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洞外風聲
洞外風聲
大雪還是沒有止住的跡象,天陰沉沉的,壓得人的心都沉甸甸得透不過氣來。
程伊彎腰站在洞口,扒着頂端的空隙往外看。洞口的積雪隔一段時間就要清理一次,不然就會将出口堵住。
這次的雪勢看樣子比上一次還要兇猛,不知道村裏人怎麽樣了,那齊家母子加上新聘的小媳婦住在本來就岌岌可危的房子裏,怎麽禁得住這大雪傾壓?但齊二現在有錢了,想來會想別的辦法吧。不管怎麽樣,都和程伊無關了。
程伊回到獸皮塌上坐好,看着大寶二寶光着腳玩耍。
折騰了兩天,終于把大家的保暖問題暫時解決了,程伊終于松了口氣。晚飯是米飯和地三鮮,小家夥們吃得很香甜,睡前無事,兩個孩子便鬧騰着互相追逐,玩的不亦樂乎。
洞穴面積不大,炭火一直都沒滅過,獸皮又暖和,裏面的溫度一直保持得平穩,比之齊二母子那間燒火的房間也差不多了。
孩子們的快樂很簡單,能吃飽,能穿暖,有娘親在身邊,他們就很滿足了。大寶二寶這幾天變化很大,之前不愛說話不愛笑顯得木讷膽小,剛剛出來兩三天天,就已經像變了個人一樣。程伊的心軟軟的,她這一世做了人家的便宜娘親,從開始的不适應,到現在的牽腸挂肚、事事關心,她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她沒想過自己還能有為人母親的一天,上輩子沒有奢望過的事,這輩子實現了,所以她格外珍惜。
程伊撥了撥炭火,招呼孩子們過來。天已經黑下來好久了,孩子們的笑聲太大容易引來野獸,程伊準備給他們換個新的消遣方式。
兩個孩子圍坐在娘親身邊,擡着小臉看着程伊。程伊被他們乖巧的樣子逗笑了,心中再次感恩上天給了她這樣可愛懂事的孩子,這是她在這個時空裏最值得期待和安慰的事了。
“娘給你們講故事吧,好嗎?”
“娘,啥是故事?”大寶疑惑的問道。
程伊語塞,想了想道:“就是……就是一種傳說……”
孩子們臉上的問號更多了。
程伊苦笑着搖了搖頭,道:“就是以前發生的事情,很有意思的事,被人記住了,一遍一遍講給大家聽,就這樣流傳下來了。”
大寶點了點頭,道:“我聽過狗剩爺爺講過大黑山的事。”
程伊高興地點了點頭,稱贊道:“對!大寶真聰明。狗剩爺爺講的是關于大黑山的故事。今天娘也給你們講一個故事,是娘小時候聽娘親的娘親講的,關于一個長得很醜的鴨子的故事……”
醜小鴨的故事比較适合這兩個孩子,醜小鴨的經歷似乎也和他們的經歷相似。二寶還好一些,懵懵懂懂聽不明白,大寶聽着聽着就默不作聲了,講到醜小鴨被貓和雞欺負排擠、差點凍死的時候,大寶流下了眼淚。
程伊有點後悔講醜小鴨的故事了。孩子們的世界是單純的,醜小鴨的痛苦經歷喚起了大寶之前不好的記憶,大寶哭得很傷心,二寶看哥哥哭了,便也哇哇哭起來。程伊慌得抱抱這個、抱抱那個,顧不上講故事了。
摟着兩個孩子拍了又拍哄了又哄,好不容易不哭了,程伊将接下來的故事講完,特意渲染了一下醜小鴨變成白天鵝以後有多美麗多受歡迎,以後的生活有多美好。大寶又絮絮叨叨問了不少醜小鴨變成天鵝以後的諸多事情,程伊絞盡腦汁的一一回答,總算讓大寶滿意了。
二寶已經窩在程伊懷裏睡熟了,程伊讓大寶也快些躺下睡覺。把二寶輕輕放下後,給兩個孩子蓋好獸皮,程伊走到洞口,扒開樹枝和簾子往外看了半天,見沒什麽動靜,又退回來,借着炭火和油燈的光裁剪獸皮。之前做袍子做護腿剩下了不少邊角料,程伊不想浪費這麽珍貴的皮毛,打算給孩子們和自己做一頂帽子戴。說是帽子,其實就是在一塊獸皮的兩邊裝上繩帶,圍住腦袋和脖子之後,系好繩帶就可以了。
說着簡單,做起來也頗費功夫,做好了三頂帽子,夜已經深了。程伊感覺到一股尿意,決定出去方便一下。剛一出洞口,程伊便覺得有些不對勁。程伊站在洞口仔細聽了聽,總覺着周圍除了風聲雪聲,還有別的動靜。
程伊沒有一絲猶豫,轉身迅速回了洞穴,蓋好簾子和樹枝,往火堆裏添了好幾塊木頭,将之前準備好的粘着油脂的木棍還有柴刀剪刀石塊全部挪出來出來放在趁手的位置,覺得還是不放心,又回到空間将油罐子搬出來,用剩下的毛皮碎料子做了好多個火把火球。
火堆已經燒起來了,紅紅的火苗烤得程伊臉頰有些疼。孩子們睡得很香,沒有察覺到危險,驟然升起的溫度讓他們不怎麽舒服,腳丫子動來動去的。程伊扯着獸皮褥子把兩個孩子往洞穴裏面挪,離火堆遠了,孩子們睡得安穩了。
程伊回到火堆旁邊,抱着一根粗壯的木棍坐着,眼睛盯着洞口,耳朵豎起來聽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外面的動靜忽遠忽近,似有若無,像是野獸的喘息聲,又像是踏踏的腳步聲,細聽的時候似乎是風聲,留神聽這聲音又不見了,反反複複,真真假假,吊得程伊心弦生疼。
程伊坐的時間長了,困得眼皮打架,卻不敢真的睡着。偶爾閉上眼睛打個盹兒,很快就會驚醒,繼續留意外頭的動靜。後半夜的時候,二寶和大寶分別起來方便,二寶沒什麽,看了看火堆繼續睡,大寶則十分驚訝,問程伊怎麽了。程伊騙他說天氣太冷,火堆大一些更好取暖,大寶半信半疑的回去榻上,躺在那裏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程伊此時顧不得安撫他,表面上盡量保持平靜無波,耳朵一直聽着外面的風吹草動。
大寶畢竟是孩子,堅持了一會兒便睡着了。程伊就這麽坐了一宿。直到黎明時分,那聲音才徹底消失,程伊卻不敢松懈,一直手握木棍盯緊洞口,她害怕可能是野獸準備突襲前故意迷惑獵物的伎倆,等到程伊放松警惕再忽然闖入一舉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