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兄長上門
兄長上門
沒過三天,海瑾天的院子就被收拾好了,管家帶着人把我自己的東西跟海瑾天擱在我屋裏的東西一件一件細心的裝進箱子裏擡過去擺放齊整,再請我跟海瑾天過去。
嫁過來這麽久了,我還是頭一回到海瑾天的院子裏來。他的院子很海老太太的院子差不多大,只是院子裏沒種什麽花花草草的,只是有很多高大挺拔的樹。
他說倒了夏天的時候,很喜歡在樹蔭下讀書小酌,伴着夏日的清風,很是怡人。
院子裏前後共有三進屋子,最前頭是海瑾天的書房并小花廳,一般家裏的親戚朋友來了就會請他們在這裏坐坐。
中間是主屋,這裏的主屋也是三間,只是最小的一間都比我那整排屋子要大上不少。
後頭一進小屋子是給這院子裏的仆役住的,他這裏多是男仆,因為我搬了進來,所以又收拾了兩間小屋子給張媽跟吳嬸住。
海瑾天拉着我的手走進了主屋,剛踏進去迎面就是一股暖烘烘的氣息。這屋子裏不知道生了多少火,這樣暖和。而且也聞不到一絲炭氣,反倒有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淡淡香氣。
正是上午陽光最好的時候,屋子裏有大半的地面都被陽光照着,看得出地面打掃的相當幹淨,在陽光下也見不到一絲灰塵。
屋子裏挂着很多字畫,雖然我沒讀過什麽書,但是也能看得出這些字畫都是價值不菲之物。
其他的陳設雖然很多,但大多都以簡單古樸的樣式為主,并無繁複華麗之物,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海瑾天的屋子,跟他的喜好完全一致。
他見我打量屋子裏的陳設,就說:“回頭你喜歡什麽,我就叫人把屋子裏的這些給換了。”
我說:“這屋子裏的陳設件件都很好,為何要換?”
“你們女兒家,怎麽會喜歡這些粗蠢之物呢?還是多換些鎏金描彩的來,你喜歡最重要。”
我說:“不用換了,我看這些都很好,若真是換了鎏金描彩的進來,只怕就跟這屋子的格調不搭了呢。”
其實我幾時喜歡過鎏金描彩的華麗器具了呢?我一向喜歡的是清雅素淨的東西,只是素淨的東西只怕老人家們不喜歡,另外海瑾天又一直說女兒家喜歡花花綠綠的,所以我也就一直沒有否認過。
他笑了笑,不再堅持,只是拉着我往裏頭走,穿過一個隔間,轉過一架潑墨山水畫的大屏風,入眼的是一個紅木雕花圓拱門,走過拱門,就是我跟他歇息的卧房了。
這卧房還真是大,只那張雕花紅木大床就只怕可以躺下四個人,大紅色的帳蔓層層包裹着,一看就是為了我搬進來才換的新帳蔓。
菱格窗下擺着我一直用的那個梳妝櫃,正對着陽光,我一眼就瞧出又多了兩個首飾盒子。
海瑾天拉着我過去,打開那兩個新增的首飾盒子,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花了我的雙眼。
“沒時間叫人去打造了,所以只能從珠寶樓裏買了現成的回來,你瞧瞧,要是不喜歡的,可以拿過去再換別的樣式回來。”
其實我哪裏懂得什麽珠寶首飾呢?我只看到金光閃閃的一片,各種顏色的寶石也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沖着他微笑:“都很喜歡,只要是相公送給我的,什麽我都喜歡。”
海瑾天在我的臉頰上輕輕擰了一下:“愈發會說話了,當初剛進門的那天我就在想,這是從哪裏找了個牙尖嘴利又愛哭的丫頭過來呢。”
“我哪裏牙尖嘴利了,以前爹娘都嫌我笨嘴拙舌的呢。”
說到這裏,我忍不住愣了一下。
這是頭一回,我過年沒有回去看望爹娘吧。
想到這裏,我又忍不住暗罵自己:還想他們做什麽?還嫌自己被傷害的不夠多?我又不是天生犯賤的命不是?
于是我搖搖頭,不再想我那狠心的爹娘。
海瑾天卻說話了:“想家了?過兩日我陪你回去看看。”
我立刻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用不用,我一點兒也不想回去。”
“當初我就沒陪着你回門,這過年了你也沒提,我也就壓根沒想起來。說起來,畢竟是我的岳父岳母,還是要去登門拜訪一下的。”
“真的不用了,他們都将我賣了出來,哪裏還會當我是親人?我總之是不會回去的。”我斬釘截鐵道。
海瑾天看出我開始生氣了,趕緊說:“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可千萬別動氣啊,史大夫都說了,你現在最要緊是心情好,才能把身子養好。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帶你去院子裏的八角亭看看可好?”
“恩。”
于是他就帶着我往院子的後半部走去,果然在樹木掩映之間,看到一座八角亭。
他說:“不冷的時候,閑了我很愛在這裏寫字。”
我說:“那等天不冷了,你在這裏教我寫字。”
他笑:“那當然好了,最好趁晚上的時候,在這裏四面點上燈籠,再挂上紗帳,到時候你陪我喝酒吟詩,紅袖添香夜讀書,豈不是樂哉?”
于是我也跟着他笑,剛想回一句“我可沒讀過什麽書呢”,只見五順匆匆奔了過來,老遠就喊:“少爺少爺!”
海瑾天把臉一沉:“慌慌張張的做什麽?”
“少爺,前頭來了兩個人,說是少奶奶的大哥二哥,吵着要見少奶奶呢。”
我一驚,什麽?我不回去,他們倒找上門來了?
海瑾天看了我一眼,說:“既然大哥二哥他們來都來了,我看,還是見上一面?”
我想了想,覺得就這樣拒門不見似乎也不太好,回頭家裏的下人還不定說些什麽閑話呢。只好說:“是,一切都聽相公吩咐。”
海瑾天就拉住了我的手,對五順說:“把他們帶到花廳去,我們待會兒就去。”
五順領了命忙忙的走了,海瑾天轉頭對我說:“待會兒你要是不想單獨跟他們相見,我就一直陪着你。”
我點點頭,可是情緒卻很快就低落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有下人來說他們已經在花廳等着了,海瑾天就拉着我的手,也往花廳走去。
到了門口,看到那厚重的棉布簾子,我心裏像是打翻了個調料鋪子,各種滋味雜陳其間,別提有多難受了。
那下人打起簾子,海瑾天大步一邁,就拉着我走了進去。
裏頭坐着的兩個人立刻站了起來,滿面堆笑的望着我們。
海瑾天松開了我的手,抱拳道:“大哥二哥,瑾天有失遠迎了。”
我那大哥穿着一套半新不舊的灰色棉袍子,見狀立刻點頭哈腰說:“妹夫客氣了,客氣了。您貴人事忙,我們明白的,都明白的。”
緊接着我那穿着去年過年制的那件藍色棉袍子的二哥也點頭哈腰的附和道:“明白的,明白的。”
我一方面為自己的兩個兄長如此點頭哈腰的讨好态度而不滿,一方面又覺得奇怪。
不是才收了一百兩銀子的聘禮錢麽?怎麽穿的這麽寒碜,尤其二哥那麽還俊,沒理由家裏有了錢,還穿着去年做的袍子來海家的。
不用問了,肯定又是被這兩個人吃喝嫖賭用光了。
說着大哥又讨好的對我笑着:“小妹,幾月不見,你容色更甚往昔了,大哥見了心裏很是高興,很是高興。”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想當初敗光了我的銀子,又天天在家裏罵我是吃白食的那副嘴臉去哪了?現在來對着我笑,早幹什麽去了?
我沒說話,甚至把目光也轉了開去。
大哥有些粲粲的笑着,二哥說:“本來我們早該過來跟妹夫拜年了,不過家裏一直走不開,這幾日出去,看見鎮上妹夫家在佘粥,我們才曉得,原來小妹她有喜了,所以爹娘叫我們一定要來恭賀一下。嘿嘿,嘿嘿。”
我心裏冷笑的更大聲了。
原來如此啊!
因為海家佘粥三月,所以他們從外頭知道我有孕了,肯定也聽說海家現在對我重視了,所以才上門來攀親戚來了!
好呀!
真好!
這就是跟我打一個娘胎裏出來的親哥哥們!
真好!
真好!
我只覺得喉嚨裏憋了一團氣,上不來下不去。海瑾天看了我一眼,低聲對我說:“月婵,別這樣,傷身的。”
我“恩”了一聲,也沒說話。
這時候有兩個丫鬟進來上茶,海瑾天就說:“大哥二哥,請坐。”
“好嘞,好嘞。”兩個人應着坐下,也不講客氣,拿着小幾上擺着的新奇點心就往嘴裏送。
二哥吃了一回,擡頭看着我,說:“這大戶人家的點心就是不一樣,不一樣哪,小妹你天天吃這些,怪不得越生越好看了。”
我還是沒說話。
二哥又說:“你嫂子叫我跟你說,懷了孩子一定要多吃多喝,到時候才能生個大胖小子的。”
海瑾天道:“是呀,我們也是這麽說的。只是月婵體弱,現在又在害喜,總是吃不下去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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