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決戰

決戰

言遇風和仰星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安撫住言子冀,将程月醒幾乎被砸的粉碎的屍體收斂好,簡單地安葬以後,兩人就迅速趕往淮北。

荒楚肯放棄的那麽快,必然是為了去往淮北,他們慢一秒,白業生幾人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趕路的時候,言遇風一直是沉默不語的,仰星知道他在想什麽,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跟他講述自己曾經在幻境森林的遭遇,說自己的父母走的很早,其實也習慣了。

言遇風聽完卻笑了:“你這是在安慰我嗎,我更心疼了。”

“……”仰星撇撇嘴,無奈地坐回了馬車裏。

“對了,讓我看看她給你的那個簪子。”仰星突然想到程月醒死前給了言遇風一個玉簪,“我記得她總是戴着那個簪子,別是什麽信物吧?”

言遇風看他一眼:“嗯,可能是給兒媳婦的,”說着将玉簪遞給了他。

仰星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占了便宜,頓時笑着輕拍了言遇風一下。

誰知道拍完這一下,仰星的表情突然變了。

言遇風見狀立刻緊張起來:怎麽了?“

仰星震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簪,再看了看指環裏不停閃爍的落星,目光緩緩移動到了言遇風身上。

他啞然開口,聲音也帶了一絲顫動:“言遇風……這是……”

言遇風的笑容突然頓住了。

兩人沉默下來,看着那根玉簪。

仰星再擡頭看向言遇風的時候,發現他的眼角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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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遇風沉聲道:“原來……真的在她身上。”

仰星握着手裏的墜仙釵,突然覺得沉重了許多,程月醒拿命護住的墜仙釵,居然就這樣給了言遇風,甚至都沒有告訴言子冀這是什麽。

她是真的相信,言遇風不會拿墜仙釵去做威脅言家的事情……

兩人趕到淮北是兩天以後,在路上仰星就不停地收到“千裏傳音”傳來的訊息,似乎荒楚已經到達了淮北,并且越來越肆無忌憚,僅僅一天的時間,淮北就死了無數個降靈師。

仰星知道他的目标是程家,故而也不敢耽誤,直接抵達了程家,和白業生三人會了面。

祁書告訴了他們一個更加不好的消息:荒楚這次不是一個人。

“他哪來的幫手?”仰星疑惑道,從他第一次見荒楚,荒楚就總是獨來獨往,怎麽還會有幫手?

白業生看了眼仰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言遇風突然反應過來:“……楚雲仙?”

白業生點點頭。

仰星頓時愣住了:“他?他怎麽會……”

白業生道:“荒楚不知道對楚雲仙做了什麽,現在的楚雲仙,已經和當初我們見到的樣子不一樣了,變了很多,而且……對降靈師十分仇視。”

楚雲仙的實力絕對不在荒楚之下,這樣一個人如果和荒楚聯合起來,他們還真的沒有辦法斷定一定能戰勝。

唯一的辦法,就是快點研究幾個法器如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先把自己的實力提升起來。

引仙玉和火鳳佩的驅動方法他們已經基本掌握了,而墜仙釵如何使用,大家卻沒有什麽頭緒。

言遇風試過将靈力注入,但是沒有一點反應。

仰星坐在房間裏,凝神看着那根簪子,突然想道,如果是自己寫的話,按照自己的惡趣味,大概會讓人戴上才能使用。

把這個想法和言遇風說了以後,言遇風有些猶豫地戴上了簪子。

還好那根玉簪并不會顯得女氣,即使是言遇風戴上了,也只是多了幾分儒雅的書卷氣,并不突兀。

神奇的是,當墜仙釵被戴上以後,一道淺淺的紅光開始自釵身上發出。

仰星驚喜地和言遇風對視了一眼,開始試着引導墜仙釵裏的能量。

紅光變得如同水流一般,緩緩地在言遇風周身流動,漸漸将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仰星站在一邊,催動引仙玉去安撫墜仙釵身上的煞氣,兩人整整用了兩個時辰,才慢慢學會了墜仙釵的用法。

墜仙釵和引仙玉的性質很像,都是溫和的,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引仙玉偏治療,墜仙釵則偏壓制,結合言遇風的妖鯉,輕易地就能壓制住靈怪,即使是實力強的降靈師,也很難逃出去。

兩人找了一片空地,試着對戰了一下,果然,言遇風只是輕輕地催動了墜仙釵,仰星就立刻感覺一種無形的壓力自頭頂壓了下來,幾乎是瞬間就被言遇風按倒在地上。

“呼……好厲害的壓迫感!”仰星感嘆了一下,發現言遇風沒有收回墜仙釵的意思,拿小腿輕輕踢了他一下,“放開。”

言遇風撤了靈力,卻仍保持着這個姿勢,直直望着仰星,然後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仰星的耳朵微微變紅,看了眼四周,低聲道:“別鬧了,這裏經常有人經過的。”

話音剛落,一道紅色的屏障就包圍了他們兩個,這下別說是人,就算靈怪都看不到他們了。

“……”仰星笑出來,在言遇風的腰上輕輕擰了一下,“你這個人……唔!”

言遇風幾乎沒有給仰星反應的時間,激烈的吻落在他的額頭、鼻尖、嘴唇和脖頸間,酥麻的觸感自脖子上傳來,仰星的喘息聲不斷加快,雙手環住言遇風的背,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過了許久,紅色的屏障才慢慢消失,言遇風抱着仰星往回走去,仰星的臉幾乎紅到了脖子,眼角帶着些水痕,氣息還沒有平複下來,過了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言遇風,你現在真是變了。”

言遇風輕笑一聲:“有嗎?”

“有。”

荒楚的行動很快,不過短短幾天,就已經在淮北惹出了不少事,五人疲于應對到處作亂的靈怪,同時心裏也漸漸有了一個疑惑:荒楚似乎在等着一個時機。

陰靈師的靈力在十五的晚上是最強的,五人一直想提前找到他,但他藏得太好,一直到十五那天都沒有再現身。

今晚的月亮透着些紅色,暗淡的月光照在程家的大門上,門前的兩個石獅子安靜地駐守着,庭院裏一片寂靜,似乎萬物都沉寂了下來。

然而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長廊和院子裏埋伏着無數的人,程家幾乎傾巢出動,降靈師們戒備森嚴,一層層地隐匿在院子裏。

而仰星五人則規則地散開在最外圍,保持着一個一旦出事可以立刻趕去支援的範圍。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這最後一戰。

仰星将落星從左手換到右手,擡眼看了眼月色,月亮似乎更紅了一些。

這時,他隐約聽到一個歌聲。

“你們聽到了嗎?”一個降靈師驚詫地開口,“是個孩子的聲音!”

旁邊的降靈師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法器:“不可能是人,小心一點。”

衆人仔細聽那個聲音,發現是一群孩子,聲音雖然稚嫩,卻帶着些沙啞和破碎,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栗。

仰星閉眼聽了一下歌詞,發現他們在唱一首童謠,具體的內容聽不清楚,但是依稀能聽到是關于“花”的。

一個降靈師探頭看了一眼牆外,蔥郁的樹木裏只有重疊的樹影,沒有發現人的蹤跡,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它們在說什麽花?”

“木蘭花呀。”

“木蘭花?為什麽要說這個?”

“因為,木蘭還沒有開花呀。”

那個降靈師突然一僵,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停頓了一秒,他緩緩扭頭,看到剛剛和自己搭話的并不是身邊的人,而是一個坐在牆頭上的小孩子。

小孩子沒有眼睛,黑黑的眼窩裏不停地往下流着血,可他卻是笑着的,天真地歪着頭,問眼前的降靈師:

“你知道,為什麽木蘭不開花嗎?”

降靈師恐懼地想叫喊,突然意識到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因為……沒有血去澆灌它呀。”

小孩子說完這句話,笑容突然猙獰起來,瞬間撲向了降靈師。

“啊啊啊啊!!!”

這一聲凄厲的叫喊在夜裏十分突兀,所有的人瞬間提起了心,離的最近的程黎纭已經沖了過去。

而仰星這邊,一個婉轉動聽的聲音也突然響了起來。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仰星握緊落星,猛然擡頭,看到一個戲服慢悠悠飄了過來。

那戲服似是站立在了他面前,随後,一個人的聲音從戲服裏發出:“又見面了。”

仰星靜靜看着他:“……楚雲仙。”

戲服突然動了一下,随後,一個腦袋從裏面鑽了出來,像是突然吸了水的海綿一樣,戲服慢慢變大,一個人形完全呈現了出來,正是仰星曾在幻境裏見過的楚雲仙的模樣。

他笑嘻嘻地盯着仰星:“你在這裏做什麽呢?難道要打我嗎?”

仰星微微後退了一步,道:“你沒有必要和荒楚合作。”

“怎麽沒有呢?”楚雲仙笑的甜美,“我們都是楚家的呀。”

“……就因為這個?”

楚雲仙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後聲音漸漸變冷:“當然不是,是因為,我知道我家傳羲,是死在誰的手裏了。”

仰星一愣:“誰?”

楚雲仙的眼裏完全沒有了笑意,他幾乎是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程家上任家主,程振傲。”

仰星沉默了一瞬,又開口道:“他已經死了。”

“我知道,”楚雲仙恢複了剛剛的笑容,眨了眨眼,道:“可是程家,還沒死完呀。”

言遇風正對付着門前不停湧來的靈怪,突然意識到不對,立刻朝着仰星所在的地方跑了過去。

楚雲仙已經開始和仰星交手,仰星發現楚雲仙的實力十分恐怖,即使只是靈怪的狀态下,也依舊能和他打個平手。

眼看靈怪越來越多,仰星手中光芒一閃,低聲道:“得罪了!”

無數風刃突然形成,朝着楚雲仙身上的戲服擊去。

那戲服顯然是楚雲仙的軟肋,他臉色一變,迅速躲開了那些攻擊,而仰星揮動法杖,立刻又攻了上去。

“引仙玉?”楚雲仙看着仰星手中的法杖,上面分明不止一種靈力,“最後一件沒認主的法器居然被你拿到了,好運氣。”

仰星靜靜持着落星,沒有回話。

言遇風已經趕到了,他迅速揮鞭,無數道紅光朝楚雲仙飛去。

三人再次開戰,楚雲仙一對二顯然有些吃力,加上仰星這些天和言遇風不停對戰培養出的默契,漸漸地占了上風。

“嘩啦!”一聲,楚雲仙的戲服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他臉色瞬間大變,雙眼惡狠狠地盯着對面的兩個人:“既然如此……”

楚雲仙雙手快速捏訣,一個黑色的法陣漸漸成形。

仰星看到那個法陣,吃了一驚,拉着言遇風想避開,可是楚雲仙動作極快,幾乎是瞬間,法陣就朝着他們壓了過來!

言遇風一手将仰星拉到身後,另一只手輕輕點了一下頭上的玉簪,瞬間,無數個紅色的光點從他身邊溢出,那黑色的法陣接觸到紅光後,竟然凝固在了空中。

言遇風重重揮手,法陣猛然朝後反撲了回去,楚雲仙來不及躲,硬生生被壓在了法陣內,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仰星立刻将落星點地,一個降靈陣成形,朝着楚雲仙再次壓了過去。

很快,楚雲仙的身形就模糊不清,變回了一件有些破損的戲服,靜靜平鋪在地上。

言遇風拿起那件衣服,暫時收了起來:“有機會的話,還是超度一下吧。”

仰星正想回話,卻突然聽到前廳傳來無數慘叫,頓時變了臉色,和言遇風沖了過去。

荒楚右手輕輕用力,一個降靈師就被他捏碎了脖子,扔到了一邊。

祁書和程黎纭已經受了不少傷,白業生因為有火鳳佩,還勉強支撐得住,但是荒楚不停地在召喚靈怪,再這樣下去,他也攔不住那些靈怪了。

仰星一到前廳就發現地上已經被血染紅了不少,無數降靈師死在地上,死後還被荒楚操控煉化為靈怪,反過來攻擊他們。

正因為都是自己的親人朋友,很多降靈師下不去手,反而又成了荒楚手下的亡魂。

仰星看着滿地的屍體,不可置信道:“他瘋了嗎!”

言遇風則直接沖了上去,阻止荒楚再殺更多的人。

祁書突然喊道:“仰星,攔住那些靈怪,別讓它們出去!”

仰星一怔,這才發現不少靈怪已經朝着大門外跑去,再這樣下去,不止是程家,整個淮北都要陪葬。

他迅速啓動引仙玉,一邊在程氏家宅裏設界,阻止靈怪闖出去,一邊用引仙玉安撫這些靈怪,減少它們的攻擊性。

白業生和言遇風合起來,兩個法器的威力顯然十分恐怖,無數靈怪只是觸碰到就已經尖叫着消失,荒楚殺紅了眼,此刻見到自己喚來的靈怪被消滅了大半,迅速吼了一聲,雙手結印,一個巨大的透明書卷在他背後緩緩展開。

“不好,他要祭祀麒麟書!”祁書幾乎是吼了出來,“阻止他!那裏面全是靈怪!別讓他放出來!”

荒楚聽到祁書的聲音,冷冷笑了一聲:“來不及了……”

“七十年前屠戮我楚家滿門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哈哈哈哈……”

“通通去死!”

荒楚的身後的畫卷突然變成了黑色,無數形狀恐怖的靈怪争先恐後地躍了出來。

言遇風見情況不對,揮動妖鯉跳到了荒楚身後,狠狠一鞭打在了麒麟書上,墜仙釵的壓制作用瞬間顯露出來,幾乎就在瞬間,荒楚就吐出了一口血,整個人飛了出去,而麒麟書也迅速消失在了空中。

言遇風這一下幾乎是催動了全部靈力,一時間來不及防禦,無數從麒麟書裏跑出來的靈怪就已經沖了上來,瞬間就将他淹沒。

“言遇風!”仰星雙眼變紅,一把抛起落星,将其定在空中,維持着程家的結界,随後朝言遇風沖了過去。

言遇風身上已經被靈怪撕咬出了不少傷口,麒麟書裏的靈怪全都是殺傷力極高的,每一個都不好對付,仰星粗略估計了一下,跑出來将近十個。

白業生看仰星手裏沒有了武器,将火鳳佩遞給他,随後去對付已經重新站起來的荒楚。

祁書和程黎纭将周遭的靈怪清理結束,帶着還有能力繼續戰鬥的降靈師們趕了過來,支援他們幾人。

言遇風周身都是紅光,他的妖性被激發了出來,移動速度快了很多,力量也大了不少,徒手撕下纏在身上的幾個靈怪,揮鞭去打要往仰星身上攻擊的一只雙生惡鬼。

那惡鬼極兇,反應也敏捷,躲開言遇風的鞭風以後又轉身朝祁書撲去,祁書揮動噬魂,無數個金色字符纏繞在惡鬼旁邊,程黎纭一劍揮去,斬掉了惡鬼的一只腦袋。

另一只腦袋瞬間鎖定了程黎纭,大張着嘴朝他咬去。

“這玩意還挺記仇!”祁書喊了一聲,立刻去幫忙。

言遇風和仰星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往荒楚所在的位置移動過去。

白業生和荒楚身上都有不少刀傷,白業生喘着粗氣,狠狠地又揮了一刀。

一道紅光突然襲來,荒楚一個矮身避過,朝後翻滾一圈,離開了戰圈。

言遇風站了出來,靜靜看着他:“你已經沒有優勢了,還要打嗎?”

荒楚回頭,看到自己召喚出的靈怪幾乎被消滅了大半,無數活着的降靈師正仇恨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荒楚突然大笑起來,眼裏絲毫沒有失敗在即的灰暗。

“痛嗎?恨嗎?”他轉身看向衆多降靈師,聲音帶着嘶啞和濃重的恨意:“七十七年前,我楚家,也是這樣被你們一點點殺光了,老的,小的,剛會走的,不會說話的,都被殺的精光!”

“陰靈師,呵呵,陰靈師怎麽了?不過是操縱靈怪而已,我們沒有主動傷人,你們卻把我們打入邪魔歪道,不死不休!”

“現在,報應來了,報應啊!哈哈哈哈哈……”

衆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荒楚的笑聲漸漸停了,他低着頭,緩緩說道:“好,這個恩怨,我們就此終結。”

白業生松了一口氣,看向仰星,卻發現他死死握着火鳳佩,盯着荒楚。

電光火石間,白業生意識到不對勁,再回頭時,荒楚已經猛然喚出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就在今夜,一起死吧!”

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不詳的預感,這個法陣是荒楚拿命獻祭的,威力十分恐怖,眼看已經攔不住了!

“嘭!”巨大的沖擊波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視覺和聽覺。

白業生跪倒在地,重重地咳出了一口黑血,他的長刀上被辟出了不少裂紋,幾乎不能用了。

他艱難地擡頭,想看清周圍的情況,程家的宅子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旁邊的祁書和程黎纭陷入昏迷不知生死,而言遇風卻仍是站着的。

當他看清言遇風那邊的情況後,雙眼瞬間睜大了:

言遇風神情愣怔,低頭看着懷裏的人,而他的懷裏,仰星渾身是血,虛弱地靠在他的肩頭。

就在剛剛荒楚自爆的一瞬間,仰星喚回落星,将手中的火鳳佩狠狠插向引仙玉所在的區域,引仙玉瞬間爆裂開來,無數白光阻擋了荒楚陣法的威力。

這是司空儀教給他的方法,也是唯一能擋住荒楚的辦法。

所有人都只是被餘波沖擊,仰星卻在最前面,承受了全部的攻擊。

言遇風雙手抖得厲害,他試圖扶着仰星站好,卻發現青年已經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軟軟地倚在他的肩頭,甚至在不停地下滑。

他惶恐極了,輕輕喊着仰星的名字,嗓子沙啞的如同泣血。

“仰星……仰星!”

仰星緊皺着眉頭,似是在掙紮着想醒來,卻始終睜不開眼。

“仰星……仰星……”言遇風逐漸崩潰,幾近失控。

仰星的手無力地反握住言遇風的手,從破碎的嗓間勉強擠出了一句話:“……等我……”

言遇風死死抱着他:“什麽,你說什麽?仰星,睜眼看看我,仰星!”

“等我……我……我會回……”仰星猛然吐出一口血,随後再沒了聲息。

言遇風震驚地看着懷裏的人,頭腦瞬間空白。

“不……不!仰星!”

懷裏的人緊緊閉着眼,手無力地垂落,鮮血沿着蒼白的指尖一滴滴往下滴落,可是手的主人,卻一點氣息都感受不到,甚至連殘魂都沒有了。

言遇風雙眼大睜,僵了許久,無數的情緒将他慢慢淹沒,痛苦、悔恨、自責、絕望和不敢置信……

怎麽可能……

怎麽會死……

明明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明明……明明已經要贏了。

言遇風死死抱着仰星,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仰星……仰星”

“不要……”

過了很久,久到很多人都醒了過來,震驚地看着這邊發生的事情,言遇風才慢慢有了動作。

他顫抖地跪了下來,一點點擦掉仰星臉上的血污,将他抱在懷裏,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說……你會回來……是嗎……”

“你,不會騙我的……”

“仰星……快回來……求你……”

現世。

安靜整潔的醫院裏,一個高級病房的床頭擺放着許多新鮮的水果,架子上的點滴緩緩地順着輸液管進入血管,那只貼着醫用膠布的手十分蒼白,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消瘦。

氧氣罩擋住了床上的人大部分的臉,卻依稀能看到緊皺的眉頭。

突然,他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又過了幾分鐘,床上的人,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下一章就是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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