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宴
家宴
辛嫆不以為然,沉穩地走回了前廳。
辛芷柔也緊跟其後,一家子看似平安無事地坐下來用膳。
蕭恒無意中掃過對面靜花娴月的小姨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辛芷柔看到這一幕,桌下的手指惡狠狠地扯着。
不多時,她換上另一副溫柔體貼的面孔,給辛昊盛了碗湯,“爹爹,您辛苦了,您多吃一些,補補身子。”
辛昊眉開眼笑,“柔兒最是乖巧體貼,為父心裏很是欣慰。”
“爹爹,如今女兒出嫁了,妹妹的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到了議親的年紀,姐姐身為辛家的大小姐,有長姐之責,也理應多提攜提攜妹妹。”
辛嫆輕輕一嗤,好家夥,原來在這裏等着她。
大娘子來了脾氣,陰陽怪氣地道,“我自己女兒的婚事,我自會上心,用不着你來操心。”
蘇姨娘瞥了辛昊一眼,辛昊不敢雷同大娘子,道,“柔兒說得,也有幾分在理嘛,況且,賢婿也在此,咱們一起商議商議也無妨。”
大娘子忍着火氣,撇過臉。
辛嫆倒是能忍得住,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不管她辛芷柔使出什麽手段,她都能接得住。
辛芷柔妥帖地笑道,“聽聞京中鄒大娘子過幾日舉行一場馬球賽,邀請了各家小姐們一同前去,我記得妹妹球藝精湛,定能拔得頭籌,到時候也好為我們辛家争光。”
辛昊撫了撫短須,“嗯,柔兒說的有道理,你不是一向最喜歡那些球啊、投壺的嗎?去瞧一瞧,順道看看,有沒有中意的郎君。”辛昊看着她道。
辛嫆面上陪着笑,“嗯,女兒聽從爹爹的安排。”
她撫了撫禮,擡眸時,正好撞見蕭恒投來的眸光。
她想起前世,在她入王府被困之後,京中,也是有那麽一場馬球賽。
當時的辛芷柔憑借着精湛的球技一舉奪魁,得到了太後的賞識,被太後認作了義女。
從此,她名聲大噪,憑借着身份,為攝政王鋪平了奪嫡之路。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辛芷柔是想借這場球賽奪魁,一洗婚前恥辱,好在京中樹立人脈。
邀我一同參加,想必也是為了拜高踩低。
好,那她便要看看,辛芷柔究竟有何能力,能将我踩在腳下。
辛嫆的唇角揚起一抹唇笑,心中的戰歌響起。
待送走了辛芷柔和攝政王後,辛昊站在門口轉過身語重心長地說道,“如今你姐姐出嫁了,接下來,也該輪到你的親事了。”
辛嫆陪了陪笑,只覺得頭頂發麻,遂急急地回了房中歇息。
她躺在床上嘆着氣,忽而,門外的佩蘭送來了一張帖子,說是鄒大娘子送來的。
辛嫆打開一看,是五日後的馬球賽請帖。
她坐直了身子,“芸香,快去把我的馬球杆子拿過來,還有打馬球的衣衫。”
芸香走過來道,“姑娘,這麽晚了,你還要那杆子做甚?前幾日,我見那杆子許久不用,被白蟻咬了一個洞,便讓木匠工人拿去修了。”
辛嫆急急地穿上鞋子,“罷了,那個壞了就壞了,走罷,陪我出門買一把新的。”
天邊的餘晖尚完全消退,華月街的夜市也才剛剛開始。這條街沒有宵禁,來往的也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街道的中央,鶴立着堂堂的京中第一盛世名樓,樊樓。
樊樓的隔壁,便是各家精致的店鋪,全京城最好的東西都在這裏售賣。
當然,想要一把稱手的馬球杆只能在這月華街裏買。
珍品閣中,辛嫆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木質的球杆。
她試着握起球杆,手感已經沒有當年的熟悉了,她被困于王府三年之久,早已經忘記當年打馬球的感覺。
若是這樣上場,肯定會輸給辛芷柔。
“辛二小姐,來買馬球杆?”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
辛嫆轉了個身,猛然看到了一個不大想見的人。
“十一王。”她撫了撫禮,身上的水雲色披風也随風而動。
“買禮物?”那人輕飄飄的道。
辛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解釋道,“給自己買的。”
怕對方不信,又補充道,“京中的鄒大娘子過幾日邀請世家貴女參加馬球賽,故而出門采買。”
胤允宸走上前一步,氣質淩然。
京中貴女多愛參加各種宴會活動,這倒也不稀奇,只是上次一別,他有個事情始終沒想明白。
“哦?我皇叔也去?”
辛嫆瞪了一眼,又不好瞪得太明顯,遂道,“小女不知。”
胤允宸似笑非笑,“你上一次說,與我皇叔從此是路人,兩人橋歸橋,路歸路,本王回去想了一夜,你要如何讓本王相信,你對本王皇叔,早已經沒有了觊觎之心?”
辛嫆看着他的後腦勺咬了咬牙,這人可真是……胡攪蠻纏……
“那十一王爺要如何才能相信……小女不會再對攝政王有任何觊觎之心?”她輕輕喘着氣,這個人,還真是她命中的天魔星。
胤允宸低垂邪魅一笑,背手道,“不如,你嫁給我,本王日夜看管你,這樣,你便不會再去觊觎本王的皇叔。”
他甚至笑得有些天真,說得跟真的一樣。
辛嫆瞳孔一震,身子僵持。
這人真是個瘋子!!!
“小女此次參加馬球賽,并不是為了攝政王,也不知攝政王是否回來,參加馬球賽,只是為了完成小女心中的一番心願!”
她暗暗腹語,上次脫險是因為她演了苦肉計,不如?故技重施!
胤允宸英俊的眉頭輕輕挑起,“哦?”
辛嫆垂下眸子,接着演。
“小女雖在家中貴為嫡女,但是處處都被王妃壓了一頭,父親寵妾滅妻,母親心慈仁厚,家中蘇姨娘橫行專寵,小女在家的日子,如履薄冰。”
“從小,姐姐就故意把我扮醜,搶我心愛之人,蘇姨娘搶我爹爹,在我母親未入府之前就先懷上了姐姐,我母親受盡府中下人白眼,成了府中的笑柄,而我,也成了沒有爹爹疼愛的孩子。”
“此次的馬球賽,我只想贏了姐姐,給自己掙一口氣,也給娘争一口氣。”
辛嫆擡起一雙水靈靈的眸子,下一秒一眨眼,那滿眼的水痕,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地落在了男人的心裏。
胤允宸有些自行慚愧地微微側目……
為此,還未結束。
辛嫆含着淚,似有千萬委屈,“十一王當真以為我會抓着攝政王不放?我雖曾愛慕攝政王,但也懂得,這世間,強扭的瓜不甜,為何我就非他不可?難不成,我就不能再喜歡上別的男子?”
胤允宸被說得心裏有些刺痛。
辛嫆知道差不多了,再說下去恐怕戲過了,不好收場。
見胤允宸一動不動,辛嫆打算急急地告退。
“十一王見諒,是小女唐突了,小女這就告辭。”
她慌忙轉過身,表面上是無地自容地離開,實則心中暗爽。
太好了,終于擺脫了這個難纏的家夥了!
辛嫆剛一轉過身,手腕便被人輕輕按住。
她回頭,是剛才那位聽得一動不動的十一王。
他張開唇,醞釀了一會兒。
“既如此,本王私下有一片馬場,你可以到那裏練一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