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将歲織答應認輸,主動放棄明天比賽的好消息告訴給大家,所有人的心都落地了。他們随便弄了點吃的果腹,在太陽落山後就鑽進木屋內,等待明天的到來。
天黑之後睡不着的時光是最難熬的,手機被收走,唯一能打發時間的事就剩下聊天。幾個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說話誰都沒注意到外面天氣的變幻。從微風到風勢越來越大,狂風怒號的聲音強勢地鑽進每個人的耳中。
“怎麽忽然刮起這麽大的風?”
他們站起來,不安的走到門前。
處于黑暗之中的人比較容易産生害怕的情緒,狂風呼嘯,像是無數看不見的惡鬼在嘶吼,宋绮美雙手捂住耳朵,害怕的躲在馬尚可的身後。
“風聲好吓人啊!”
馬尚可站在離門邊最近的位置,本來想安慰一下宋绮美,但是手臂上接二連三傳來冰涼的觸感,他心下一驚,一時忘記了要照顧宋绮美的情緒。
“下雨了!”他說。
先刮風再下雨,看樣子是強風将大雨刮了過來。
雨點密密麻麻砸在木屋上,聲音大到像是有人用錘子敲擊木頭。
木屋開始搖晃。
馬尚可臉色驟然一變:“不好!木屋可能會被吹倒!”
為了能盡早學會搭建木屋的方法,馬尚可學的是最簡易的手法,教他的師傅告訴他,只能勉強抵擋風寒,如果遇上急風驟雨,很可能會倒塌。
為了方便搭建木屋,他們選擇的地方是一片平地,也就是說,木屋倒塌了,他們沒有其他地方供給他們避雨。
外面雨這麽大,若是暴露在雨中,不出半分鐘時間就能淋透。
這可怎麽辦!
顧橋隐在慌亂之中伸出手去扶顫顫巍巍的牆壁,方希陳有樣學樣,在距離顧橋隐不遠的地方也扶起了牆壁。這可能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唯一辦法了。
雨聲很大,馬尚可要扯着嗓子才能保證所有人都聽到:“看看哪裏有倒塌的危險,我們去扶一扶。”
這個方法并不好,如果木屋真的倒塌了,很有可能會砸到人。但是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去賭,這算不上大的木頭就算砸到人也不會受太大的傷。只要木屋能在這場風雨中堅挺下來,他們将迎來屬于自己的勝利。
但是天不遂人願,風雨沒有停歇,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木屋在風卷殘雲之下,到底還是倒塌了。
是從屋頂開始,然後牆壁向四周擴散,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不能和大自然相抗衡。
冰涼的雨水打到身上,宋绮美尖厲的大叫一聲:“太冷了!!”
冷到她沒看清路就開始跑竄。
賴思曼喊道:“大家跟我來,我知道最近的避雨地點!”
七人結對到賴思曼說的避雨地,高大的樹木只能遮擋一部分雨水,附近的樹下全部都是濕濕的土地,就算這不是一個絕佳的避雨點,但是比露天的情況下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
“把身上的衣服擰幹,以免感冒。”馬尚可一邊擰衣服一邊叮囑大家。
宋绮美坐在地上,吃得少又淋了雨,加上剛剛為了躲雨使出吃奶的力氣跑步,宋绮美已經筋疲力盡,什麽感冒,去他媽的吧!她才不想管。
“沒想到這裏的情況是這麽艱辛!”宋绮美發狠地拍打地面十多下,她眼眶紅紅的,臉上有水珠滾落,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當初受邀來參加《孤島生存》,她是當做放松度假的心情來的,想着左右不過十五天,還有七個人陪她一起,節目組也在,總不能難到哪裏去,誰能想到現在連吃個飯都成了問題。一言一行還被放到網友的眼皮子底下,她想發脾氣還要想想會不會被人追着罵。
真是受氣!
如果時光能倒流,說什麽她也不要來參加這檔節目!
宋绮美欲哭無淚。
“是我的錯。”馬尚可緘默了陣,“如果我刻苦一點,不是急于求成,建一個更牢固的木屋,我們就不會淋雨了。”
“馬哥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賴思曼才把衣服和頭發擰到不滴水,沒等休息,她又蹲到宋绮美身邊為宋绮美做人工擰幹,“現在這種情況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忽然遭遇這些,你的心情可能會有一點煩躁,但是沒有關系,我們都陪着你呢。”
這一番話真的很溫暖人心,在受了委屈的時候,聽到有人說“有我陪着你”,真的很難不感動。
宋绮美紅着眼睛看她,癟了癟嘴。
不用多說,賴思曼伸手抱了抱她,并且在她後背處輕柔地拍了幾下,過了幾秒鐘才松開,朝宋绮美笑了笑:“別不高興了,好嗎?”
宋绮美點了點頭,看着面前做鬼臉不停逗自己笑的賴思曼,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見宋绮美終于笑了,賴思曼的心才放下來。這時候雨稍小了一些,她想起歲織來,沉思:“不知道歲織找到躲雨的地方沒有。”
“思曼,你就是太善良。總是想着別人,別人卻不會想着你。”晏樂章說,“上次歲織一個人避雨,可沒有想過我們。”
馬尚可拍了拍晏樂章的肩膀,示意他少說一點:“歲織很聰明的,她應該有地方避雨。”
賴思曼彎彎嘴角:“這樣就好。”
知道原著劇情的歲織,提前找好了大石頭擋在洞口處,只留了一點點小縫隙用來置換空氣,風聲雨聲根本影響不到她。
至于她為什麽明知道今晚會發生的事情而不告訴賴思曼他們……
可以說歲織從來沒想過。
那是作者有意安排給他們的,目的就是增進他們的感情,這種時候歲織怎麽可能會上前打擾呢?主角團最大的金手指就是不會死。
既然不會死,她還管那麽多幹什麽。
還不如安心睡覺。
人情世故什麽的,可煩啦。
歲織的睡眠質量向來很好,她一覺睡到大天亮,是被石頭縫中的陽光叫醒的。
她躺着伸了個懶腰,這才推開石頭出去。
太陽高高挂起,看樣子她今天比之前晚起了不短的時間,導演竟然放縱她睡覺,不派人叫醒她,這點歲織有點吃驚,不過吃驚歸吃驚,歲織睡的很舒服。這是來這裏之後,她睡覺時間最長的一個晚上。
簡單洗漱後,歲織去摘果子吃。
這天的早上沒那麽肅靜,因為她遇到了同樣來摘果子的晏樂章、顧橋隐和方希陳三人。
他們一路歡聲笑語的來,尤其是年齡小的那兩個,人未到聲先至,見到歲織時明顯卡了下,大概是不知道要不要跟她打招呼,但是很快這種問題就不會繼續困擾着他們——他們看到了歲織用石頭打野果的優秀操作!
“這是怎麽弄的!”年紀最小的顧橋隐最耐不住好奇心,像只兔子一樣幾步蹿到歲織身邊,他的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太過激動還是太過緊張。
歲織看了他一眼:“這樣。”
她當着顧橋隐的面演示了一遍。
顧橋隐:……沒看明白。
摘夠了三顆野果,歲織收手走人。顧橋隐有意再問問她,但是他們終究不熟,他擔憂糾纏歲織,會讓她覺得厭煩。
算了,他自己試試吧。
顧橋隐學着歲織的樣子,拇指和食指一碰一彈……石頭不見了,野果也沒掉下來。
明明姿勢一模一樣,怎麽差距這麽大?顧橋隐深思着,甚至想再嘗試一遍。
“哎呦!”
他回過頭,方希陳正捂着額頭龇牙咧嘴:“什麽東西打到我的頭!”
顧橋隐:忽然有點心虛是怎麽回事?!
晏樂章小時候就經常爬樹,雖然這裏的樹比小時候爬的樹粗大很多,但是熟能生巧,幾次下來,晏樂章已經行動自如,他爬上樹,才發現跟在他身邊的兩個小弟不見了,低頭找了一圈:“喂,你們兩個在那邊發什麽呆,快過來接果子!”
“哦哦哦!來了!”
每次外出摘果子的都是他們三個人,晏樂章在上面摘果子,他們在樹下接,分工合作,這樣既降低了風險,也提高了效率。
摘到足夠多的野果回去和大家分,不管吃多少次野果,那種酸澀的味道都無法下咽,如同嚼蠟。好在等到中午的時候,胃就不用受虐待了。這樣一想,對世界又充滿了新的期待。
知道中午吃的會少,歲織在早上捕了條魚吃,她在回去的路上順手揪了幾把能充當調味料的草搭配食用,味道雖然比不上導演給的那些,但是跟末世比起來已經算是五星級食品了。
歲織将一條魚吃的幹幹淨淨,臉上弄花了也只是随手擦了擦,然後就地躺在烤魚攤附近,一條手臂搭在眼眶上,神情惬意。
【這是......又睡了?】
【沒有啊,我看到她腳還在動呢,就是比較輕微。】
【明明歲織也沒有比隔壁過的好上多少,但是總感覺隔壁是來逃亡的,歲織是來度假的。太悠閑了!】
是的,雖然他們和歲織的商量可能導演都聽到了,但是他們仍舊沒有放棄在吃完早餐之後強身健體。強身健體是積極向上的,但是他們現在蒙頭垢面不說,身上的衣服也褶皺不堪,如果是不認識他們的人見到他們,完全聯想不到他們是明星,只會把他們當成流浪漢。相比之下歲織就好上很多,她看上去比七人組幹淨,而且精氣神也足,不像七人組很明顯的露出了疲态。
【不過今天的比賽沒什麽好看的了,他們都提前py過了,歲織會認輸,食物是七人組的。】
【認輸的話那就沒什麽好看的了,我本來還想看看歲織和七人組新的較量。看看今天的勝者方是不是還是歲織。】
【就算他們沒有提前py過,今天的勝者方也不可能再是歲織了啊,用腳指頭想一想就知道。】
【我看不見得。】
【大家争論這個有什麽意義嗎?完全沒有,結論就是今天的勝者方一定是七人組,記住這個就對了!】
【讨論這個還不如讨論今天中午的比賽內容是什麽。】
江德翰用實際行動表明,今天的比賽內容不用讨論,因為他将比賽提前了!
好消息:比賽提前到十點鐘的時候開始。
壞消息:今天的比賽有點變态。
江導要他們去數癞蛤蟆身上具體有多少個賴。
聽到這個比賽內容的大家:“”
已經風中淩亂了。
“導演,一定要玩這麽惡心的嗎?”顧橋隐顫音問道。
“更惡心的還沒拿出來呢。”江德翰表示淡定,這只能說是小菜。
七人組:“......”真的很懷疑你是在惡意搞我們。
節目組很快将裝在透明箱子中的癞蛤蟆搬到大家面前,人手一只,公平公正。
其中有一只好像剛從河裏撈出來,身上還挂着綠泥沒有摘下,宋绮美看了一眼:“嘔。”
本來就吃的不多的早飯全被她吐出來了,她受不了的喊歲織:“你快認輸啊!還在等什麽!!”
七人組紛紛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她,眼神熱切的仿佛她是什麽百求不得一見的救世主。歲織默默移開目光,對着導演那邊舉了下手:“嗯,我認輸。”
江德翰溫柔且包容的看着她:“你确定嗎?”
歲織看向七人組那邊。
宋绮美恨不得替她回答:“确定确定!你快說确定!我才不想盯着一只癞蛤蟆看!”
晏樂章冷笑一聲:“不會是反悔了吧。”
歲織搖頭:“不反悔。我确定認輸。”
“好。”江德翰響亮地拍了下手,讓人将道具撤下去,招呼身邊的人跟他一起走。
“诶,導演,你怎麽走了?食物呢?飯呢!!”
七人組向前追了幾步。
江德翰這才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一樣,張大嘴巴拖了長音:“哦~~~你們說這個啊?不好意思啊,忘記跟你們說了,靠認輸得來的勝利勝之不武,所以沒有任何獎勵。”
“什麽??”
“導演不帶你這樣的!!”
“做個人吧真的!”
“蒼天啊!!我為什麽要來參加這檔綜藝!!”
身後的哀嚎絲毫引起他的同情和愧疚,相反,他們叫的越大聲,江德翰反而越激動。
節目就是要這樣才更有意思嘛。
果然,導演是不會讓他們如願的。歲織猜想的果然沒錯,因為有了心理準備,歲織接受良好,她聳了聳肩,打算離開。
“都怪你!”連着數天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的宋绮美爆發了,她跑到歲織的身後猛地伸手推向她。
宋绮美的力度很重,不過歲織反應很快,躲避的及時,沒有被推到地上。反倒是宋绮美,力收不回來,重重地摔了一跤,下巴擦在地上,典型的狗吃屎姿勢。
宋绮美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等繼續罵歲織,就感覺到下巴傳來一陣陣痛,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去摸。“嘶。”有點疼,手上也沾上了血。
她當場就吓到臉色發白,女明星的臉是最重要的,她的下巴出了血,她不會破相吧!
一分鐘時間,宋绮美已經将自己破相之後,粉絲紛紛離開她的凄慘下場過了一遍腦。
“導演,我要退出錄制!”
她要去醫美!現在立刻馬上!這個鬼地方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賴思曼湊到她面前查看她的傷口,下巴處有一半的面積都出血了,沒出血的地方也破了皮。以宋绮美的愛美程度,接受不了很正常,賴思曼不打算勸她留下來。
導演組很快派人來接宋绮美,雙方不知道交談了什麽,最後宋绮美乘船離開了這裏。
歲織眨巴眨巴眼睛,原著中宋绮美的臉上沒有受到一點傷,作者雖然會給他們設置磨難,但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而且原著中,宋绮美一直待到錄制結束才離開,畢竟江德翰導演的綜藝,別的不說,違約金就高到離譜,中途退出的話,要面臨高額違約金的賠償。不僅浪費了公司來之不易的一個嘉賓名額,還會對自己産生負面影響,每一個從江導綜藝上中途退出的人,最後都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塌房,所以這一類人被大家定義為——有自知之明的劣跡藝人,或者是——被江導勸退了的劣跡藝人。
所以非必要的情況下,是沒有人選擇主動退出江德翰的綜藝的。
沒想到宋绮美竟然退出了。
她和賴思曼雖然交好,但是關系并沒有鐵成無話不說的閨蜜,是同甘共苦了半個月的時間,才讓她們的友誼升溫,最後成為可以交付真心的朋友。
歲織垂下眼眸。看樣子,原著中的情節是可以被改變的,那麽她也沒有必要将原書中會發生的事奉成鐵律。
今天應該沒什麽事了,歲織打算走人,擡眸的瞬間,掃到了一眼高蕊蕊,她正羨慕的望着宋绮美離開的方向。
歲織瞳孔縮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同學給她講過,有關于高蕊蕊的事。
要不是見到高蕊蕊這樣的神情,她可能都想不起來。
高蕊蕊家裏的條件一般,父母身體都有點小毛病,算不上健康,但也自力更生的能力,只不過因為她賺錢多,所以父母不工作,平日裏全靠她養着。
她在外面是女明星,其實在家裏一直是被吸血的那個,這麽多年她努力賺錢,全部都上交給了家裏,偏偏父親好賭,加上她是女明星的身份,她父親認為她賺得多,來錢快,所以更加沒有節制,最後賠得傾家蕩産,将自己的女兒也搭了進去。高蕊蕊父親賭博的消息被曝光之後,她的名聲急轉直下,不少人脫粉不說,還吸了很多黑粉,被公司雪藏。賺不到錢加上被人奪命一般的催債,高蕊蕊最後承受不住選擇自殺。
她同學提到高蕊蕊的時候還十分可惜,可惜的同時又批評她懦弱不堪,臨死的時候還在為自己的父母考慮,明明已經堅持不下去想要自殺,卻覺得對不起父母,沒能賺到更多的錢幫他們還債,明明她最對不起的是自己,這麽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善待過自己。
細細想想,現在高蕊蕊的父親剛踏入賭博的門檻,還沒有越陷越深,但是距離她的死期最多也只有半年時間了。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灼熱,高蕊蕊注意到了,她沒看懂歲織眼中的含義,友好向她笑了一下,露出半顆可愛的小虎牙。
歲織也回了她一個笑容,然後轉身離開。
高蕊蕊愣了下,另外幾個人都沒有在意歲織的離開,她呆了呆,到底還是忍住了想和歲織交談的欲望,只駐足在原地望着她離開的背影。
歲織白天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坐在樹下閉目養神,這麽久以來,網友們已經習慣歲織的擺爛狀态,怎麽說呢,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打工人的影子。
截屏出去的表情包也做了不少,有個別的表情包甚至還出圈了。
熱度持續高漲,有不少慕名前來圍觀歲織鹹魚癱的人。所以江德翰也就由着歲織去了,不過不得不說,這丫頭吃飯有食欲,睡覺有困欲,emmm,就是說,他有的時候看到歲織睡覺,自己也想睡。
他年紀大了犯困很正常,但是歲織才二十歲出頭,她這麽年輕是怎麽睡得着的!
江德翰本來想在耳麥中叫醒歲織,但是看到隔壁直播間追兔子跑的那六位,此時的他們正不知不覺靠近歲織睡覺的地盤,他忽然就不想叫醒歲織了。
能借刀殺人,誰會願意親自動手呢?
江德翰:迷人的微笑.jpg
中午意料之外的沒有了午飯,七人組還縮減成了六人組,宋绮美的成功退出也讓他們心底産生了一種“我要不要也退出”的想法,但是說實在的,目前來說,這點考驗并不算難,而且宋绮美是受傷之後退出的,就算被人說也有理由反駁,他們要退出,理由是什麽?因為吃不上飯?太丢人。而且之前從江導的綜藝上退出的人什麽結果他們也知道,雖然他們清楚自己并沒有作奸犯科,但是黑粉才不管那些呢,光你退出了江導的綜藝這一點,就足夠別人往死裏黑你、編排你。
所以權衡利弊之後,他們最終還是将想法咽進肚子裏,一邊羨慕宋绮美脫離苦海,一邊琢磨着餓肚子的問題怎麽解決。
“早上摘野果的時候,我在山上看到了兔子。”方希陳說,“要不我們去獵兔子吧?”
“這裏哪有什麽兔子,有也是野兔,很不好追的。”晏樂章擺擺手,他覺得還不如去摘點野果墊巴墊巴。要是兔子沒抓到,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是。”方希陳搖搖頭,他很篤定,那不是野兔,“我覺得應該是節目組投放的,不像野兔。”
“我們去看看吧,就算是野兔,我們這麽多人,不見得抓不住。”馬尚可這麽說,自然沒有人會反對。
找兔子并不容易,山上的草沒有被人打理過,只在開辟過人小路的時候才被清理掉一些,草高,完全可以遮擋住兔子矮小的身影,要想看到兔子,就要盯着草叢,看草叢動不動,但是有兔子經過并不是草叢會動的唯一條件,好幾次他們發現草叢動了,大多數是風吹,個別的裏面趴着一只令人讨厭的癞蛤蟆,極個別的時候裏面趴着一條蛇。
瞬間就想放棄了。
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他們锲而不舍的尋找下,終于在一簇草叢中發現了一只肥胖的兔子,只要抓住這只兔子,他們今天中午的夥食就搞定了。
但是這只兔子機敏的很,就算六個人對它圍追堵截也沒能成功抓到它,還要忌憚因為追兔子而踩進去的草叢內沒有蛇或者癞蛤蟆之類讓人膽戰心驚的生物。
好在萬物都有邊際,草叢也有,兔子從最後一簇草叢中逃出去,沒有了遮擋,後面全是追着它跑,想要吃掉它的人類,兔子只能向前跑,不停的跑,跑啊跑,跑啊跑,它撞到一個人的鞋底上。
歲織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腳心受到沉重的撞擊,她迷茫的睜開眼睛,一只兔子倒在她的腳底板處,肥美的身體繃直,看上去已經死了。
後面追上來的六人站成一堆,一個比一個石化的嚴重。
他們親眼見證,兔子是怎麽撞到歲織的腳底的。
這真的很邪門。
兔子原本奔跑的方向并不是歲織那邊,他們還松了口氣,不往歲織那邊跑,就不會打擾到歲織,打擾不到歲織,那麽歲織就不會醒來和他們搶兔子。但是沒想到,兔子忽而轉了方向,就像是中邪了一樣,直直的朝歲織跑過去,還撞死在她身上。
說一聲自尋死路也不為過。
歲織一把提起兔子耳朵,送上門的食物傻子才會不要,她站起身,屁股上沾了幾片枯萎的樹葉她也沒管,提拎起兔子就走。
“站住!這是我們追了半天的兔子。”
他們費盡力氣,跑得滿頭大汗才追到的兔子,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歲織橫刀奪走?
聽到晏樂章的聲音,歲織才意識到為什麽自己睡得好好的,忽然竄過來一只兔子。不過這群人存在感還真是低,要是不出聲她大概是注意不到他們。
她不由想起一個人,那個人的存在感才是真的強,不管他在哪裏,做什麽,總是能收獲無數人的目光,就算他後來成為一只喪屍......
歲織斜睨了一眼毫無聲息的兔子,側着臉問他:“這是你們追的兔子?”
“對啊。”
歲織笑了:“證據呢?”
“沒有證據,怎麽證明這兔子是你們追的。”歲織說,“再說,就算是你們追的又怎麽樣,這兔子,是死在我的腳底,不是你們的腳底。要不是我,你們還不知道要繼續追它多久。”
她向上提了提兔子,将兔子提到自己的眼前,以審視的姿态看眼前這只已經沒有涼透了的兔子。
“不過這只兔子挺肥的,我自己一個人也吃不下,可以分你們一點,想吃的跟上我。”
“這只兔子是我們追了半天,它暈頭轉向之後才撞到你的腳底,這只兔子本來就是我們的,什麽叫分我們一點。你這樣跟搶有什麽區別?”晏樂章指了一個方向給她,“你要是想吃兔子,那邊,自己獵去。”
“像你這麽說,這只兔子是你獵到的了?”歲織說,“這只兔子也不是你們獵到的,又是死在我手裏,我收下有什麽不行?再說了,之前我去做任務得食材,你可是一直在旁邊看着,我累倒趴下,你也沒上來幫一把。等做好了飯菜之後,反倒是你吃的最多,我還沒說你搶呢,你倒先說上我了。真是好笑。”
“就是搶你們的又怎麽樣呢?”歲織說,“給你們做了一天的保姆,換取一只兔子做報酬,不過分吧?”
歲織勾了下嘴角,無聲的嘲笑。
“你!”晏樂章頭次發現,歲織的這張嘴還真是伶俐,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反駁了。
“算了。”馬尚可拉住他,“我們再去捉一只就是了。”
“這次就這麽算了?”晏樂章可不想輕易放過歲織,“這次就這麽算了,她下次還會搶我們的食物!”
“本來也是我們的失誤,要不是我們要歲織認輸,歲織今天也不會沒有飯吃,這只兔子就當做補償,送給你了。”
歲織挑了下眉,馬尚可說的倒還算是人話。
“有人想吃就跟過來,沒有的就算了。”
說完歲織也不管他們什麽反應,徑直離開。
她之前烤魚的地方還沒拆,就等着下次再用,沒想到這麽快就可以啓用了。
歲織剝兔子的手法很快,她在末世的時候剝過不少各種各樣的動物,沒辦法,需要生存,被逼無奈。
她只用了幾秒鐘就将兔子剔除幹淨,架在火上烤。
在烤兔子的時候,歲織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六人組沒有一個跟過來的。不過來就不過來,歲織也不想管他們太多。
她專心烤兔子。
其實她并不熱衷吃肉,但是有時候人為了生存,是可以改變食譜的,歲織被逼無奈的時候連野草都啃,只為了能讓自己活下去。
所以她在這裏才會這麽悠閑,這裏能吃的東西比末世多多了,在末世那麽艱苦的環境她都能生存十年,別說這裏,別說區區十五天。
兔子還沒烤好,就已經有香味飄了出去,歲織烤兔子很有一手,調味料也掌控的很有火候,風一吹,香氣四溢,六人組還沒找到第二只兔子,隐隐約約聞到空氣中哦烤兔肉香,體內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
顧橋隐咽了下口水,遲疑的說:“要不我們......”
“看到兔子了!”賴思曼低聲道。大家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她身上,賴思曼在嘴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将兔子的方位指給大家看,有了第一次抓兔子失敗的經驗,他們這次比上次順利很多。
“歲織那邊在烤兔子,我們現在過去還能借個火。”方希陳說。
于是他們就提着兔子順着歲織的方向走去,離歲織越近,越能聞到兔肉香,這香味太勾人,在座的各位要不是因為做慣了表情管理,可能口水已經流下來了。
“這兔子好香......”顧橋隐被兔子肉的香氣迷惑的都快神志不清了。
“看樣子歲織烤兔子很有一手呢。”賴思曼笑着說。
“她除了廚藝好點之外,還有什麽出色的地方?”廚藝好這點在晏樂章眼中并不是一個值得誇張的優點,在他看來,廚藝好是最沒有用的,現在飯店那麽多,想吃什麽沒有,一個人的手藝再好,還能好過飯店?
賴思曼有些尴尬,笑容也落下了不少。
晏樂章沒有看到,也發覺不到自己的話并不好聽,還在喋喋不休的數落歲織,殊不知他每一句數落歲織,都像在映射其他人,就連沉默寡言的高蕊蕊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好了。”馬尚可及時制止,“歲織沒有得罪你。”
話被打斷,晏樂章也不高興,但是他向來不會折損馬尚可的面子,于是閉了嘴巴,只在心裏繼續發洩,對歲織指指點點。
方希陳和顧橋隐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敢說話。雖然他們和歲織接觸不多,但是感覺歲織為人還可以,他們完全搞不懂晏樂章為什麽要這麽針對歲織,明明歲織也沒怎麽惹到他。
等到離歲織越來越近,六人組越來越安靜。他們已經被兔肉香氣勾走了全部注意力。
歲織的烤兔子已經進行到了收尾階段,很快烤完了,連底下的火也滅了不少。馬尚可見狀連忙說明來意:“我們能借着你的火烤兔子嗎?”
兔子烤好了,歲織拿走兔子,聞言看了馬尚可一眼:“随意。”
她的兔子很香,不是光靠烤出來的,馬尚可很清楚這一點,于是當他們處理完兔子後,已經蹲到烤架前的馬尚可又問:“你的調料可以分我們一點嗎?”
剛烤熟的兔肉有些燙手,兩只手換着撕肉才扯下來一點,歲織撕下一塊兔肉放進嘴裏,百忙之中抽出手指指了指他身後用葉子包起來的幾包東西。
“那裏,自取。”
馬尚可将調味料拿出來,他分辨不全,但是沒關系,每樣都加一些準沒錯。
兔子放在烤架上,六個人圍在一起烤兔子。
這畫面有點不适合一群成年人,更像是小朋友的幼兒園晚會,圍坐在一起玩丢手絹游戲。
歲織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書中經常描寫到他們在一起的用詞,就是圍在一起,沒想到烤兔子也要圍在一起。歲織啧啧稱奇,看來原著還是有相對約束力的。
正是因為原著對他們的約束,歲織才不會想要去融入他們,不管有事沒事,她只想做好自己的透明人。
歲織不算太餓,一只兔子只吃掉一小半,還剩下一大半的兔肉,歲織尋了片大葉子,将兔肉包起來,準備等餓了吃。
這段時間,六人組那邊兔子已經烤的差不多了。
生平第一次烤兔子,不得不說,他們烤得着實不怎麽樣。
兔子有些地方烤焦了不說,調味料放的也不好,胡亂撒了一通,有的地方味道重,有的地方一點味道都沒有,從香味上就能夠分辨出來,完全沒有歲織那勾人心弦的香味啊!!
現實遠遠不如期望,一時間他們都有些無法下咽了。
顧橋隐咽了咽口水,他真是太餓了,也太饞歲織的兔子了,歲織剛剛吃兔子的時候,他就悄咪咪看了不少眼,歲織吃一口兔肉,他都幻想着吃兔肉的人是自己。好不容易等來了屬于自己的兔肉,結果一點也不好吃。兔肉是很美味的,能把美味的兔肉做成這樣……也是個廚藝天才。
“歲織姐……”顧橋隐實在忍不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你之前說的話還算話嗎?”
歲織:“?”
“就是你說,你吃不下這麽多,可以分我們一點。”光是說着,口中已經泛出了不少口水,顧橋隐吞了口口水繼續說,“我能嘗嘗你的兔肉嗎?”
歲織将葉包打開,分了一條兔腿給他。
兔肉香再次穿來,顧橋隐沒等接穩就往嘴裏塞。
他什麽話都不用說,光是狼吞虎咽的架勢就證明歲織烤的兔子有多好吃,原本勉強可以吃幾口他們手中的烤兔子,看了顧橋隐的吃香,徹底吃不下去了。
他們也好想對歲織說一句,能不能把兔肉分我們一點啊……
只有晏樂章将對歲織的鄙夷寫在臉上:“兔子都是一樣的,味道能差多少!我就覺得我們手中這只兔子挺好吃的!”
晏樂章咬了一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塊兔肉正好有一處烤糊了,他吃進嘴裏,面部整個僵硬住。
還、還真是不怎麽好吃。
顧橋隐吃完了兔腿,現在在意猶未盡地嗦骨頭。這樣子真的很沒出息,但不影響晏樂章也被他的吃相饞到,吃不下手中的兔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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