就是我啊！”
近半年來，陳曦發現了一個好去處－海順。
她對北城的工業制造業不再抱希望了，它持續低迷，很難突破。但她發現海順這個地方有些不同，雖然它離北城只有不到400公裏。但人們的觀念卻與北城人的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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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順的人民勤勞、不貪戀國營大企業的安穩。他們比較認同多種經營帶來的利潤，思想開放，追求新風尚、高科技，為了好生活，他們敢于承擔風險，在這點上，海順人不愧是生在了沿海城市。
陳曦這一次來海順，主要是去西風河，那裏的兩個橡塑機械客戶雖然不起眼，還是有潛力支持她的。她不想經常坐在辦公室裏見到老黃，還不如走出來。
老黃沒有給她分任何地，她就以此為由，對自己也沒有設定限制。于是，陳曦本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勁頭，看哪裏順眼就去哪裏，只要不和其他銷售撞車就行。
她拉着箱子走進凱萊酒店，這個酒店很合适她，迷你四星級，該有的都有，而且還有女士樓層，這讓她感到很貼心。她進到房間裏，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女性雜志，上面的一句話一下子陷入眼簾：“上帝也是單親”。
陳曦閉上了眼睛，想起家中的女兒，不知道她在做什麽？每當這時，她心中總是感到無力，多想陪在她身邊。這時，手機響起：“陳姐，晚上一起吃飯吧。”原來莫森也來到海順了。
戴上剛買的珍珠耳環，陳曦很放松地坐在莫林這位大帥哥的對面。她放下來所有的焦慮：“假設生活就是這樣的美好，去熱愛吧！”
西風河這個小地方原是海邊的小漁村，陳曦從海順乘坐大巴到這裏，需要兩個半小時。如今，小漁村的一些漁民們開了工廠，這裏的經濟也逐漸好了起來。
西風河橡塑機械在這裏也算數一數二的企業，陳曦敲開采購科的大門，等待着這家少奶奶的接見；這位少奶奶是采購主管、董事長的兒媳婦。
其實陳曦也不是第一次拜訪她了，對方總是懶得搭理她，上一次這位少奶奶冷言冷語地打發她說：“我們這裏可是自家的企業，不用你們上門推銷，你們的那一套賄賂對我們沒用。”
陳曦樓上樓下地跑了幾圈，拜訪了董事長、技術主管，但最後還是需要得到少奶奶的首肯才能通過。她們家的三鼓成型機可是傲途公司的專長項目，陳曦很希望能展開這一業務，以突破她在西風河地區的零狀态。
采購部的辦公室很大、有些雜亂，方梅梅（少奶奶）與她手下的幾位員工同在一起工作，陳曦找一個椅子坐下來，看着前一位推銷員的演講：
“方總，您就幫一下吧，這筆款總數也就5千，為了這點事，我都跑幾趟了！再不給我，我就沒辦法回去交差了。”一位中年男人在苦口婆心地說着：
“上次為了做你家的生意，我們根本沒掙錢，只想拉個主顧，這點尾款如果再不給我們，我們都賠大了。”
方梅梅一邊慢悠悠地整理着文件，一邊不屑一顧地說道：“你催什麽呀，不是說現在沒錢嗎！你們家想做生意，我也給你們機會了，別人家想讓我們欠他們的，我們還沒同意呢！”
“方總，但是這筆錢都欠3年了！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你等着吧，等有錢了，我再通知你，別在我這裏磨叽了，……。”
“你說說，你們要怎麽樣才能還錢啊？……。”
陳曦聽着、看着，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還在那裏談着5千塊錢的欠款。她的心漸漸地沉了下去，“五千塊錢都沒有？”她失望地考慮着：“這就是我看中的客戶？”
她望向其他的員工，她們都在默不作聲地工作着，辦公室裏除了方總和要債人的怨氣對白，餘下一片靜默。
陳曦不自覺地問着自己：“你是不是傻子？你在這裏做什麽？”想到這裏，她一臉失落地站起來，拉着箱子走向門外，這時，她看見方梅梅向她這邊看了看，她沒理會：“算了，我不用過去說什麽了。”
她心裏想着：“我乘了7個小時的車，來到這裏，只看了看要債的鬧劇，也算出趟差。”她甚至沒有回頭看少奶奶一眼，“既然沒說Hello, 也就沒必要說By by 了，就當我沒來過。”她關上門，走了出去。
今天，西風河的風很大，陳曦拉着箱子走在遼闊的荒原上。這裏是海邊的鹽堿地，沒有種植、也沒有樹木，熾熱的陽光夾着海風吹向她，但她卻感覺不到煩躁，因為，她的心像是凝固了。
“沒有出路，沒有出路……。”她如僵屍般地走着，眼睛茫然地望着四周，一次又一次地問着自己：“我在哪裏？我在做什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長途汽車站就在前方了，陳曦停下無力的雙腳，靠在了牆邊。這時，手機忽然響起，竟然是少奶奶打來的，她接通電話，聽到對方說：“你怎麽走了？我這裏有一個巴西的項目，你想不想做？”
“我……，”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你回來吧，我們談一談。”
陳曦一下子活了回來，她定了定神，招呼了一輛出租車，拉着箱子，回到了西風河橡機采購部。
這回見她的，不再是少奶奶一人，電氣部劉部長和設計部盧總工都來了。“看來，這回來真的了。”陳曦終于等來了項目。
但是她至今也不明白，是不是上帝在西風河看見了她？因為這個項目的做成，她用的方法竟然是：一句話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