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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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電梯間,衛衣男剛清醒就想跑,幸好保镖反應迅速,立刻将他制伏。

現在,衛衣男左右兩邊各站着一個身高190cm的保镖,身後站着陳大班,跑都沒地方跑。

衛衣男剛剛被瓷盤砸破了腦袋,傷口流了小半臉的血。其中一個保镖給他簡單包紮,看着才沒那麽吓人。

他們跟酒店經理溝通了情況,酒店經理擔心其他住客會受驚吓,立刻給他們安排專梯,直達酒店停車場,那裏有警察等着交接。

電梯的樓層指示燈不停往上走,陳大班站在電梯角落,眼眸低垂。

他們沒有把房間門關緊,走廊回蕩着的戴蒙和發膠男的對話。

“再對住距講粗口,你唔使旨意翻香港……”

戴蒙的狠話,一字不落,闖進陳大班的耳朵。

他不經意擡手揉了揉耳垂,今天忘了戴耳釘,那小塊軟肉,摸起來有點燙。

本來,他還因為自己認真工作,老板卻和前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感到郁悶。

這一刻,卻因為戴蒙的幾句話,覺得心裏一軟。

急促的腳步聲從酒店走廊傳來,所有人的目光往聲音的方向看。

很快,戴蒙出現在電梯間。

他剛生完氣,整個人兇神惡煞,只有跟陳大班目光相觸的瞬間,他緊皺的眉頭才稍微熨平些。

保镖喊了聲:“戴總!”

戴蒙朝他們點點頭,站直了深呼一口氣,從剛剛的着急忙慌變成了氣定神閑。

陳大班雙手插袋,朝戴蒙戲谑說:“戴總粵語罵人挺兇啊。”

戴蒙拽了拽弄皺的衣擺,若無其事似的:“陳總普通話訓人也不溫柔啊……”

想到他們兩前後腳,把發膠男各罵了一頓,陳大班低頭嘴唇往上勾了勾。

“叮!”,專梯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兩個保镖每人架着衛衣男的一邊手臂,夾公仔似的,把他“夾”進了電梯。

戴蒙和陳大班在他們後面,前後腳走進電梯角落,他們距離很近,肩并肩站着。

夏天,大家的穿衣都不厚,陳大班能感受到肩膀處,戴蒙透過衣料傳來的溫熱。

電梯裏的安靜,突然被電話鈴聲打破。

陳大班從口袋掏出手機,過程中,手上裂開的傷口刮到戴蒙的灰亞麻襯衫。

“嘶……”,有點疼,陳大班皺着眉,目光跟戴蒙對上,深遂的眼睛裏似乎帶着怒意。

他手指在手機殼邊緣窘迫地摩挲着,電話還在響,他換了一只手拿手機,受傷的那只往身後藏着。

“喂?Lucas,酒店有點情況,你把小米和Nicole先叫回酒店。”

“我沒事,今晚彩排前應該能回來……”

挂掉電話,電梯也到停車場,從一輛警車上下來兩個警察,保镖跟他們初步溝通了情況。

警察準備先把衛衣男帶去醫院包紮完,再回警局錄口供。

警車剛走,戴蒙的司機就把車開來,停在他們面前,自動車門緩緩拉開。

戴蒙肩膀撞着陳大班的。被他撞第一下,陳大班沒反應過來,杏眼眨了幾眨,一臉疑惑。

“上車。”

“去哪兒?”

戴蒙沒回答,自己先往車裏鑽,大手牽過陳大班的手腕,握得很緊,但并不疼。陳大班被他帶着,上了車。

陳大班剛坐穩,戴蒙微擡下巴,朝司機說:“去醫院。”

“幹嘛去醫院?”陳大班稍微側身,下意識想抽出手拉安全帶,沒想到握着手腕的力度突然變大。

借着車裏的光,戴蒙看清楚了的傷口,牙印演變成一片淤青,咬開的傷口還流着血。

陳大班只用碘酒消毒,貼上止血貼,處理很随便。在酒店跟衛衣男搏鬥時,止血貼被撕飛了,傷口也再次裂開,滲出不少血。

戴蒙皺着眉想,膚色那麽淺,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看陳大班還試圖把手從自己手裏掙脫開,戴蒙狠狠刮了他一眼,警告道:“要手廢了,才肯去醫院嗎?”

啊??陳大班的手指蜷縮,低聲解釋:“我只是想系安全帶,不至于廢手吧……”

戴蒙稍微松開他的手腕,眼裏閃過一絲尴尬,他沒再說話。

等陳大班想抽出手去拉安全帶時,他突然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撲面而來的檸檬混松木香,讓陳大班有點臉熱。

陳大班能清楚聽見自己心跳增速,不知道戴蒙能不能,他咽了口口水,問:“你幹嘛……”

戴蒙拉過他耳後的安全帶,回到原來位置,“啪嗒”幫他把安全帶系好。接着,把他的手搭到他腿上,自己扭頭看向窗外,抵達醫院之前,兩人沒再說話。

……

本來,陳大班以為只是到急診,找護士給手部的傷口做個包紮。

結果,戴蒙帶他穿過急診大樓,把他直接帶到某個醫生的房間。

那個醫生清瘦高挑,看見戴蒙推門進來,中指托高眼鏡,冷笑。

“哎喲,Demon,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戴蒙拍了拍陳大班的肩膀,跟醫生說:“給他做個全身檢查。”

全身檢查?

陳大班擡起受傷的手,滿臉疑惑:“戴總,我只是手受傷……需要全身檢查?”

戴蒙垂眸看了他一眼,像幫他回憶似的:“你剛剛跟歹徒搏鬥的時候,撞到櫃子上,還被踹了幾腳。忘了?”

知道知道,打在他身上能不知道嗎?

但他覺得小題大作,拒絕到:“那也不用全身檢查……”

Roy醫生看了下時間,提醒道:“我今天沒空看你們打情罵俏……全身檢查,做不做?”

戴蒙:“做!”

陳大班:“不做!”

兩人心有靈犀地給了相反的意見。Roy摘下眼鏡,打趣道:“你們家,到底誰說了算?”

醫生的問法太暧昧,戴蒙跟陳大班對視了一下,陳大班想開口的時候,戴蒙搶答 道:“我說了算,做!”

說完,低聲在陳大班耳邊說:“不檢查完,不許走!今晚還想去彩排,你就聽話。”

陳大班心裏罵罵咧咧,聽到戴蒙這句話,只能作罷,無奈地點頭。

“OK!”

Roy醫生麻利地在電話上按了個號碼,很快進來兩個護士,把陳大班領了出去。

等門關上,Roy摘下眼鏡,雙手環胸,輕佻地看了眼戴蒙。

“你自己做身體檢查都要三催四請,今天居然逼着別人做?他是誰啊?”

戴蒙斯斯然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并不想回答。

陳大班的檢查信息很快同步到Roy的電腦,他自言自語:“陳大班……比你大呀。”

戴蒙擡頭瞪了他一眼,像他再念下去,就要被他撕碎似的。

Roy笑眯眯,心想,有點意思……

VIP的全身檢查比陳大班想象中快,一個小時基本完成。

等他再次出現在戴蒙面前,傷口已經被處理好,身體報告也非常高效地擺在Roy醫生的案頭。

Roy滿臉笑意看了眼陳大班:“陳先生的身體檢查基本沒什麽問題,都是外傷。這兩天可能會有淤青,過幾天就好了。”

“不過,脊椎有點問題,算常見職業病,平時坐姿不對,建議游游泳。你還有慢性胃炎,平時要按時吃飯,少吃涼的,辣的,刺激性的東西。”

“手部曾經有比較嚴重的骨折,下次動手之前冷靜考慮一下,再受傷,恢複起來會比較麻煩。”

陳大班以前的身體檢查,都是一堆文字總結,自行意會,還沒試過被醫生當面朗讀的。

這醫生明明在講他的身體檢查,可旁聽的戴蒙臉色卻越來越黑,讓陳大班如芒在背,心裏默念,快閉嘴吧,快閉嘴吧。

“差不多就這些。”Roy合上陳大班的檢查。眼睛看向戴蒙:“說完大班的,順便也說下Demon的吧。上次檢查完就跑了。後面找你也不接電話……”

陳大班覺得很合理,自己的病史被戴蒙聽光了,他也想聽戴蒙的。

誰知,戴蒙突然起身,說了句:“不用。”

從Roy的桌上拿走陳大班的身體檢查報告,也不理陳大班小聲說那句:“我想聽……”

徑自搭上陳大班的肩,大步離開Roy的辦公室。

Roy看着他們兩個離開的背影,手托着下巴笑了笑,他很久沒看見戴蒙那麽在意過誰了。

掏出手機,找到林佐,手指在輸入框快速按着:10分鐘,我要知道陳大班的所有信息。

林佐:???你看上他了?

Roy:我看上你了……

林佐:Roy醫生,你讨厭!

Roy:……9分鐘,我要知道陳大班的所有信息。(快!)

……

從醫院出來,他們直接開車去會場,Ru那邊也從酒店出發,去會場彩排。

陳大班看了眼戴蒙腿上的檢查報告,低聲問:“我的檢查報告,不給我嗎?”

戴蒙撇了他一眼,冷着臉:“你想拿着它去會場?”

陳大班被戴蒙問住了,護士擔心他傷口再裂開,包了一圈明顯的繃帶,會場那麽多同事,如果還看到檢查報告,肯定要問東問西。

讓戴蒙暫時保管,倒是個好主意,他便不再說話了。

“你把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戴蒙沒頭沒腦說了一句。陳大班轉頭看向他,沒懂。

他揉了揉鼻梁,說:“你只是來負責把藝人行程,不是保镖……”

“有危險就撲……你……下次別這樣了。”

“我會很擔心。”

陳大班低頭看着包紮好的傷口,他想反駁戴蒙,但他一時組織不到語言。

相同情況調轉一下,他的下屬要是連續受傷,他也會說一模一樣的話。

你只是一個廣告人,你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但人嘛,教育別人都能長篇大論,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呢,又都是有苦衷的。

可是,讓戴蒙說出一句“我會很擔心”,還真讓人心軟。

陳大班摸了摸鼻子,說:“我知道了。”

手機響起,是跟着Ru的兩個女生,其中一個叫小米的。

上午陳大班買的咖啡,因為追衛衣男都灑了,下午,發膠男使喚小米再去買。小米想再聽聽那個下單錄音。

陳大班在手機的錄音APP找出那條錄音,他一點播放,發膠男的聲音回蕩在車廂裏。

“C家要一杯冰美式,一杯熱美式,三杯冰拿鐵,其中一杯冰拿鐵加1個shot……”

“Ru經紀人的聲音?”戴蒙問。

陳大班嘆了口氣:“是……這個活動趕緊結束吧……”

戴蒙曲手肘架在車窗上,帶着笑意說:“他的聲音很像獎門人。”

獎門人系列,是香港TVB非常長青的游戲類綜藝節目,特別搞笑,陳大班小時候很愛看。

裏面的主持人主角就叫“獎門人”,旁邊的助手都叫“長老”。

陳大班當時專注工作內容,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這會兒像是被戴蒙一言擊中,笑出聲來:“真的像!哦,對了,獎門人裏有個游戲,也是要報菜名。”

戴蒙認同:“是有個傳話游戲。”

那個游戲,通常一組五個人。獎門人随機說一段拗口的話一次,第一個組員只能用紙筆記錄。結束後,從第一個人開始,傳到最後一個,正确率高的組勝出!

陳大班一雙杏眼笑得彎又彎:“我記憶最深刻是那種,去茶餐廳,要一杯奶茶,多奶走茶。要一杯紅豆冰,不要紅豆不要冰。生炒牛肉飯,牛肉和飯分開上……”

戴蒙笑着點頭,難得的共同回憶在連接他們,也讓陳大班難得松懈下來。

聊了十來分鐘,距離會場很近。

好巧不巧,在車道彙入的時候,戴蒙眼尖敲敲車窗:“那是Ru的車?”

陳大班立刻看了眼窗外,兩車并道後,他們跟在Ru的車後面。

陳大班腦袋朝後轉,發現他們後面有輛車,并道前跟在Ru後面。

這輛車,陳大班認得,和從機場接Ru去酒店時,跟蹤的那輛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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