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寂寂無名
寂寂無名
見着面帶蒙圈的商睿,柏陽一把上前拉住他的手:“走。”
“去哪兒?”
直到出門,商睿才反應過來,他還捏着廚房的玻璃水杯。
“你、要不先把水喝了?”
柏陽:——
不管柏陽反應,将水杯塞進他手裏:“不是你說要喝,我才去倒的麽。”
“行。”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又捏着水杯拉着商睿爬上突突車。
突突車的頂棚比較矮,柏陽上車動作過猛,腦袋撞上頂棚——
“嘶——”
忍不住摸着腦袋,柏陽疼得龇牙咧嘴。
“沒事吧?”商睿憋笑,關心道。
柏陽捂着被撞疼的地方,強忍着:“沒事。”
突突車在啓動前,都會慣性抖兩下。柏陽吓得顧不上腦袋被撞疼,緊張捏住扶欄:“這是怎麽回事?”
“車壞了!?”
“啊,咱們這兒的突突車都是這毛病。啓動前都得震兩下,”司機解釋:“車丨zhen以後就絲滑了。”
柏陽:這是在開車?
商睿也聽出不對勁,趕忙提醒司機:“師傅,我們在錄節目。”
“哦哦,錄節目啊。”司機意識到失言,難為情地笑了兩下:“抱歉抱歉。”
突突車開始啓動。
這位司機将帶棚突突車,開出了百萬豪車的飙車感。
在馬路上風馳電掣,不斷超車。
夜色點綴,星光落幕。
讓商睿忍不住提心吊膽:“師傅,你可以把車開慢一點。”
“這會兒坐車吹吹晚風,應當是最舒服的啦。”司機不以為然,開車依舊迅猛。
商睿:——
攝影師的突突車居然跟不上,足以說明這位司機開車之野。
“前面的開慢點兒。”後面的突突車司機不滿,抱怨道:“開這麽快被攔下來你負責啊?”
司機這才減慢速度:“知道了知道了。”
“這會兒鎮子上的人要麽在逛花田集市,要麽就在青森酒吧,沒幾個人。”他還嘴硬反駁。
“青森酒吧?”商睿下意識重複了遍。
剛才柏陽報的地址,也是青森酒吧。
“對呀,你們不也是去青森酒吧。”
司機帶着困惑:“難道不是聽說了酒吧名氣去湊湊熱鬧?”
商睿:……
“你去青森酒吧到底幹嘛?”悄悄湊到柏陽耳邊,商睿小聲問道。
柏陽跟着湊到商睿耳邊,倆人咬耳朵:“去當駐唱。”
攝像師看着兩人旁若無人般地咬着耳朵,從鏡頭裏,清晰地看到柏陽垂眸落在商睿發頂的眼神。
如果說眼神會拉絲,大概就是這種吧。
溫柔中混雜着難以言說的纏蜷。
可惜商睿頂着鴨舌帽,完全遮擋自己的視線,根本不知道頭頂的人在用怎樣的目光看着他。
攝像師莫名有股沖動,想上去掀開商睿的帽子,讓他睜大眼看清楚。
柏陽看他的眼神是多麽——
不、清、白。
“駐唱?”商睿錯愕:“你為什麽會去那兒當駐唱?”
“浩哥找我幫忙。”柏陽沒隐瞞。
商睿知道,于浩也是參加節目的嘉賓。
他跟柏陽關系不錯。
就在柏陽躺床上睡大覺的功夫,其他家庭都跑去做任務。
聽到答案後,商睿沒再說話。
突突車一路将人帶到青森酒吧門口。
夜幕完全降臨,混合着路邊的燈紅綠酒,燈光迷離渙散。
商睿跟柏陽下了突突車,走進酒吧。
除了小舞臺上,忘我吹着薩克斯的于浩,還有吧臺內正在調酒的酒保郁青岚。沒想到他們倆都在這裏打工,商睿的目光再一掃,見到了坐在小舞臺邊的四名孩子。
郁白夏手中捧着杯果汁,用吸管正吸溜着。
正好扭頭對上商睿的視線,郁白夏高興地沖他揮揮手。
商睿擡手将帽檐往下壓,說實話,這裏那麽多人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可是個典型E人。
柏陽的出現,并未引起多少關注。
酒吧裏的客人不少,大家專心地喝酒聊天,輕松惬意。
沒人關心小舞臺上吹薩克斯的人是誰。
也沒人在意吧臺後的調酒師是誰。
擠過人流,來到小舞臺邊,于浩馬上注意到柏陽。停下吹薩克斯的動作:“你可算來了。”
柏陽長腿一邁,跳上舞臺。
于浩放下薩克斯:“吉他在後面。”
“嗯。”柏陽點點頭,跟着于浩走進後臺,取了吉他挂在脖子上,随後慢慢走到舞臺一側。
于浩不解:“柏陽你幹嘛呢?你可是主唱。”
“啊,主唱在那兒呢。”柏陽指了指商睿。
恒青沒想到,于浩居然找了幫手。
“誰?”于浩将手搭在額頭邊,朝臺下張望。
“那兒,商睿。”柏陽捏着話筒,喊出商睿名字。
舞臺上的動靜立刻吸引大家注意,他們将目光投射過來。
于浩聽到這個名字,一臉疑惑。
再循着柏陽視線看過去,看到一名戴着鴨舌帽、口罩的白T少年。聽到柏陽喊他名字,白T少年垂下腦袋,一直紅到脖子根。
“商睿,主唱大人。”柏陽眯起鳳眸,吊兒郎當地開玩笑。
郁白夏吸着果汁,看向商睿。
被柏陽在臺上聲聲催促,商睿尴尬地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柏陽到底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不知哪位路人忽然開始鼓掌,其他不明所以的路人也跟着鼓起掌來。
大夥期待地等着看今天的表演。
“主唱大人?”柏陽又試探地問了句。
商睿眼見騎虎難下,只得拉着帽檐掩飾,慢吞吞走上舞臺。
看着舞臺中央的立麥,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舞臺并不算大,卻是商睿夢中都不敢想的地方。他以為解約後,就再也不會有機會站上舞臺唱歌。
而現在,他重新站在舞臺上。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成為衆人的焦點,讓商睿很不習慣。
他想逃離,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可他的理智又清晰告訴他,不能逃。
下次再有機會站上舞臺,不知會是何時。他要把握住,就在眼前的機會。
緩緩走到立麥前,商睿擡起眸,看着舞臺下的人。
沒有人認識他。
是只屬于他的、舞臺。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困住了你和我”
輕柔的嗓音唱出了一句歌詞,柏陽立刻會意,跟上和弦。
于浩這貝斯的作用,只需要配合吉他打節奏。
“我卻依舊夢想成為小鳥
突破無盡的邊界
我好想飛忘了自己是誰
若有一天在某個角落碰面
也別讓我成為膽小鬼”
舞臺中央的青年,身形修長纖細。穿着簡單的白T牛仔褲,頭戴鴨舌帽,根本看不大清模樣。
但他的嗓音,幹淨清澈中透出故事感。
讓人不禁淪陷,耐下性子沉浸在他的歌聲中。
不看歌手的容貌長相,純粹因為他的嗓子,他的唱腔,他的技巧。
商睿唱歌并不會使用多麽華麗複雜的技巧,卻有讓人不禁一聽再聽的魔力。
于浩也忍不住錯愕地看着站在中央的人,擁有這副嗓子卻沒出道當歌手?
還是他出道了卻還寂寂無名。
也不知這孩子長什麽模樣,看身段應該吃不會差。
郁白夏安安靜靜地坐在雅座沙發上,聽商睿唱歌。不知為何,他的腦內仿佛有一根弦,跟商睿的歌聲産生共鳴。
“一杯red。”一名黑衣男人坐在吧臺邊,朝郁青岚露出油膩膩的笑容。
郁青岚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從酒臺上取下一些酒來。
熟稔地倒進威士忌,再加上其他配酒,動作淩厲地上下搖晃調酒杯。
“嘭—”調酒杯被人打開,郁青岚将紅色酒液倒入高腳杯中,遞給男人。
動作一氣呵成。
不見半絲猶豫。
男人眸中的欣賞和垂涎越甚,忍不住伸出手,試圖碰到郁青岚的手背。
被郁青岚反應迅速地收回:“你想做什麽?”
“別那麽防備嘛。”男人笑呵呵:“你是新來的調酒師?之前可沒見過你。”
郁青岚冷着臉,沒有回答。
男人看着高腳杯,并未伸手去拿:“不如——再幫我調一杯wee。”
“抱歉,先生。”郁青岚冷着嗓音:“我不會調wee。”
“我見你方才調red手法那麽熟練,怎麽不會wee?說實話,是裝不會的吧?”
男人擠擠眼。
郁青岚胃裏翻江倒海,就差真的吐出來。
“我真的不會。”
男人沒再說話,一臉‘我知道你在欲擒故縱’,他就坐在吧臺邊,不肯挪窩。
不少人過來點了杯酒,便捏着酒杯找了雅座聽商睿唱歌。
偏偏他就跟屁股粘了膠水一樣,死活不肯挪窩。
“我叫張永利,從事金融行業。年薪五十萬,外加提成。在帝城有車有房,來這兒是旅游的。”
男人自顧自說道:“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了解,我不是壞人。”
郁青岚依舊沒搭理他。
他也沒氣餒。
“我知道,你肯定以為我是什麽不正經的人。不過這也正常,誰沒有一顆防備之心呢。”
“不如你給我一個交朋友的機會,我會向你證明。我的一顆誠心、真心。”
郁青岚擡起手,朝恒青示意:“老板。”
恒青聞聲走過來:“什麽事?”
“這個人喝酒不給錢。”冷着連指了指喋喋不休的男人,便顧自己去忙,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恒青。
恒青最讨厭賴賬的,一聽男人不給酒錢。
唇角勾起冷笑:“這位先生,我們酒吧可不是慈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