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第15章

◎嘶,外室太黑了◎

趙昭慌忙跪下,無辜的杏眸滿含驚恐,全然的不知所措。

“這杏仁露和花生酥都是你拿來的?”季老夫人指着崔媽媽手裏的東西質問趙昭。

“是我,今早四姨娘說玉英姑娘身體有些不适,邀我一起來看看,我覺得空着手不好,就做了點吃食,可...有何不妥?”趙昭惴惴地問。

難不成玉英真的有反應了?!

不對啊,他喝下去的時候還一點事都沒有呢。

裴鳳慕指向趙昭:“我就是吃了她送來的東西才開始腹痛難忍,還吐了兩回,請老夫人為我作主。”

啊?怎麽會這樣?

趙昭大驚,這反應和她預料中的不一樣啊。裴鳳慕吃了這類東西會起疹子,她只是想試探玉英敢不敢吃而已,沒想到會出什麽大的事。

旁邊的四姨娘跟着跪下:“妾身聽說這杏仁露和花生酥是趙家獨有的方子,外面吃不到,難不成你?!”她狐疑地看向趙昭

顏沁雪忙問:“方子呢,暚暚趕緊把方子拿出來大家給過目。”

趙昭道:“我自己有一份,又抄錄了一份給了小廚房的花媽媽。”

“把方子和人都帶來。”季老夫人沉聲道。

孫媽媽把趙昭的方子拿來,只是比尋常的杏仁露多了桂花和山藥,并沒有什麽奇怪之處。

花媽媽卻一口咬定從來沒見過什麽方子。

“你怎麽能睜眼說瞎話!”趙昭急道,“我明明給了你,還和孫媽媽一直在廚房外等着。”

她小心謹慎慣了,怕國公府有什麽規矩她不懂,特意請了小廚房的管事媽媽親自做,又擔心中途有人使壞,自己就在外面看着。

孫媽媽也對天發誓,确有此事,是花媽媽說謊。

“孫媽媽是你的陪房,自然向着你說話了。”四姨娘俏目翻出不屑。

顏沁雪反駁她:“花媽媽也是四姨娘的陪房吧?”

四姨娘不服:“是妾身的沒錯,可花媽媽管着小廚房多少年了,從來沒出半點過錯。”

裴鳳慕看着與二夫人針鋒相對,絲毫不落下風的四姨娘,暗暗點頭,他就知道,四姨娘是絕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

趙暚做沒做不重要,他只需提供一個發作的由頭,四姨娘自會讓趙暚“做”了。

他既要讓趙暚不能成為國公夫人,還要取而代之,利用這個身份徹查當年季家對裴家的所作所為,裴家受的罪,他要讓他們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裴鳳慕低頭收起眼中的陰鸷,複擡頭捂着肚子喊疼,眉頭擰在一起,看似很痛苦:“老夫人,我自知身份卑微,進府後不敢拿喬作勢,更是從未與人結怨,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有千般不好,我腹中可是國公爺的骨肉,若有個閃失,我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大爺。”

他的話猶如一根鋼針,直刺老夫人的心窩,她眼神似刀,恨不得剮下趙昭的肉:“你還不從實招來!”

“沒有、我真的沒有撒謊!”趙昭萬分後悔,好端端地招惹他幹嘛,如今真是百口莫辯了,“是花媽媽不認賬。”

“哎,老婆子怎麽敢欺瞞老夫人,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花媽媽狡辯道。

裴鳳慕看着臉如死灰的趙昭,心下只覺得暢快。

誰給你的膽子來試探我,真是自不量力!

“老夫人,雙方各執一詞,這可如何是好?”裴鳳慕道。

季老夫人臉色不善地說道:“孫媽媽和花媽媽各打二十板子,看誰先說實話,若是都不松口,就再打二十,我就不信撬不出來實話。”

崔媽媽立刻喚粗實婆子搬來長凳、竹板。

趙昭膝行過去抱住老夫人的小腿:“老夫人開恩,孫媽媽年紀大了,打不得啊。我們真的沒有撒謊,老夫人明鑒。”

她聽說這板子能把人打殘廢了,孫媽媽年紀大又腿腳不好,別說二十扳子了,就是一個板子也挨不得啊。

“要打就打我吧。”趙昭急得不行

“松手!”季老夫人一聲令下,崔媽媽跟抓小雞似地拽開了趙昭。

“不不不,老夫人開恩,崔媽媽,別、別打我媽媽。”趙昭求崔媽媽,對方把臉一扭,油鹽不進,她無法只得轉身撲向床榻上的裴鳳慕,哀懇地仰着臉苦苦求他,“玉英姑娘,我真的、真的沒有害你,求求你網開一面,孫媽媽年紀大了,不能打的。”

她雙手合十,哭得聲嘶力竭的模樣落在他的眼裏,漸漸和陰暗大牢裏裴家女眷們的臉融合到了一起,那些絕望的眼神、含冤的淚他一刻也忘不了。

當時誰又曾對裴家網開一面。

季家、趙家,哪個又對他慈悲過?!

她的媽媽打不得,他的母親就該活活被氣吐了血!

虛僞!

裴鳳慕心裏恨極,卻将手摁在趙昭的手上:“不是我心狠,若只是我便罷了,但這事關季家子嗣啊,你若是真的心疼媽媽,就趕緊說實話吧。”

他說出的話有多柔,眼神就有多狠。

趙昭只覺得心髒都被他的手緊緊摁住了,一瞬間都忘了跳動。

那邊花媽媽和孫媽媽已經被綁到了凳子上,和孫媽媽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不同,花媽媽滿頭大汗,抖着嘴唇心虛地看向四姨娘。

四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

“一。”崔媽媽喊道。

不要!

趙昭頭腦一熱,甩開裴鳳慕的手沖過去,一頭撞到了行刑嬷嬷的肋叉子上。

“哎呦喂!”

随着竹板脆響,兩道痛呼聲同時響起,花媽媽跟殺豬似的慘叫,行刑的婆子捂着腰倒在地上打滾,趙昭把她撞岔了氣。

“反了你了!”季老夫人哪裏見過這個,一時都愣住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紅了。

趙昭忙給孫媽媽解綁,護小雞崽似地護着有兩個她那麽大的孫媽媽:“不許打我媽媽,是花媽媽撒謊。”

她其實也吓壞了,白着一張小臉咬牙強撐着,有種易碎的倔強,

裴鳳慕沒料到趙昭會做出這般舉動,看着她血色盡褪的臉,咬出牙印的唇,心裏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一下。

他皺眉捂着胸口,老夫人卻誤會了,顧不上斥責趙昭,先看護他道:“英兒,可有什麽不妥?”

裴鳳慕搖搖頭,不知這突如其來的疼痛究竟是怎麽回事。

顏沁雪去拉趙昭,急道:“暚暚,你好好想想,還有沒有誰能證明你的清白?”

趙昭剛才突然被帶過來有點懵,這會兒已經豁出去,反而靈臺清明,細細回想種種經過,當時廚房裏的人都是花媽媽一夥兒的,不行。從廚房出來之後她看見了...

“麻婆子!對了,是她!我讓人把多餘的杏仁露和花生酥給了她。”

她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忘了,趙昭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原來她離開小廚房的時候,正巧看見麻婆子愁眉苦臉坐在一旁。

麻婆子專管各院的掃洗雜事,人如其名,長了一臉麻子,人人都嫌棄她,今日完了飯點廚房也不給飯,趙昭看她可憐,讓人偷偷将多餘的杏仁露和花生酥都給了她。

麻婆子被帶來,不光證實了确有此事,還說:“老婆子看那東西太好沒舍得吃,都留給我大孫子和大兒媳婦了,她如今懷了老二,已經五個月了。”

“那他們可有什麽不适?”顏沁雪問。

“沒啊,能有什麽不适?”麻婆子不解,“那不都是花媽媽按照夫人給的方子做的嗎?”

屋內立即安靜下來,麻婆子惶惶不安,不知道說錯了什麽話。

季老夫人擺擺手,讓她下去,又讓崔媽媽親自帶人去小廚房查證。

最後,崔媽媽在燒茶水的小隔間裏的火爐子旁,找到被燒得只剩一小角的紙,上面是趙昭極容易辨認的筆跡。

蠢貨!裴鳳慕心裏暗罵,沒想到四姨娘管家這麽多年了,竟然連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有那個花媽媽,毀滅證據都做不幹淨,脖子上頂着的難不成是個夜壺?!

他再氣也是無用,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果然季老夫人當即命人将花媽媽的嘴堵上,打了五十大板,扔出府去。

這打的是誰的臉,顯而易見。

四姨娘忙哭着求饒請罪。

裴鳳慕沒有心情再看四姨娘,夜寒星的眼眸在淩亂的劉海後凝視趙昭。

這次算她走運,趙暚幾年不見,心眼兒倒是長進了不少。

趙昭将孫媽媽身上的繩子徹底解開,她還沒有緩過勁兒來,便覺得一道令人驚顫的目光落在身上,仿佛大冬天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了下來,寒意紮進皮膚裏,她戰戰兢兢地回望,正對上一雙幽深難明的眸子,剎時渾身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凍結成冰。

裴鳳慕哼笑一聲,轉過頭又一副愧疚不已的樣子:“老夫人,是我錯怪了人,我也是第一次有這這麽大反應,吓壞了。”

老夫人和顏悅色地安慰他:“哎,這怎麽能怪你,每個人反應都不一樣。”他越有反應越好。

“對對,要是妾身看,玉英妹妹就是上了身子才會吐,都是一場誤會。”四姨娘忙接話。

季老夫人垂眼看着四姨娘和趙昭。

四姨娘再不濟,也是她徐家的侄女,有些事她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做事要有度,體面是她給的,也可以随時收回來。

“以後玉英的膳食全都從我那裏端。”季老夫人對趙昭招招手,“暚兒過來。”

趙昭行至老夫人身前跪下,頭上一暖。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頭:“這次委屈你了,快回去上點藥歇着,明早還要出堂哭喪呢。”

此話一處,衆人神情各異,顏沁雪眼裏帶了喜色,裴鳳慕和四姨娘俱都眼神一暗。

趙昭不明白,卻見顏沁雪對她猛點頭,便道:“謝過老夫人。”

季老夫人又囑咐裴鳳慕好生休息後就走了,從始至終,一個眼神、一句話都沒有給四姨娘。

四姨娘死死咬着唇,灰溜溜地走了。

聽竹關上門,就見裴鳳慕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沒想到他還助了趙暚一臂之力!

啪,一掌擊在床鋪,險些震裂了床板。

~

榮禧堂外的游廊上,崔媽媽扶着老夫人,悄聲問:“大夫人的事就定了?”既然老夫人承認了趙昭的身份,她就得跟着改口。

“既然咱們的人沒查出什麽事,而且我看她是個老實的,姑且先信她幾分,而且有些事我也需要讓她去辦。”季老夫人道。

“對了,她們家還有個庶女,聽說得病送回老家了?”季老夫人記得信裏提到了這麽件事。

崔媽媽回:“是,排行第六,她姨娘得寵得很,不過生孩子的時候血崩死了,孩子就抱到了趙夫人房裏。”

“嗯。再派人去查查這個姑娘的下落。”

聰明人有時候也會故作聰明,她轉動佛珠。

~

顏沁雪和孫媽媽攙着趙昭回了碧濤苑,進了裏屋,才知道趙昭胳膊被打紅了一塊。

她當時沖過去撞婆子的時候,不小心被對方手裏竹板打倒了。

孫媽媽眼淚下來了,趕緊拿裴鳳慕的藥油給她抹。

顏沁雪也紅了眼眶,将哭喪代表什麽告訴了她:“原先嬸嬸還有些猶豫,雖吃了苦頭,倒也因禍得福,等過了明路了,今後的日子會好些的。”

趙昭含着淚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二夫人走了後,尋梅才回來,看見趙昭紅了的胳膊:“這是怎麽了?!”

“小蹄子,你跑哪兒去了?”孫媽媽沒好氣地道,出了事也不在。

知道了事情原委,尋梅懊惱地跺跺腳:“剛才丹桂來找我,我怕被人看見,就拉她去了後面的林子。”說着就跪在了床榻上,早知道出事,她打死也要跟着,“姑娘,我錯了。”

“沒事了,好在都過去了。”趙昭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麽大膽,當時只想着一定要護住她的人,現在胳膊雖疼,但是孫媽媽沒事,她心裏還是有點沾沾自喜的,“丹桂找你做什麽?”

尋梅把小匣子塞到趙昭手裏:“三爺托人送來的,說東西都當了。”又起身去投熱毛巾給她敷。

“真的?!”

這可是個好消息,季衡辦事可真快。

趙昭忙打開盒子,看清了裏面的東西,臉色一變,啪地一聲扣上了匣子。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