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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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秋風卷着桂花香,從窗外飄入房間,在陳大班和戴蒙之間緩慢釋放着暧昧的訊號。
陳大班調戲的話語,和撩人的動作,讓兩人暗藏心中的情緒,一觸即發。
他們心裏的魔鬼在放肆叫嚣,催促他們,趕緊進入下一步。
可戴蒙突然冷靜下來,他往後一步,讓陳大班的腳踩了個空。
自己大剌剌往床上坐,雙手撐在身後。适才被欲望支配,暗潮湧動的黑眸,此時又平複了下來。
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他的獵物。
他朝陳大班伸出一只手,停在空氣中。黑峻的眸子看着陳大班,沒有說話,指令已經下了。
剛剛還拿着主導權的陳大班,現在被反客為主,懵懂地接受指令。
他遲疑片刻,警惕地看着戴蒙,心裏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出手,覆上戴蒙寬厚的掌心。
兩人體型差懸殊,戴蒙只輕輕一拉,陳大班便往前一小步,小小一只站在他兩腿間。
陳大班并沒有反抗,低頭看着戴蒙,戴蒙則剛好擡頭看他。
戴蒙聲音有點嘶啞,努力控制着內心一觸即發的欲望:“陳大班,聊一聊。”
陳大班放松了身體,随他牽着,乖巧回了句:“恩。”
戴蒙的手輕輕摟上他的背,手指不經意地揉了揉,白襯衫觸感絲滑,薄薄一層,透着陳大班的體溫。
他們視線相互交纏,戴蒙黑眸裏帶着深情,張嘴一句直球。
“陳大班,我喜歡你。”
雖然,陳大班從Ru的嘴裏,早一步得知戴蒙的心意。
但直面戴蒙正經表白,陳大班內心有一絲遲疑。手指點了點他的喉結,杏眼冽豔,不信似的追問。
“什麽時候開始的?”
戴蒙把玩着他的手指,他的掌心溫度很高,聲音卻還是很冷。
“沒有具體時間……”
“本來,剛開始接手【日與夜】,我只想把它賣掉,然後回美國。哪怕後來答應跟你打賭,我心裏其實還是想賣。”
這點,陳大班當然知道。心不夠狠,定見不夠的人,做不了黑武士,所以至今他也想不明白,是什麽原因,讓他打消了賣【日與夜】的念頭。
戴蒙像摸清了他的意圖,繼續把話鋪開。
“去杜家村救你那一次,看見你想用村牆作為創意,我突然覺得,這個戶外廣告形式很新穎,是個機會。我想先緩緩,看看推廣效果。”
原來,在陳大班眼裏,單純的一個戶外創意,到戴蒙眼裏,卻成了一樁生意。
“後來,收購星傳,把村牆資源整合進【日與夜】。第一二期項目都做得很好,生意有更大的漲幅。我又覺得,可以再緩緩……”
“林佐說我從黑武士變成了白武士。暴力拆解确實很爽,但費力經營似乎又有新的爽感。我現在,覺得可以再緩緩,我很好奇【日與夜】在我們手裏,會變成什麽樣。”
“而這個過程,我希望是跟你一起見證的。也就在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已經默認未來的工作和生活裏,都有你。估計就是那時候,喜歡上的。”
陳大班第一回,看戴蒙說那麽長一段話。他說完,深情看着陳大班,又一個直球。
“大班,做我男朋友吧?”
冰冷的人說情話,讓人受不了。他們對視了半晌。
陳大班站累了,雙手挂在戴蒙的脖頸上,擡腿跪坐着,跟戴蒙面對面,歪頭問。
“我怎麽覺得,戴總不是找男朋友,而是找人陪你搞事業……”
陳大班的氣息纏繞着戴蒙,他鼻尖抵着陳大班的,聲音暗啞:“不止搞事業……”
他突然一手把陳大班貼到自己胸前,兩人瞬間零距離。
大手撫上他的小腿,一路往上掃到他的大腿。他能感受到陳大班雙腿肌肉緊繃,身體微微發抖。
戴蒙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嘴唇在他鼻尖親了一口,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送到他面前。
“戴總想找你,白天搞事業,晚上搞別的……”
這句話暗示太明顯,陳大班腦力的弦突然“啪”一聲崩斷,他耳裏聽着戴蒙的暗啞聲音,肌膚被他輕撫着,突然身體一抖……
戴蒙低頭往下看,白襯衫上多了一圈水跡。他低聲笑:“大班,以後該怎麽辦啊?”
陳大班咬着下唇,惱羞成怒:“你閉嘴。”
戴蒙聽話閉嘴,手卻沒有,等陳大班反應過來,始終慢了一步。
戴蒙最會談判,特別是有把柄在手的時候,更是無往不利。
他手握把柄,有節奏地使壞,臉上面無表情地哄道:“大班,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陳大班沒談過戀愛,也沒有跟人親密接觸,不知道原來自己那麽敏感,突然被戴蒙拿捏着,腰都軟了,顫聲:“戴蒙……”
戴蒙綁好的浴袍又松開,陳大班雙手抵在他厚實的胸肌前,努力穩定自己的身體。
戴蒙單手箍着他的腰,不讓他逃,另一只節奏很穩,陳大班抖得越發厲害,聽聲音感覺要到了。
戴蒙突然停下,黑眸盯着面前瀕臨決堤的獵物,追問:“大班,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陳大班眼神渙散,眼角被欺負得豔紅帶着透明的淚光,未盡興讓他難受。
他主動貼上戴蒙的唇,放棄抵抗,吐出一個“好”字。
獵物終于投降,獵人眼裏閃過一絲勝利的喜悅。
陳大班杏眼迷離又通紅,像喝了酒,他讨好地在自己唇上輕咬,動作輕柔又青澀。
戴蒙腰上的手慢慢上移,禁锢他的後頸,命令道:“張嘴。”
房間裏,暧昧的水聲,混着淡淡桂花香,讓人迷失。
戴蒙的舌頭長驅直入,掃過嘴裏的柔軟,舔抵他嘴裏的蜜,舌尖釋放心中的欲望,不斷進去模仿某種機械運動。
陳大班被吻得失神,明明剛開始是他在撩戴蒙,不知為何,不過十幾分鐘,他全身被戴蒙控制,無法逃脫,只能默默承受。
戴蒙确實是有耐心的獵人,他能讓你松懈,讓你自投羅網。等你察覺,人已經被牢牢控制,被掠奪幹淨。
當陳大班被吻得幾乎缺氧失去意識,下身的刺激并未停止,一浪接一浪。還先一步在他腦海炸出了一道煙花。
……
第二天,陳大班是被戴蒙吻醒的。
昨晚,陳大班第二次結束後,戴蒙給他一件T恤當睡衣,就強硬躺在床上一起睡。
陳大班從小到大都是自己睡,第一次被人像抱熊公仔似的,抱着睡了一整夜,怕他半夜跑了似的。
不過,戴蒙在身邊,陳大班整晚睡得還算踏實。
迷糊中,耳朵被輕輕吻着,幾乎是吻上,便渾身通電似的戰栗。
那人感知到了他的反饋,把碎吻落滿了耳廓,陳大班感覺自己耳朵一定很紅。
終于,碎吻停了。
本以為告一段落,誰知,耳垂傳來一陣溫熱,嘴唇包裹耳垂的剎那,把陳大班刺激得半身酥麻。
看陳大班的反應,戴蒙滿意地放過他,低聲笑道:“不裝了吧?”
陳大班暗罵:真他媽要命!
他睜眼轉身,看見同床的戴蒙支起一只手,托着腦袋,黑峻的眸子裏有藏不住的溫柔。
陳大班眼裏滿是疑惑,他問:“你真是戴蒙?”
戴蒙慵懶地揚了揚眉毛:“怎麽?”
陳大班學他,也支起一只手,看着他:“你怎麽像換了個人似的?變得,那麽……溫柔?”
他伸手揉了揉陳大班翹起的小呆毛,問:“你又想體驗當我下屬?”
陳大班皺眉,心想這檻過不去了。
“你這人好記仇,我們昨天還沒在一起,而且當着老唐的面,你說話就是要注意啊。”
戴蒙不以為然:“我們在一起了,不需要注意。”
昨晚,戴蒙用非常手段,阻止了陳大班發散思維。現在,陳大班清醒了,開始踟蹰。
“跟我一起,你就很難像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不會覺得……不值?”
“不值?”戴蒙聽着這兩個,覺得莫名刺耳。
他從床上坐起,靠着床背。他身上沒有穿上衣,肌肉線條清晰得像古希臘雕塑。黑峻的眸子變回原來深不見底的模樣。
“陳大班,我發現,你在工作中,會天馬行空地感性思考,但考慮感情時,卻很理性。”
“我喜歡你在我身邊。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跟你是什麽性別,沒有關系。更沒有值不值一說。”
面對戴蒙的強硬,陳大班并沒有怯懦,他反問:“但是,你父母對你的期望呢?”
他把那年中秋節,戴日朗想說,但沒機會說出的話,全部告訴了戴蒙。
最後,總結了一句:“你爸爸希望你能結婚,生子。”
這是戴蒙第一次聽到的事,他感受到了父親的期盼,也理解了陳大班之前若即若離的原因。
陳大班想戴蒙能跟大部分一樣,得到“傳統”的幸福。如果跟Ru能複合,他可以選擇放棄。
洞悉到這一切,戴蒙心中一軟,他摸着陳大班的腦袋,語重心長。
“大班,我必須先是我自己,然後才是戴日朗的兒子。”
“你必須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戴日朗的徒弟。”
他牽起陳大班的手,小麥色大手和白皙修長的手指交纏,把手拉到自己唇邊,印上一個吻。
“我們自己感到快樂,他們才能相信我們的選擇。”
“就跟你給一個産品做廣告,你必須先了解這這個産品,确定能給消費者解決問題,才能安心推薦給更多人。”
“我跟你一起,能帶給我前所未有的快樂,我爸媽就不會有意見。”
陳大班由着戴蒙親吻自己的手,忐忑的心情,穩穩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