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馬場

馬場

辛嫆萬萬沒想到,自己流露出來的真情實感,竟然會引來十一王的一番動容。

在幾位随從的“護送”下,她老老實實坐上了十一王的豪華馬車。

雖說她确實想練習打馬球,但也不想當着外人的面練習,畢竟她許久不拿起球杆了,就連騎馬,恐怕也有些力不從心。

不多時,她和芸香便被“請”下了馬車。

“如何,這片馬場,應該夠你使用了。”胤允宸與她一同站在青翠的草地前。

辛嫆放眼望去,簡直望不到頭,周圍還有各種操練場地,與其說是私人馬場,不如說是皇家兵練場。

“這……十一王還真是家大業大……家裏竟然藏着這麽大一片馬場……”她擠着笑。

胤允宸背手而立,叫人取來了一只精致的馬球杆,單手拿起來扔給她。

“這是一支觸手冰涼的梨花檀木球杆,本王不喜歡了,送給你吧。”

辛嫆急急地一把接過胤允宸丢過來的球杆,險些拿不住。

“開始吧,若你不勤加練習,那便不是真心想贏你姐姐證明自己,而是蓄意诓騙本王,博取同情。”胤允宸居高臨下地望着她,眼裏的笑露出一絲狡詐。

辛嫆握着手裏生涼的球杆,捧在胸前,對着胤允宸那張帥到邪魅衆生的臉,僵硬一笑。

胤允宸也附和着笑了笑,雙方都在假笑。

說罷,胤允宸坐在了一旁的搖椅上拿起了茶盞,一副坐等看她的樣子。

忽而,一名侍女走了過來,“姑娘,這邊請。”

辛嫆只好跟着侍女走。

她瞧了瞧,這座別院很大,配殿齊全,完全不像是一個王爺應該有的規格,再說了,此地隐秘,還有重兵把守,一個閑散王爺哪來這麽多兵?

前頭領路的侍女勤勤懇懇地低着頭,将她帶到了偏殿。

辛嫆眸光一轉。

“這位妹妹看上去不似尋常人家的官婢,不知,這裏以前可是宮中那位貴人的別苑?”

侍女愣了一愣,雙手緊緊握在腹前不敢出聲。

這就讓她更加心存疑慮了。

什麽話竟然連侍女都不敢吱聲?這十一王爺果然有些貓膩。

辛嫆在偏殿更換了衣裳,卸下了釵環,這才走了出去,上了馬場。

馬場的随從給她挑了一匹相對溫和的馬,饒是如此,她在馬上也沒有了當年的風采。

堪堪轉了幾圈,這才找回了這許自信。

這時,三名黑衣護衛騎馬走了過來,辛嫆認出來了,為首的是十一王的長随,名叫莊竹。

“二小姐,小的奉命特地來給二小姐當陪練。”莊竹拱了拱手,身後還跟着兩名手下。

辛嫆尴尬地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斜眼看了看遠處閑情雅致的十一王。

箭已經在弦上,只能應戰,她咬了咬唇,一手抓緊了僵繩,一手拿球杆,與莊竹等人在馬場上馳馬奔騰,揮霍球杆。

許久不活動的身子骨有些孱弱,再加上她定力不佳,連連告敗。

莊竹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拱手請示,“二小姐,得罪了,請再來一次。”

辛嫆趴在馬上休息,虛弱地看向椅子上那位風光霁月的少年。

她再也沒力氣再打一場了,再打就直接殺了她算了。

莊竹看到這一幕,也只好靜觀其變。

雙雙都在等待胤允宸的示下,他像是剛睡醒了一覺,滿臉餍足地站起來道,“很好,練得很好,有進步。”

在馬背上累得将近虛脫的辛嫆,“……”

“好了,今日就到這兒吧。”胤允宸從容大度道。

辛嫆聽到了這句話像是得到了某種赦令,急忙拖着身子下馬。

一旁的芸香心疼地攙扶住自家小姐。

“明日再繼續。”胤允宸笑着道。

辛嫆一噎,下馬的腳一崴,硬生生一把摔入了芸香的懷裏,還好芸香力氣大,一把接住了她。

什麽?她沒聽錯吧?明日繼續?

胤允宸嘴角輕輕勾起一抹邪魅,微微俯身道,“你若不勤奮練習,本王很懷疑你的用心。”

辛嫆蹲坐在地上,恨不得将眼前這個讨厭的男人給狠狠撕碎。

胤允宸站直身體,用後腦勺抛下一句話,“快些下山,這山中別苑到了夜晚不太安全。”

辛嫆更換好了衣物後鑽進了胤允宸的馬車,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四周茂密的山林籠罩着這座僻靜的別苑。

她輕輕打了個哈氣,豪華的馬車裏一晃一晃的,十分令人昏昏欲睡。

馬車很大,能夠容納十人,辛嫆選了個距離胤允宸最遠的地方坐着,頭靠着車壁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躺着的狀态了。

辛嫆原本只是想打個盹的,不知為何,竟自己一個人睡在了車裏,身上還蓋着一件披風。

她掀開車簾,急忙問道,“王爺呢?”

芸香坐在馬車外頭,“回小姐,王爺已經到了慎郡王府了,說把馬車留給咱們。”

辛嫆望着身上的墨色披風怔愣,心道,這不就是十一王今日穿的那件?

回到芳庭院,辛嫆手裏還拿着十一王的披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便只好扔給了一旁的佩蘭,嘟囔着道,“洗了吧。”

佩蘭看了看,又聞了聞,“小姐,這披風在哪得來的,怎麽有一股……龍涎香的味道?”

芸香眼神使喚着佩蘭,叫她別說了。

佩蘭笑了笑,小手在上面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小姐,不用洗,不髒的。”

辛嫆面色醬紫,灰白藍紅各走一遍,幽幽道,“那是十一王的披風……”

天真單純的佩蘭立即放開了手,又急又羞,“小姐,你怎麽不早說……”

待備好了熱水,辛嫆無力地躺在熱水盆裏,這才想起問芸香。

“對了,方才王爺走時沒說什麽吧?”

芸香想了一會兒,她一個侍女,哪敢上前多問多看,只不過馬車先到了慎郡王府,後才到的辛府。

“王爺出來時并未說什麽,只是說把馬車留給咱們,說明日再來接小姐去練馬球。”

“他臉上就沒有什麽異樣?比如?很生氣?很動怒?甚至大發雷霆?”

芸香懵懂地搖了搖頭。

辛嫆抿了抿唇,閉着眼,心想,也罷,等參加完了馬球賽,她就再也用不着見十一王了。

翌日,天色尚早,辛嫆翻了個身,一想到今日還要去練習打馬球,她便心情有些不佳。

芸香悄悄地在耳邊道,“小姐,奴婢剛才去看了一眼,王爺的馬車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咱們還是快些起床吧。”

辛嫆點了點頭,坐在梳妝鏡前将頭發梳成馬尾,只着了一身輕便的衣裳便出了門。

門口豪華的馬車将她送到了山中別苑的練兵場。

辛嫆在練兵場裏走了一圈,今日的侍衛明顯減少了一半,只有射箭場上站了幾名随從。

她走上前去,看到了一個與平日裏不大一樣的十一王。

今日胤允宸身穿一件玄色勁裝,身材欣長高大,肩寬腰窄,身手敏捷,正英姿飒爽地拉着弓。

在她來之前,遠處的靶子已經連續射中了靶心。

辛嫆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同莊竹和客墨站在了一旁,一同領略十一王精巧絕妙的箭術。

她微微靠前,不動聲色地低語道,“哎、莊竹大人,等會,能不能,稍稍放些水,讓我贏一把?”

莊竹胸裏揣着劍,看了一眼,不敢輕舉妄動。

辛嫆皺了皺眉,這個法子好像行不通,看來,昨日受的苦,今日也不會減少一星半點。

胤允宸昂首挺胸地在射箭場裏射箭,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待最後一箭三雕齊齊射中了靶心之後。

辛嫆很合時宜地鼓掌叫好,将奉承谄媚做的恰到好處。

“好!!十一王真是人中龍鳳!這一箭三連,當真是無人能敵!”

胤允宸面上暗喜,傲嬌地從一旁的盤子接過手帕擦了擦手。

“本王心情好,小試牛刀而已。”他看着她,一雙墨色的眸子波瀾不驚。

辛嫆正等待他的示下,不知今日是誰陪她練馬球,還是十一王又想出來什麽別出心裁的練習方法。

須臾後,他醞釀了一會兒道,“你昨日練習打馬球時用的是蠻力而非巧勁,今日本王有時間,就教你幾招。”

辛嫆怔了怔,水靈靈的眸子眨了眨,暗道。

你人還怪好的嘞,昨日你怎麽不說?如今我手臂到現在還擡不起來呢。

胤允宸不去看她,而是一個翻身躍上了馬。

辛嫆不明所以,所以,今日的練習搭子,是十一王?

直到胤允宸朝着她伸出了手,辛嫆才反應過來,是她的判斷失誤了。

“你若抗旨不遵,那就是蓄意诓騙本……”

“我上我上我上。”

話未落音,辛嫆的反應比胤允宸還快,一把抓起馬背,一屁股坐在了十一王的面前。

十一王的身子颠了颠,懷裏突然闖進了一個橫沖直撞的女子,令他措不及防。

駿馬也颠了颠,好在十一王拉住了僵繩,這才将它馴服。

溫和的日光下,胤允宸的耳後升起一道薄紅。

“十一王,小女坐穩了,您是要親自教小女打馬球嗎?”

沒有聽到身後的回應聲,辛嫆也覺得有些奇怪。

須臾,身後才輕咳了一聲,低沉道,“你壓到本王的衣擺了,往前挪一挪。”

辛嫆坐在前端,稍微目瞪口呆了一會,連忙“哦”了一聲,往前挪了挪。

身後沒有再出聲,胤允宸拿起球杆放在她的手心,一手拽着僵繩,一手握着她的手,騎馬走到了馬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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