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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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料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幾張微信的聊天截圖,截圖裏還有所謂的“張也”的照片,穿金戴銀的“張也”抱着把吉他,低眸淺唱。

稀松的頭發凸起的肚腩還有算不上好看的臉龐不知道為什麽瞬間成了網友們熱議的重點。

千言萬語彙成的是永無止境的外貌攻擊。

什麽“怪不得他出道以後都不出來見人這也太醜了吧”“幻想破滅了他的眼神好油膩啊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醜逼張也粉絲粉了個醜逼”的話層出不窮。

當然,也會有部分理智的看客,覺得躲在鍵盤底下的網友們太過分,同時也覺得,比起相貌,人們更應該關注的是他的實力。

然而理中客們的反駁很快被烏泱泱的釣魚的營銷號們壓下。

如今的娛樂圈也早不比當年,當年百花齊放且各有各的本事,近些年卻只是個純粹看臉的時代。

風向逐漸偏離了正規,也确實會有網友被洗腦,緊接着跟起了風。

這把野火的火勢很旺,稍有點推波助瀾的氣流,就直接将其吹到了時格這邊。

時格偷偷擡眸,瞄了身旁的張也兩眼,靜靜地觀察着他的反應。

她的微博底下現在冒出了部分惋惜她的言論,惋惜鮮花配起了野獸,也籲起了“姐妹你這是何必果然是真愛粉啊”的感嘆。

眼看着那些莫名的同情聲湧進她的視野,時格彎了彎唇,別過臉藏起了快要克制不住的笑意。

有點好笑的。

特別是看到張也沉着眼晦暗不明的神情後。

“真的是造謠零成本。”憋住了笑,時格稍稍嚴肅了些起來。

她低聲嘟囔了句,又側過臉悄悄睨向了張也。

張也微微挑眉,把手機遞還給了她,望向她時眼神裏還滞留着些許散漫。

他好似沒有被這些亂七八糟的言論所影響到,剛剛那點轉瞬即逝的陰郁也好像只是時格不經意間擡眼時所産生的錯覺。

時格噎住。

張也看到她那藏都藏不住的吃癟的表情,眼底有了些笑意。

他确實是懶得理會那些和事實嚴重不符的流言蜚語的。

所以在時格第一時間把那爆料翻出來給他看時,他并沒有多大的感觸,他只是純粹地覺得,有些人真的是吃飽了撐得慌。

在資本的圈子裏游蕩久了,這點小事還真不足以讓他崩了神色。

只是,他高估了他心底的那道聲音。

他心底的那道聲音到底還是年輕了些,剛愎自用也沖動易怒。

譬如此時此刻,忍了許久被他壓制了許久的它在他意識放空的瞬間鑽了漏洞奪了對他身體及思想的掌控權。

卷起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萬籁俱寂時,它很是氣憤地給他來了句:“淦!”

還在津津有味地刷着微博的時格驟然擡眼,黑漆漆的瞳孔裏映着張也的逆着光的俊俏側臉。

張也眼睫微顫,迅速回神,須臾,他不動聲色地側眸看向時格,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時格意味深長的眼神。

“……”

-

是夜。

朦胧的月色與璀璨的星空悄然交織着,銀白的月光載着星河的碎色踏着雲層悄悄灑落人間。

張也處理完工作,從書房出來去隔壁側卧沖完澡再回到主卧時已然将近二十三點。

卧室裏靜悄悄的,只依稀聽得見空調呼呼運作的聲響。

屋內。

時格規規矩矩地躺在床沿,兩米寬的床,她就占了個犄角旮旯。

占着只要她稍稍側個身,她就會“砰”地掉到地上的犄角旮旯。

張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這是他近兩天都能看見的場景。

他抿了抿唇,思忖了數秒,踱步過去,把時格往床中間挪了挪。

時格将睡未睡,迷迷糊糊,堪堪被吵醒後意識也還沒有回籠。

她眨巴眨巴惺忪的眼,眼底似乎還泛着點水潤的霧。

“四哥。”她噘嘴哼唧。

張也垂下眼睑靜靜地望着她,任由她擡起胳膊攬住他的脖頸。

壁燈的燈光溫柔到了極致,暖橘的色調總能輕而易舉地就烘托出暧昧的氛圍。

時格鉗制着張也,不自覺地将他往她這邊壓,張也踉跄了半步,差點摔倒。

事實上,此時的他也跟摔倒沒兩樣了,他被時格狠狠地摁住,緊接着,帶着嬌嗔的呢喃聲驟然消失,轉而,是冒着心氣的咬牙切齒的責怪,“你吵到我睡覺了!”

張也:“……”

張也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順着她的抱怨說了聲有點敷衍的“抱歉”,然後拍拍桎梏住他的細白胳膊,示意時格松開自己。

時格放開他,瞪了他兩眼。

薄被早就被她推到別處,綢緞裙擺在她不經意的動作間移到了腿根。

此時的時格後知後覺地總算意識到,她和張也貼的有多嚴絲合縫。

“!”

她放開了他還推開了他,甚至咻地卷起旁邊的薄被格外警惕地将自己裹了個嚴實。

“?”

張也慢吞吞地起身,伸出手撥了撥她散在額前的碎發,他垂着眼沉默着,眼底緩緩傾灑出歉意。

那晚的事情雖然後來時格再三強調是你情我願,但看她這如驚弓之鳥的模樣,想來還是吓到了。

他嘆了聲氣,道了聲,“睡吧。”

時格哪裏還睡得着,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瞌睡蟲受到了“驚吓”各奔東西落荒而逃,她現在清醒的很。

越清醒,她就越能守住她和張也之間的界限。

雖然很是遺憾,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時格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又将自己挪回到了床邊。

蔥白的手指扒拉着床邊的小穗禾,她繃着小表情躺的筆挺挺硬邦邦的,零碎的燈光灑在她周圍,映出了她滿臉的“正直”。

她越“正直”,其形态身姿便顯得越緊繃,而這種緊繃感落在張也的眼裏,就讓張也的愧疚越加濃厚了起來。

他的注意力從iPad上的財經新聞裏移開,轉而望向動也不動靜如磐石的時格。

那晚的意外,似乎成了他倆之間難以跨越的一道鴻溝。

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同床共枕時,時格就全身防備。

他甚至可以憑此判定時格她到底有沒有熟睡,就如剛才他去給她挪位置,就是覺得她還沒睡着,而他假裝不知并上前抱她時就是想借此打破最近困擾在他們間的僵局。

哪知道時格今晚是真的困了,是真的要進到夢裏了。

僵局确實有那麽瞬間出現了裂痕,但很快的,裂痕被修複,剛剛那勢必要和他劃開銀河的場景也恢複如初。

張也斂了斂眉,反思了自己。

這場婚姻是他先起的頭,他得為他曾經的退縮以及後來的意外負責。

只是時格這副模樣,着實讓他不知道要怎麽辦。

“時格。”

時格慢悠悠地側過臉,仰着頭望着他,潤着水色的盈盈眸色倒映着他的身影,張也眯了眯眼,望進她眼底深處。

他有那麽瞬間的動容,轉瞬即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喊了她的名字,只是這一喊,倒是讓他想起來前幾天的事兒了。

前段時間他出差,去了趟魔都,花了兩天的時間和華越那邊達成了合作的意向。

華越那邊負責和他談事的曾總是他早些年出道時就認識了的。

當時這曾總還不在華越,而他能抗住家裏人的壓力順利發歌也是托了曾總的福。

曾總惜才愛才以及願意捧才的心也是張也願意與華越合作的原因之一。

這場時隔多年的見面,驚的是曾總。

曾钰混的就是娛樂圈自然也就會時刻關注着圈裏的這些八卦,張也雖早已退圈,但在曾钰眼裏,以他在圈裏能掀起的風浪來看,他那個退圈也就他自己那麽認為。

合作的事情談的很愉快,到最後,曾钰憋了許久到底還是沒有憋住。

“聽說你結婚了?”

“你還關注這些?”張也低笑了聲,垂眸,轉了下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須臾,才沉着嗓音“嗯”了聲算作應答。

随着他毫不避諱的承認,曾钰再看向他時眼裏就淬起了光。

曾钰他有點激動,比和他談投資時還要興奮些。

他刻着歲月留下的痕跡的眼裏藏着顯而易見的期盼。

他跟張也說,“你說當年我對你也算是有知遇之恩吧。”

标準的以情“綁架”。

他手上有檔綜藝項目,他想找對能直接給節目帶來熱度的嘉賓。

如今,他張也成了他眼前能注意到的唯一目标。

“《做家務的我們》?”時格聽完了張也寥寥數語的概括,眼眸微亮。

張也擱下iPad,颔首應了聲,“嗯。”

他對參加綜藝這事本來沒多少興趣,但感不感興趣在綜藝能給他帶來的價值面前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窗外月色溫柔,張也稍稍瞥了眼便又将目光移回到了時格身上。

最近的相處也讓他對時格多了層了解,她這人,也就是會說,說的比唱的好聽。

酒醉時控訴他說話不算話的是她,酒醒後真正說話不算話的也還是她。

她啊,挺會演。

“你怎麽突然想參加綜藝了啊?”時格依舊守在她那一畝三分地裏,她改躺為趴,手肘撐着床,兩手托着腮看着他。

“我倒是沒什麽意見。”她低聲嘟囔着。

張也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他默不作聲,時格也不惱,不過片刻,她就露出了“我明白了”的表情。

“好家夥,你果然還是在介意他們說你醜。”她的語氣很篤定。

“……”

張也睨着她,半晌,躺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他懶得理她。

他摁下窗簾的遙控器,窗簾緩緩閉上,隔斷了外面的燈紅酒綠與浩瀚星空。

夜深人靜時。

兩人似乎默認了這段沉默,彼此間達成了參加節目的共識。

張也順勢而動,“到時候卧室裏估計也會安裝攝像機。”

他頓了頓,側眸看她,暗暗提醒她,“你可再別巴着床邊睡了。”

時格微怔。

四目相對時張也松了口氣,他想,不管怎樣,初始目的他達到了。

他在盡可能地填充着橫在他倆面前的那條溝壑。

時格似乎也領悟到了他的良苦用心,她抑揚頓挫地“哦”了聲。

她懂,她當然懂。

在全國人民面前秀恩愛嘛。

這事她在行,演戲她可以。

“我明白的,你放心。”她挑起了眉梢,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兩兩相望,靜默了數秒。

“我演示給你看。”時格抿抿唇思忖了下接下來的表演尺度,覺得沒多大問題後,便直接甩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咻地滾進了張也的懷裏。

抱住他的腰,蹭着他的胸膛,撒嬌道:“老公,貼貼!”

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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