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娛樂圈名媛09
第二天一早, 微博熱搜果然炸了。
木韻一邊刷牙一邊點進去看了一眼,發現前六有五條是和季恒有關的,第一第二甚至還直接帶上了他的大名。
“季恒影帝, 季恒《追擊》, 柬埔寨金像獎影帝,金像獎頒獎儀式……”木韻啧了一聲, “這一個個都挺狠的啊。”
“最狠的難道不是你?”K24涼涼地吐槽她。
他不出聲,木韻顧着吃瓜看戲可能還想不起來問他任務進展, 現在他自己跳出來, 她當然立刻問了:“怎麽樣, 影帝可是已經到手了,我完成任務了吧?”
K24支吾了一小會兒:“還得等判定呢,這個不是我負責的, 我回答不了。”
木韻震驚:“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廢物的系統。”
被嫌棄的K24十分不高興,也十分不解:“你還見過別的系統?!”
木韻翻了個白眼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寫網文的。”
K24:“……
等她到自己工作室的時候,微博熱搜第一已經變成了“柬埔寨金像獎影帝季恒”,也不知道是哪家給買上去的。
工作室裏一幹人員都在眉飛色舞地看戲,見她來了, 還問她看沒看熱搜。
木韻:“嗯, 看到了。”
這些人都是從陶韻出道開始就一直跟着她的了, 算是見證了她和季恒的所有過往和糾纏, 所以心态和柳溪溪頗相似, 看見季恒淪為全網群嘲對象,都高興得不行, 就差沒拍手稱快了。
木韻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再說點什麽,就聽到助理小王忽然叫了一聲說:“季恒發微博了!你們快去看!”
“什麽他居然還發微博了,說啥了啊?”
“估計就是請大家支持《追擊》,再誇一誇主創人員之類的,他總不能直接認了買獎這事吧。”
“我靠還真被你說中了……”
工作室裏笑鬧成一團的同時,木韻接到了宋寧程的電話,說陶氏那邊正在為這件事開會。
“姨父不知道是你幹的,正氣頭上呢,我估計他們商量完宣傳方案,就要去問責季恒團隊了。”宋寧程說,“到時他肯定喊冤,憑姨父的面子,打個電話一查,估計就清楚怎麽回事了。”
“所以?”
“所以你最好先去把事情說了。”宋寧程笑,“這樣他絕對不會生你的氣,還會阻止季恒團隊去查這事。”
木韻想了想,說好,那她現在就過去一趟。
挂上電話前,宋寧程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心裏過意不去,跟姨父商量一下,把《追擊》提檔吧,早個一周也行。”
木韻:“……噢。”
她這表哥考慮得太過齊全,連她看到季恒淪落會心軟的可能性都一并想到了,可謂用心良苦。
而且給她出完主意之後,他還寬撫她道:“不過《追擊》本來就是你為他争取過來的,說到底你不欠他的,等這件事過去後,你們徹底劃清界限就好。”
木韻嗯了一聲,挂上電話後拿上車鑰匙下了樓。
她沒有聽到的是,在她離開之後,整個工作室又是一片嘩然。
小王大膽猜測:“我靠,阿韻是不是想幫他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至于吧……她都好久沒有去找過季恒了。”
小王:“那可說不準。”
他們猜來猜去也沒猜出什麽結果,最後話題自然還是落回了季恒和柬埔寨影帝上。
半小時後,出演《追擊》最大反派的柬埔寨打星出來發了聲。
他對媒體誇了一通季恒的職業精神,誇得非常真情實感,并且表達了強烈的希望以後能有再合作機會的欲望。
他這一發聲,微博上的嘲諷聲頓時小了不少,再加上《追擊》的官博帶了一波等電影上映的節奏,成功引導了一批季恒粉開始反殺。
“@XXX:有些人真的很搞笑吧,電影還沒上映呢,搞得好像已經看過了幾百遍一樣,張口就來,再過一個月怕不是要被打臉哦?”
“@XXXX:表白官博!等一個國慶!”
“@XXX:看了預告,真的超帥超燃,而且預告片最後恒恒的眼神實在太煞了,嗚嗚嗚,靈魂都給你QAQ”
有營銷號和大粉帶頭,微博這邊的風向倒是稍微被扭轉過來了一點。
但其他小生家的團隊也不是吃素的,也開始給營銷號塞錢了。
木韻趕到陶氏大樓,停車上樓的時候,就刷出了一條說要在影片上映之前幫大家複習一下季影帝演技的微博。
她點開轉發一看,果然一片哈哈哈哈。
木韻:“……”真的有點慘。
K24:“還不都是你害的。”
木韻沒有推鍋說什麽他的演技本來就是全網群嘲,只道:“我這可都是為了任務。”
K24無話可說。
就如宋寧程所說,陶氏這邊正緊急開會商量換宣傳方案呢,季恒那個姓黎的經紀人也在。
以陶父的身份和忙碌程度,當然不至于親自主持會議,但木韻注意到了他派了他最得力的秘書下來。
木韻想了想,進去把人喊了出來,問:“我爸在不?”
秘書不敢怠慢這位大小姐,忙點頭道:“董事長在,不過正忙。”
木韻:“?”
秘書道:“董事長在忙提檔的事。”
一部電影定檔後再改時間雖然不少見,但真的操作起來也不簡單,尤其是院線那邊一般都早有計劃。
《追擊》離上映本就只有一個月,這麽緊湊的時間裏還要提檔,操作餘地當然小之又小,也就是陶父這樣的娛樂大亨能讓人賣他這個面子了。
思及此處,木韻不禁有點緊張,畢竟現在整個宣傳部門忙翻天都是因為她去給季恒買了個獎。
希望陶董事長知道了之後別太生氣吧……
事實證明比起她這個因為任務才穿過來的冒牌貨,還是宋寧程這個真正的親外甥更了解陶父。
陶父聽完她的坦白,竟真的半點氣都沒有生,還誇她給《追擊》帶來了額外的熱度,等上映的時候票房一定差不了,指不定會有一大群想看所謂的柬埔寨影帝究竟演得怎麽樣的人因為好奇而走進電影院。
木韻:“??”您對女兒的濾鏡真的很深?!
木韻道:“您不生氣就好。”
“我怎麽會生我女兒的氣。”陶父拍了拍她的腦袋,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可別再跟季恒有什麽牽扯了啊?”
“我知道。”木韻乖巧應下,“都聽爸爸的。”
陶父還想再說點什麽,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接起來,也沒讓木韻回避就開了口:“什麽事?”
電話裏傳來二秘的聲音:“黎先生和季先生上來了,您要見嗎?”
木韻離得近,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那……我先走?”她問陶父。
“不用,你坐着吧。”面對這個唯一的女兒,陶父的态度始終溫和十分。
片刻後,季恒和他的經紀人就被帶了進來。
這兩人看到木韻也在,表情都有一瞬間的遲滞,尤其是季恒,一直到坐下,眼神都在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木韻只當沒看見,随手抽了一本雜志翻了起來。
黎哥帶季恒過來,自然是為了解釋買獎的事。
他也沒扯謊,非常坦誠地把最佳新人的确是自己去買的這茬給說了,末了才強調道:“但影帝……不瞞您說,我們家季恒的演技到底怎樣,我心裏也有數,好歹我也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怎麽會幹這種傻事呢您說是吧?”
已經知曉真相的陶父點頭:“我明白。”
黎哥:“您的意思是?”
陶父語氣淡淡:“事已至此,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後續的宣傳工作。”
黎哥點頭哈腰:“是,您說得對。”
陶父繼續:“我剛才已經協商好了提檔的事,小季如果真心想補救,到時候多跑幾場路演怎麽樣?”
季恒哪來不答應的道理,他幾乎是立刻應下的:“這個當然,《追擊》是我們這麽多人的心血。”
木韻在邊上聽着,只覺得陶董事長實在是高。
如今的娛樂圈,像季恒這種堪稱爆紅的小鮮肉,拍個電影能出席一場首映禮就很給面子了,怎麽可能空出大片行程來一場一場地跑路演。
但現在他先退一步表示不計較這場影帝風波,季恒還不感恩戴德地跑完所有能跑的路演。
這麽算下來,還真是又省了一筆宣傳費!
木韻:厲害的。
K24點評:“季恒,一個被女兒賣了之後還給爹賣命的小可憐。”
木韻:“……”
總而言之,柬埔寨影帝事件雖然來得讓電影宣傳組猝不及防,但因為後續應變得很迅速,最後沒出啥大岔子,反而還吊起了許多人對《追擊》的胃口。
林導見狀,忙連夜趕工做出了一個終極預告片。
這次的預告片他特地剪了季恒拍了快二十遍才給過的一幕追車鏡頭,裏面沒放季恒的正臉,只有背影和側臉,季恒的鼻子上甚至還沾着油污,和平時的鮮肉美男形象完全不一樣。
事情進行到這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電影撲的可能性不大了,于是季恒的那些競争對手也紛紛放棄了繼續買營銷號黑他給他送熱度。
雖然只提檔了一周,但《追擊》在好多城市辦了點映,所以半個月之後,季恒的路演生涯就提前開始了。
木韻放下了心,便開始每天催K24:“判定下來沒啊?合格不合格?”
K24:“你這麽急幹什麽?上個世界你可是在青城等了整整三年。”
他說到上個世界,倒是叫木韻怔了一瞬。
下一瞬,她放輕了聲音問他:“我,不對,韋韻死了之後,白延過得怎樣?”
說罷不等K24回答,她就自己說了下去:“他已經斷情絕愛了,應該不會傷心的吧。”
K24回答得很含糊:“反正他現在挺好的。”
木韻:“那就好。”
之後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周的判定,可惜直到《追擊》正式上映,系統都沒有給他回音。
就在她最暴躁的時候,她居然接到了季恒的電話。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這應該是兩人分手後,季恒第一次主動聯系她。
她有點驚訝,但還是接了。
“找我有事?”她問。
“也不算。”季恒的聲音有點局促,“你看《追擊》的首日票房了嗎?”
木韻不好意思說她沒看,幸好她就在電腦前,忙查了一下,發現中午的時候首日票房就破億了。
對于警匪電影來說,能取得這個成績,算得上是空前的成功。
木韻:“我看到了,恭喜啊。”
季恒說謝謝。
緊接着兩人便陷入了一陣尴尬的沉默裏。
木韻不明白他這既不說話也不挂電話到底是想幹什麽,停頓了一分多鐘後,幹脆直接問了:“還有什麽事?”
季恒深吸一口氣道:“你……你今晚有沒有空?”
木韻:“???”她沒有聽錯吧?
大概是因為最艱難的那句話已經說出口了,接下來季恒再沒有吞吐,也再沒有局促。
他說:“我想請你吃個飯。”
木韻很費解:“好端端的,怎麽忽然請我吃飯?”
季恒:“電影的事,謝謝你。”
木韻:“……謝我?”謝她什麽,給他買影帝?
季恒可不知道她心裏閃過了什麽吐槽,只嗯了一聲,然後報上了一個餐廳的名字。
木韻還沒什麽都沒來得及說,他就把電話給挂了。
木韻:“???”這人到底怎麽回事?
K24問她去不去。
她想了想,說還是去一下吧,因為她真的不知道他在謝她什麽。
如果接到這個電話的還是從前的陶韻,那估計得把從頭到腳都從新打扮一番才會去,但木韻畢竟對季恒毫無眷戀,她純粹是好奇來着,于是到點後,她連妝都沒補就開車過去了。
季恒說的那家餐廳她知道,當年兩人還在談戀愛的時候,他們一起去過很多回,季恒喜歡那家的甜點,而陶韻喜歡湯。
時過境遷,餐廳也換了個主廚,味道和從前不太一樣,就像他們兩個,雖然還是和從前那樣面對面坐着,但是心境已是天翻地覆。
木韻喝了兩口湯之後才發現這人把餐廳包了。
她更加驚訝,這麽大手筆?
“電影的事,真的多謝你。”他忽然放下刀叉這麽說了一句。
“謝我做什麽?”木韻挑眉。
看他表情,顯然不是要和她算賬,那八成不知道買影帝的事。
可除了給他買了個東南亞影帝之外,她跟《追擊》這電影就完全沒關系了啊!
季恒望着她困惑的表情,張了張口,聲音很輕:“那個時候,應該是你向陶董求了情吧,不然他怎麽可能一點都沒計較。”
木韻:“……”我不是,我沒有。
季恒垂眼繼續:“我不知道是誰想整我,但不管怎樣,當時其他人都在落井下石,而你卻幫了我,我很感激。”
木韻覺得這飯她是吃不下去了,她受之有愧。
所以她也放下了刀叉,道:“你誤會了,我沒幫你求情。”
季恒一臉不信:“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木韻再度:“……”
這讓她怎麽把天聊下去?
服務生恰好在這時過來上菜,緩解了她的尴尬境地。
季恒主動幫她切好了牛排,動作娴熟,根本沒給她說拒絕的機會,切完後還朝她笑了一笑。
他生得好,平日裏皺着眉的模樣已經可以迷倒大片少女,此刻笑意直達眼底,當然更加奪人心魄,甚至叫木韻也怔了一怔。
但木韻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怔完她旋即回神道:“謝謝。”
後半頓飯兩人沒再交流太多,最後結束得有點草率。
木韻想到他請自己這頓飯是為了什麽,幹脆趁去洗手間的時候把賬單結了。
離開時季恒發現這一點,表情有點微妙。
他問她:“你現在連一頓飯都不願意讓我請?”
木韻很認真地回他:“因為我真的沒幫你什麽,而且我們分手之後,我也給你帶來了很多困擾,所以這頓就當是我向你賠罪了吧。”
季恒聞言眼神一黯,良久,他才重新擡起頭看向她。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聲的時候,他聽到斜後方傳來一道有點耳熟的聲音。
那聲音問:“你怎麽會在這?”
是宋寧程。
木韻也被自家表哥的忽然出現吓了一跳,她忙解釋:“我們吃了一頓飯,正要走呢。”
宋寧程:“那還杵在這幹什麽?”
他語氣裏的不悅太過明顯,以至于季恒聽後本能地皺起了眉。
木韻沒注意到這細節,她只知道再不走,宋寧程下一句大概就要問她還記不記得當初答應了什麽了。
于是她果斷擡手揚了揚手裏的鑰匙,并對季恒道:“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
季恒就這麽站在原地看着這對表兄妹一起拐去了車位那。
他覺得這場景熟悉得很,然後他想起來,當初在安太太的晚宴上,她也是這麽跟着宋寧程走了的。
大概從那個時起,他就已經被無視得很徹底了吧。
木韻坐進車裏,剛跟宋寧程解釋完整件事的原委準備回家,就聽到K24忽然在她腦海中咦了一聲。
K24:“怎麽可能啊?!”
木韻:“???”
“什麽怎麽可能?判定系統判定我失敗了嗎?”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辱罵系統的準備。
“不,判定通過了。”K24的語氣充滿不可思議,“怎麽會通過的……”
如果是平時的木韻,聽到他後半句,可能就發現了他這話的不對勁之處,然而此時的她被判定結果吊了大半個月,聽到通過二字,就只剩下了高興。
木韻:“那我可以走了是吧?”
K24:“嗯,還有五分鐘開始傳送,所以你最好不要啓動車。”
木韻:“……”
她拔出了鑰匙。
……
經歷過兩次的白光一閃就換了個世界之後,木韻也不再對此感到驚訝。
這回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條白色的走廊,正是她上次趕去的那家醫院。
她拿起手機一看,離肖奕給她打電話只過去了十七分鐘,也就是說,離她被傳送去做第二個任務只過去了兩分鐘。
“所以這是按一年一分鐘來算的嗎?”她問K24。
“對。”K24承認得很爽快,“這次你也有十分鐘休息時間。”
他話音剛落,木韻又聽到了另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
“你剛剛是不是爬樓爬得太急了,一上來就暈了,吓我一跳。”
是肖奕。
木韻擡起頭,對上自己竹馬的眼神,剛要開口,就瞥到了他邊上那個病號服。
上回匆匆一瞥,她覺得這病號服的眼睛有點眼熟,可惜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傳到了下一個世界,沒想到這回回來休息,居然又給她見到了。
肖奕見她目光頓住,忙給她解釋:“對了,剛剛就是這位先生及時扶住了你,不然你可能都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肖奕說話的時候,這病號服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也沒有朝他倆的方向多看一眼。
木韻有些不确定地問:“他……他難道也是沈邢的朋友?”
“不是啊,我聽護士說他是這裏的病人。”肖奕說到這裏稍壓低了些聲音,“好像住了好幾年了,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木韻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道個謝。
她揉着自己的太陽穴站起來,走到這病號服面前站定。
“我朋友剛剛告訴我,是你扶住了我,謝謝你啊。”她說。
病號服依然沒看她,反而還往後退了半步。
木韻想着反正謝也說過了,那就不繼續打擾人家了吧。
可就在她轉身準備回長椅上坐着的時候,這人卻忽然伸出手來扯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木韻:“?”
他目光很虛,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這一瞬間,他的唇角似乎浮起了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笑意就和他的眼睛一樣,讓她覺得眼熟極了。
可她應該不認識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