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受虐
重生受虐
程伊睜開眼睛,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經是兩個娃兒的娘了。
卡車碾壓身體的疼痛似乎也帶到了這個時空,只是此處的痛更加讓人無法忍受。虐待、饑餓、寒冷、人性與尊嚴被踐踏帶來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上一個靈魂逝去之前的嘶喊仍遺留在軀殼裏,讓程伊一陣陣的毛骨悚然、痛苦不堪。
程伊撐開胳膊,想要松一松僵硬的骨頭,卻忍不住“嘶”出一口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額頭上還有一個大口子尚未結痂,疼得着實厲害呢。
看看身邊躺着的兩個兒子,一個十一歲,一個四歲,鼻涕和泥巴糊了一臉,臉蛋鼻尖凍得紅彤彤的,睡夢中蜷縮成兩個小團團,小身子在瑟瑟發抖,睡得很不安穩。程伊嘆了一口氣,将身上的破棉被拉下來蓋在兩個孩子的被子上面,穿着薄夾襖坐在孩子身邊,冷得直打擺子。
外頭黑漆漆的,隔壁屋子裏傳來兩個高低起伏的呼嚕聲,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是自己現在的丈夫,兩個孩子的父親,女的是自己這個身主的婆婆。
呼嚕打得這麽響,想來那屋裏的火盆還有一點餘溫吧?冬天來臨之前,身主的丈夫弄點泥巴重新抹了房子,只不過是抹了他和他娘住的那一側,她和孩子這一側愣是沒管。感受着無處不在的寒風,程伊在心底狠狠“呸”了一口:這天打雷劈的渣男!又懶又饞又媽寶,虐待妻子和孩子,真TM不是東西!
自己這個婆婆更不是東西,奸懶饞滑、自私自利,拿兒媳婦不當人,親孫子也不疼愛,而且專門挑撥兒子打媳婦,如果不是老婆子慫恿撺掇,身主和孩子們的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就比如這次身主挨打,是因為做出的糙米粥裏有一根頭發,被老婆子撚出來捏在手指尖裏,淋到身主臉上,又甩到他兒子的臉上。渣男便急了,抄起一邊的笤帚對身主劈頭蓋臉一頓猛抽,末了還不解氣,用鐵鏟子打破了身主的頭,二寸長的大口子血淋淋的翻着,那黑心的母子倆也不管,任由身主自己爬着出去清洗傷口,也不給請大夫,更別提上藥包紮了。
冬天的井水比冰還冷,比刀子割肉還要痛,水沾到傷口時那刺骨的痛實在太過深刻,身主即便在死後,那痛也沒有從記憶中消除,片刻不停的折磨着靈魂穿越的程伊,仿佛那痛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樣。
身主是自殺的,吊死在柴房的房梁上。都死得透透的了,卻沒想到一口氣又緩上來了,裏頭換了個芯子。左鄰右舍搖着頭,說這苦命的女人許是上輩子欠齊家娘倆的,賬還沒還完,閻王爺不收呢。
程伊接收了身主的記憶,其實也沒什麽記憶,就是幹活,挨打,挨打,幹活,連自己的姓名和雙親都不記得了,程伊懷疑身主其實就是一個孤女,被齊家撿回來做了媳婦。不然的話,就憑齊家那樣窮得底朝天又懶得幹活掙錢的人家,是沒有姑娘肯嫁過來的。
程伊已經來這個時空一個月了,頭上的傷一直沒有痊愈,饑寒交迫加上傷痛虐待,程伊感覺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這是什麽朝代、什麽地方,她一無所知,因為她根本沒機會跟人聊天說話,剛來的時候她還問過渣男,剛一開口就被打了個大嘴巴,把程伊打得眼前直冒金星,差點又死過去。從此後程伊就學乖了,照着身主先前的記憶,做飯幹活伺候那對黑心母子照顧兩個小娃娃,不再多說一句話了。
鄰居家的公雞打鳴了。程伊咬了咬牙,套上一件補丁摞補丁的外衣,摸黑穿上鞋子,輕手蹑腳地開門出去。
那對黑心母子天放亮就要起身,需要熱水洗臉,昨晚上吃的稀飯,那兩人早上早早便會餓醒,睜開眼睛就要吃早飯的,程伊必須摸黑做好飯,等一切都拾掇好了,再伺候那母子倆起身。
竈下的柴禾不多了,今天燒完兩頓飯,除去籠火盆的碎柴禾,明天便沒燒的了。程伊邊燒水煮糙米粥,邊合計着天亮以後得去砍柴了。
齊家懶得厲害,自家的三畝地也不好好侍弄,收的糧食比別人家少三分之一,平時齊二(就是身主的丈夫)也不去城裏打工掙零花錢,閑的時候就躺在家裏睡覺,沒意思了就打老婆打孩子,家裏沒有存錢不說,連糧食都少得可憐。這冰天雪地的也沒什麽野菜,只能數着米粒吃飯,頓頓都是稀粥,吃得人心裏煩悶得慌。這幾日齊二母子火氣有點大,所以才因為粥碗裏一根不知是誰的頭發就險些打死了身主。打完之後那兩人都出了氣,着實消停了幾天,除了那一巴掌和沒停歇的罵罵咧咧外,還真沒對程伊怎麽樣。
那兩母子昨晚上睡得好,早上精神都還不錯,洗了臉坐在一個三條腿的八仙桌邊吃飯,(一條桌子腿不見了,用破磚頭摞起來充當桌腿。)那母子倆的碗裏米粒還多一些,孩子的碗裏就稀稀拉拉幾粒米,再看程伊的碗,整個就是一碗帶着糙米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