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挨打了

又挨打了

一家人圍着一碗齁鹹齁鹹的蘿蔔鹹菜吃了早飯,齊婆子嘴裏還唠叨着程伊是個饞老婆,做飯的時候不知偷吃了多少米,怎的今早上的粥比昨天的還稀。程伊也不敢辯解,那米缸裏的米已經快見底了,再不省着吃,恐怕早就揭不開鍋了。

程伊低着頭喝完這碗粥水。冰涼空虛的胃裏有了米香味的熱水灌進去,舒服了許多。但還是餓的厲害,猶豫了片刻,想到今天還要去砍柴,這碗水可頂不了多久,就起身又去廚房鍋裏盛了一碗。

剛剛坐下來要吃,齊婆子一筷子就打了過來。

“你個敗家婆娘!偷吃還不夠,明目張膽的從我們娘兒們嘴裏搶!吃了一碗又一碗,誰家有金山銀山也養不起這樣的敗家星!二子!你是瞎了還是聾了,最近也不知道這敗家星怎的在被窩裏勾引了你,哄得你縱了她,越發沒規沒矩會敗家了!你個不孝子,還不快打她!”

齊二一聽他老娘發話了,二話不說端起已經吃空的飯碗照着程伊的腦袋就打了下去。程伊一偏頭,躲過頭上的傷口,一飯碗砸到肩膀上,胳膊“咔嚓”一聲,劇痛襲來,程伊一下子跌倒在地,粥水掃了一身,飯碗卻仍然握在手裏。她不敢摔破碗,否則接下來的一頓好打肯定會要了她的命的。這條命雖然賤到極點,可程伊不想随便就丢了。

“你個敗家星,反了你了,還敢躲老子?!”齊二氣急敗壞,拎起程伊受傷的那條胳膊往外拖拽。程伊痛得差點背過氣去,強忍着害怕和疼痛,用力喊道:“別打我!別打我!家裏的柴禾沒了,我今天得去山上啊!”

齊二停下來,一想還真不能再打了,真要是打得這婆娘起不來,他就得出去砍柴,這天寒地凍的,可不能出去遭罪。

齊二一用力将程伊掼在地上,踢了一腳道:“今天就放過你!趕緊出去砍柴,沒有柴禾你也別回來了,死在外頭得了!”

程伊捂着胳膊,艱難異常的從地上爬起來。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兩個吓得抱在一起發抖的孩子,心中不禁湧起無限的酸楚。

之前的程伊是幸運的,有一個好丈夫,有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但她也是不幸的,因為一場重病,她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公公婆婆只有丈夫一根獨苗,程伊理解公婆想要抱孫子的心情,毅然決然跟丈夫離了婚,選擇一個人生活。每每看着街上年輕的媽媽帶着孩子玩鬧嬉笑的場景,程伊的心便會隐隐作痛。她多麽喜歡孩子啊,可老天爺偏偏不讓她幸福。現在,她靈魂穿越到了這裏,有了兩個孩子,卻因為生活的艱難、婆婆丈夫的虐待而饑寒交迫、遍體鱗傷,能活着都是個問題,更別提享受兒女繞膝的快樂了。

程伊抱着劇痛的胳膊,背着斧頭和繩子出門了。

胳膊脫臼了,程伊自己可不會醫治,想了想,記得村裏好像有個會配幾副草藥的老頭子,誰家着涼頭疼的,都找他看看,也不專門坐診,村裏人也不興收錢,給點東西就算謝過了。程伊自然是沒什麽給他的,但是為了活命,硬着頭皮也得走一趟。

老頭子姓李,齊二管他叫李大爺,之前齊婆子頭疼,齊二請老李頭來家裏看過病。

老李頭家幾間草房,修整過得房子和院子看起來整潔寬敞,這在村裏也算是中上人家了。

程伊站在木頭栅欄做的大門外,清了清嗓子,忍着疼,高聲問:“李大爺在家嗎?”

等了片刻,院裏房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婆子扶着門站着,眯着眼看了一會兒,問道:“是…齊二媳婦啊?”

程伊“哎”了一聲,說:“大娘,是我呀!我來找李大爺看看胳膊,李大爺在家嗎?”

老婆子“哦”了一聲,邊往外走邊道:“你李大爺在呢!快進來吧,外頭冷!胳膊傷了嗎?你大爺有好傷藥,用上沒幾天就好!”

程伊抱着胳膊,笑了笑:“我胳膊好像是脫臼了。”

李大娘把門打開,拉着程伊上下看了看。

程伊也顧不得被齊二打得頭發散了衣服破了,疼痛和屈辱已經磨掉了人的尊嚴,程伊此刻就想快點治好胳膊,顧不得別人怎麽看她了。

李大娘的眼睛落在程伊的額頭上,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氣,又看看程伊身上背的繩索和斧頭,嘴唇動了動,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李老頭果然會端胳膊,握着程伊的胳膊往上一頂,一陣巨痛,程伊的肩膀就不怎麽痛了,過會兒就活動自如。臨了,又給程伊的額頭上了藥粉,涼絲絲的,上完之後便覺得沒那麽火辣辣的疼了。

程伊站起身,咬着嘴唇不好意思道:“大爺大娘,我……我實在沒什麽可拿出手的……”

李大娘抓住程伊的手,忙道:“啥都不要、啥都不要!都是鄰裏鄉親的,都知道你難。以後有什麽病盡管過來瞧,你大爺別的不行,小傷小病的會看哩!”李大爺也笑着,看樣子一開始就沒打算收程伊的禮。

程伊給老李頭夫妻鞠了好幾個躬,沒再說客氣話,一來她不知道以她現在的能力什麽時候能報答老李頭夫妻的慷慨贈藥,二來她很可能真的還要多麻煩他們幾次,因為想要活着,就要有随時被齊二母子虐待受傷的準備。不過,這種準備也是暫時的。對,就是暫時,程伊時時刻刻都在做着如何離開這個狼窩的打算,她不能再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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