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飛蛾撲火
飛蛾撲火
郝運滑冰結束就趕着去了網吧,他連續上了兩個班,雖然他沒說,汪烨也知道他這麽拼命的原因。
馬上要開學了,學費他要抓緊時間湊齊,一直讓宋元墊着他心裏過意不去。
王磊也要去胡俊傑的臺球廳上班,宋菲菲雖然不是很情願但還是回了家,汪烨又可以和郝運獨處了,這種機會不多,等到謝玲回來他就要克制住想天天跟着郝運的念頭。
今天倒也不是他想來,而是郝運非要他來,至于來幹什麽汪烨覺得昨晚他的那句話還是在郝運的心裏生了根。
他煞有介事的加了汪烨的□□號,看到他連頭像都沒改,還是當初第一次申請□□時系統的頭像,一只企鵝,網名是連名帶姓自己的名字,郝運有些驚訝的看着他。
“怎麽了?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很無趣?”汪烨問。
郝運搖搖頭振振有詞的說,“很有個性!真的!不随波逐流,敢為天下不同!很強!”
“你沒事吧?”汪烨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有求于我!”
被他猜中心思的郝運只好順水推舟實話實說,汪烨難得一次見他寵辱不驚的臉上多了一絲嬌羞,“我想着咱倆弄個情侶網名成嗎”
汪烨愣了幾秒,這幾秒裏他都在想為什麽他沒有想到這點,郝運這個糙漢卻想到了,“那……那你想好了嗎?”
郝運有些沮喪的搖搖頭,“我作文都是流水賬,想網名都費勁。”他殷勤的看着汪烨,“這種細致活還是要你來!”
汪烨瞥了一眼他的網名,确實簡單粗暴,單單一個“好”字就算是個網名了,個性簽名什麽的更是空白。
“要不咱百度一下?找找?”郝運提議。
“不要!”汪烨想都沒想那就拒絕了,“百度都是一些非主流的網名,亂七八糟的火星文加上亂七八糟的符號,還有亂七八糟的文字,不如我的名字來的賞心悅目。”
“所以,汪學霸,你是有合适的嗎?”郝運期待的看着他。
汪烨若有所思的看着郝運,“我想想…….”他陷入了沉思。
情侶網名要有自己的意義才行,于時他的記憶碎片回到剛和郝運認識的片段,他看完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準備睡覺卻目睹了郝運有些艱辛的生活,他看向郝運時他也正擡頭看着汪烨,于時,他說了那句,”你的月亮掉地上了?”
回憶到這裏,他睿智的眼神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向郝運,“低頭望月。”
“什麽?”
“我說!我想到了我自己的那部分,低頭望月!”
郝運愣了幾秒,突然笑了,汪烨知道他聽懂了,他一直都懂自己,從第一次他問汪烨在看什麽,汪烨回答看月亮,那時他就懂了。
“我也想到了我的。”他說。
“說來聽聽。”
郝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回答,“擡頭見光!”
汪烨的嘴角漸漸上揚,他擡起一抹感動的微笑點點頭,“那我們就用這個!別人的網名千篇一律………”
郝運接着他的話說,“我們的網名獨樹一幟!”
“頭像也換成情侶的吧。”
“你等等!”郝運抓着他的手,“你已經想好了頭像對不對?”
汪烨笑着點點頭,手指在郝運的掌心摩挲。
他聽都沒聽就胸有成竹的拍案決定,“行!就它了!”
于時,倆人的□□頭像都變成了月亮,汪烨的是水裏倒映的月亮,郝運是天空挂着的月亮,他們都有一個只屬于彼此的單獨聯系人列表,備注名“今晚的月色真美”。
他們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留下了只屬于倆人的秘密,我喜歡你,不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只有你知道足矣。
他們今後的分別是昭然若揭的,是必然,是事實,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做足準備,留下千絲萬縷的聯系,盡量不讓彼此走丢,如果丢了他們還能靠着彼此的聯系再找回來。
用郝運的那句話說,“烏雲能遮住月亮但偷不走月亮!”更何況,他們都是彼此的月亮!
汪烨和郝運騎着車一起回公寓,因為過年,公寓其他的教師都沒有回來,諾大的宿舍樓只有汪烨窗臺的燈是亮的,郝運坐在窗臺邊抽煙,他躺在床上看着郝運。
汪烨看着坐在窗臺邊吞雲吐霧的郝運冷不丁笑了一聲,郝運偏過頭朝他遞了個疑惑的表情。
“從網吧回來的路上我就開始恍惚,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我們的以後。我們一起上着班,一起下班回家,我們的家不大,有你,有我,就像現在這樣。我媽不會來,更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我們在平凡的日子裏盡情的虛擲光陰,在有陽光的街道并肩而行,我們一起走過祁城的一年四季。你不用擡頭也能看見我的窗臺永遠為你留着的一束光,我不用低頭也能抱着我的月亮。我們就這樣一起看着日歷上的日子在我們面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翻過。直到有一天,我們站在白雪皚皚的祁城,看着彼此的頭發不知不覺和祁城的雪融為一體。那時的我會握着你滿是皺紋的手,也許手上還有老年斑,笑着露出沒有牙齒的牙龈說,“你看!我一直都沒走遠!”而你會反過來把我的手握住,傻呵呵的說,“我也一直在等你!”
那一晚,汪烨看到在月光下哭的整張臉都是晶瑩剔透的郝運,和月光一樣皎潔,屬于倆人的溫柔鄉并沒有持續多久,謝玲就回來了。還好汪烨有每天都會在出門前整理卧室的習慣,連郝運的一根卷毛他都收拾的幹幹淨淨。
她的臉上都是熱戀中的人一樣春光滿面,雖然看在汪烨的眼裏如針刺,但他什麽指責的話都沒說,一如汪國強說的,“強扭的瓜不甜,我和你媽誰也不欠誰,我給他一個免于別人指指點點的名分,她還我一個家,很公平。她現在想通了,想找回錯過多年的愛情我就退位讓賢,好聚好散,沒什麽,緣分就是這麽個奇怪的東西,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就算得到也還是會有散掉的那天。所以,你就別和你媽怄氣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操心,你只管開心,一切有大人頂着!”
汪國強就是這麽一個人,長的一副鄉野村夫的野蠻樣,如果只看外表,他和那些滿口髒話,時不時還會說點黃色笑話調戲農家婦女的蠻不講理的農村男人一樣,有些最原始的野性,五大三粗,膀大腰圓,怎麽看怎麽不好惹的樣子。
但其實他很懦弱,不敢和謝玲頂嘴,事事遷就于她。不讓抽煙他就戒了,汪烨到現在還記得他戒煙時那段時間的痛苦模樣,失魂落魄的就像撞了鬼似地神神叨叨。不讓他喝酒他就克制,在家裏絕對不會喝上一口。相處有龃龉時,就算謝玲的言語過激會傷害到他,他也只是付諸一笑,憨憨的甚至有點傻,在家裏甚至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就是這麽一個有點懦弱的憨憨直到現在還在替謝玲說好話,汪烨沒有在汪國強那裏聽見一句抱怨謝玲的話,一個詞都沒有。現在汪烨好像也想通了,也許換個角度想,并不是汪國強的損失,而是謝玲的,她損失了一個無條件愛她的男人。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巧言令色的趙輝,但對謝玲懦弱的汪國強世界上只有這麽一個,也許,他應該勸汪國強再找一個,不用多優秀,對他好就行。
謝玲回來以後,汪烨和好運見面的地方從公寓變成了網吧雜物間和小樹林,但也僅限于接吻和互幫互助,更進一步的想法倆人都不曾有過,更多的是靈魂交流,過過嘴瘾,真要郝運實戰他是有顧慮的,至于顧慮是啥汪烨也沒有多問,畢竟,他還是很純潔的。
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何秋燕也回來了祁城,那段時間王磊肉眼可見的高興,少年之間的喜歡還真是天真,堅定的認為彼此就是全世界,少了其中任何一個他們的世界仿佛就要塌了。
元宵節那天,難得一次人又全部湊齊了,汪烨和他們一起吃了火鍋,一起放了煙花。汪烨看上了郝夢手中的仙女棒,但又羞于說出口,總覺得那是小女孩玩的東西。
“想玩?”郝運嘴角叼着煙,隔着煙霧看着汪烨。
他還是被郝運一眼就看穿了,他總是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就像他真的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似的。
汪烨讪讪的點點頭。
郝運二話不說從郝夢的袋子裏拿了一根仙女棒遞給汪烨,他抓着汪烨拿着仙女棒的手低下頭,猛地吸了一口煙,煙杆的火星越來越亮直到仙女棒在汪烨的手中和郝運的煙蒂之間綻開閃爍的煙火他才擡眼松開汪烨的手。
那一刻,汪烨也不知道是仙女棒比較美還是郝運就着嘴邊的煙給他點仙女棒的樣子比較帥,總知,他沒有在郝運身上移開過目光。坦白來說,他承認郝運漫不經心的樣子很帥,帥的甚至有點渣。
他長的就是一副玩弄感情的渣男模樣,再加上又是個混混頭子,這樣的壞壞男生估計是個女生都喜歡。汪烨常常自己嘲笑自己,他喜歡一個和他同樣帶把的也就算了,偏偏這個帶把的還是個混混頭子!這算不算瘋狂?算不算玩火自焚了?
就在他思緒亂飛時郝運幹脆把郝夢袋子裏的仙女棒都拿了過來塞到汪烨手上,“哥!你還是我親哥嗎?”
郝運不以為意的笑着說“你每年都玩!今年換換,去小強那拿摔炮玩!”
“你………”郝夢氣的直跺腳,汪烨忙不疊地把仙女棒又塞給郝夢,“你哥跟你開玩笑的,拿去玩吧!”
郝夢這才眉開眼笑的接了過去,她還大方的又給了汪烨兩根,“最後5根了,只能給你兩根。”
汪烨笑着點點頭,“行!謝謝夢夢!”他看了一眼郝運,他聳聳肩一副拿她沒辦法的表情。汪烨笑了,他想,瘋狂就瘋狂吧!他還年輕,瘋的起!眼前這個混混頭子也值得他飛蛾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