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第13章
◎嘿,外室生病了◎
趙昭一回碧濤苑,就先去看了尋梅,見她趴在床上,孫媽媽正在給她揉腰。
“你怎麽暈了,腰還好嗎?”趙昭走過去問。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會兒好多了,別說,那個玉英送的藥油真管用。”尋梅有些費力地轉過身子,“姑娘怎麽才回來,鈴蘭呢?我們讓她去找你了。”
“我沒看見她啊,我壓襟不小心斷了,撿珠子來着。”趙昭拿出那包珠子。
“我就知道鈴蘭不靠譜,指不定出去躲懶了。”尋梅捶了一下床鋪。
“算了,別管她,眼下得想想五百兩的事。”趙昭道,“我準備把嫁妝裏的首飾都給三爺,我跟他說了,他能幫我當了。”
孫媽媽已經從尋梅口中知道這事了,忙叫人把箱籠都擡出來,三人一起挑挑揀揀。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趙夫人也太摳門了!銀票只有第一張是真的,下面全是假的,加起來也就一百兩,季府下聘可是給了整整五千兩啊。首飾更是寒酸,全是幾兩銀子的樣子貨。
趙昭臉色不好地挑了幾件還算過得去的首飾包好,遞給尋梅。
孫媽媽覺得這實在不成樣子,一拍大腿:“我回府裏試試看。”
“可是表哥不讓我告訴母親。”趙昭道。
“老婆子心裏有數,再說了,這事瞞不住。”
三人對着哀聲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事情暫且按下,趙昭餓了,丫鬟端上面,她看孫媽媽坐在在靠窗的炕上串鏈子,端着面坐到了對面:“媽媽,你說鬼能在大白天,還是佛堂裏附人身嗎?”
“怎麽可能,鬼最怕陽氣,還去佛堂,那不就等着灰飛煙滅。”孫媽媽覺得好笑,“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和表哥在暖房裏被玉英撞見了。”
“他知道了?!”孫媽媽一着急紮破了手,放在嘴裏吮。
“沒有,只是我們起了一些争執。”趙昭向門外看了一眼,生怕被人會聽見似地湊過去小聲道:“裴鳳慕他,真的死了?”
“那還有假?夫人特意派人打聽過。而且他們經過永州的時候,你不是還偷偷去看了,說句不好聽的,當時我看他就快不行了。”
趙昭腦海裏閃過一張兩頰深凹、蠟黃幹裂的面容,瘦骨嶙峋的他扛着厚重的枷鎖遍體鱗傷,手腕、腳腕都腐爛發膿,渾身散發着惡臭。
她用筷子戳了戳面條,沒了胃口。
孫媽媽咬着線口齒有些不清,“難不成你還覺得玉英是裴鳳慕?他明明是個女的。”
“若是他喬裝打扮呢?”
“你當國公爺是個傻的,分不清男女?好吧,就算國公爺是個傻的,那太醫和媽媽都給他看過,不可能一起都傻了吧。”
孫媽媽說得在理,趙昭心裏卻還是覺得別扭。
如今玉英步步緊逼,說不準哪天就會被他戳穿了自己的身份,難道她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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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這是碧濤苑那邊送來的東西。”丹桂将包袱放在八仙桌上攤開。
季衡擦了手,匆匆掃過,啼笑皆非,這種東西怎麽配拿出去當?!他躺在榻上,随手拿起一本書:“收好了,去我書房裏拿三百兩、不、四百兩銀票。”
“這麽多,三爺做什麽用?”丹桂多問了一句,卻見季衡比常人略淺的眸子自書後冷冷掃了過來,凍僵了丹桂的唇角。
丹桂忙不疊地跪下,季衡從不辱罵、磋磨下人,但若是越了界,他就會一句廢話不說地将人攆走。
“丹桂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三爺別趕我出去。”她磕頭求饒。
良久屋裏鴉雀無聞,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響起,
等到丹桂腿都麻了,才聽到猶如天籁的一聲:“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三爺!”丹桂磕了頭,瘸着腿把銀票取來。
“找個時間給尋梅送去,別讓人看見。”季衡目不離書,語氣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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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居的後門,鈴蘭左右觑了觑,有節奏地扣門三聲,門随即開了一條縫,她一個閃身沒了影子。
這是個兩進的院子,鈴蘭熟門熟路地到了正屋,裏面兩排四張整齊大氣的大紅酸枝圈椅,搭着蒼青金邊椅搭。
屋內的炭火燒得正旺,因在孝期,裏面沒加四姨娘最愛用的沉水香,不過屋裏高幾上美人觚內插着銀葉菊、東白。
鈴蘭聞之精神一震,這才像是人住的屋子,趙昭的屋裏連炭火都不舍得多燒,布置更是寒酸,小戶女就是上不得臺面。
四姨娘欹在炕上,肘下壓着半舊青緞引枕,身上搭了一條秋香色金線蟒洋毯,光從窗柩的紋路裏漏進來,撲朔迷離地打在她風韻猶存的臉上,她懶洋洋地道:“來了。”
鈴蘭規規矩矩地站在斜頭裏,将最近當差的事都說了。
四姨娘倒拂鬓發,順手摘下來一只釵,笑着賞她:“你素來是個伶俐的,我果然沒看錯,回去要用心伺候。”
鈴蘭眉開眼笑、千恩萬謝地走了。
香蘭端上茶:“姨娘也真是的,那麽好的簪子給那小蹄子不可惜了,随便抓把銅錢不就好了,倒叫她輕狂。”
四姨娘笑睨了她一眼:“小蹄子,你眼紅個什麽勁兒?還愁我沒好東西賞你不成?”
香蘭賠笑:“哪兒能呢,姨娘什麽好東西沒有,我才不是那沒眼價兒的呢。只不過我看鈴蘭也沒說什麽有用的事,怕她以後耍滑頭。”
“那也比汀蘭強,到現在連屋裏都進不去。”四姨娘掐了掐眉心,那玉英還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比趙昭難對付多了。
香蘭道:“也是,這麽一對比,趙暚倒是個老實的,應該不足為懼。”
“你懂什麽?”四姨娘輕挑眉刃,“不怕她不老實,就怕她太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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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沒想到昨日還在愁玉英的事,今日機會就來了。
她在去佛堂的路上被四姨娘拉住了:“聽說玉英身子不舒服,咱們去看看吧。”
“我還得去抄經,勞煩四姨娘代我去吧。”趙昭不想去惹那個瘟神。
“抄經多會抄都一樣,他若是出了事,咱們誰擔待得起。”四姨娘把手爐交給丫鬟,拉了她的手,扭腰走到一邊:“你就不擔心他到時候跟老夫人告狀?”
趙昭被四姨娘戳中了痛處,她真的擔心,眼下老夫人遲遲不給她好臉色,玉英要是再告狀就真的雪上加霜了。
四姨娘乘勢追擊:“你主動去,老夫人知道了一定受用,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還能害你不成。”
趙昭心裏一動,這後院裏的勾當她在趙家就沒少見識,誰是敵誰是友可真是說不好。
四姨娘朱唇:“瞧你,得,就算你怕我害你,我跟你一起去,出了事咱倆一起擔着總行了吧。”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趙昭不敢再直視四姨娘,生怕被她看穿心事,暗忖着,也許她可以借機試探一下玉英,心意已定,便道,“空手去不太好,我回去做點東西,勞你等等。”
...
“你做的是什麽啊?”四姨娘好奇地看了一眼鈴蘭手裏的提盒。
尋梅還要休息,趙昭就帶了鈴蘭。
趙昭宛然而笑:“是杏仁露和花生酥,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四姨娘見笑了。”
四姨娘暗藏風雲的美目在言笑晏晏的趙昭臉上溜了一圈,然後落在提盒上,微挑一側唇角,趙暚可不要讓她失望啊。
裴鳳慕住的滄浪軒滿院遍植假山松柏,入冬雖綠意不減,但高樹遮天蔽日,一進來總覺得陰嗖嗖的。
四姨娘扣緊了大氅的領子,嗔道:“這兒怎麽這麽冷?”
聽竹迎出來,硬邦邦地說道:“我家主子昨夜睡晚了,今早剛躺下,兩位有事不如改日再來。”
趙昭沒想到上來就吃了個閉門羹,吶吶得不知說什麽才好,旁邊的四姨娘蛾眉立蹙,叉腰怒指:“蠢材,你怎麽伺候的,玉英妹妹若出了事,我拿你們是問!”
汀蘭好似見了救星從後面跑來,嘴裏嚷嚷:“四姨娘您可算來了,快進去看看主子吧,他昨夜一宿沒睡,奴婢想進去,聽竹非不讓,這要出了什麽事,奴婢擔待不起啊。”
“這還了得!”四姨娘拉起趙昭,風擺柳似地往裏闖。
趙昭踉踉跄跄地跟着。
聽竹疾步趕到她們身前:“且慢。”
“放肆!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拿下!”四姨娘怒喝。
“咳咳咳,”屋內傳來裴鳳慕有些暗啞的聲音,“什麽狗在亂吠,吵死了!”
趙昭清楚地看見四姨娘臉上的脂粉簌簌落下,仿佛剝落了她精心維護的體面,露出那久不見人的真顏。
四姨娘咬牙笑道:“玉英妹妹,是我們來看你了,暚暚還特意給你做了點心。”
屋內沉默了一小會兒,又再度響起不耐的聲音,“既然如此,就讓她進來吧。”
什麽?就她一個進去?!
趙昭傻眼了,這情況不太對啊。
“那你就快進去吧。”四姨娘搶過鈴蘭的提盒塞到趙昭的手裏,附耳說道,“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千辛萬苦做的點心可不能浪費了。”
趙昭還沒明白過來這句話,門被聽竹從後面“砰”地關上了,屋裏瞬間就暗了下來。
趙昭忐忑地打量四周,窗戶都挂着厚厚的簾子,密不透光,顯得特別壓抑沉悶。
她摸黑往裏走,一個沒注意,“咚”地一聲磕到了凳子,趙昭揉了揉酸疼的膝蓋,好不容易摸到門框,正要提裙邁過,黑暗中遽然亮起一雙泛着瑩瑩綠光的冷眸,好似一頭即将脫缰的野獸。
趙昭“啊”了一聲,心髒漏跳了一拍,差點摔了食盒,靠在門框上邁不動腿,指着他“你”了半天。
一聲輕笑在陰暗的室內回蕩,惹得人頭皮發麻,趙昭真想掉頭就跑。
“過來。”
裴鳳慕的聲音不容拒絕。
【作者有話說】
裴毒蛇:叫你過來!
昭兔(抖抖抖):可以不要嗎?感謝在2023-09-01 18:31:14~2023-09-04 18:51: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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