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表哥

表哥

秦驚鴻一襲寶藍色對襟雲紋長袍站在門口,朝着辛嫆似笑非笑地道,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

“表哥,你怎麽來了?”

秦驚鴻走了過來,給蕭恒拱了拱手。

“對了,王爺,還沒來得及跟您介紹,這是我表哥,秦驚鴻。”

蕭恒一副不大樂意的樣子,恢複了一張冷漠臉。

“姨母說,姨丈今日醉酒,特地叫我來接你回家。”秦驚鴻道。

辛嫆察覺到蕭恒似乎有些不大高興了,遂連忙拉着秦驚鴻要走人。

“那嫆兒就先告辭了。”她撫了撫禮,溫婉一笑,和秦驚鴻一同離開。

蕭恒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失落。

辛嫆轉身和秦驚鴻一同離開後,方才臉上溫婉害羞的表情瞬間消失,笑盈盈地道,“表哥,真的是我娘讓你來接我的麽? ”

“這還能有假?”

辛嫆想了想,倒也不是她以為表哥自作主張替她清掃追求者的障礙,而是——

她臉上的笑意更甚,誇獎道,“表哥,你來得真是太是時候了。”

秦驚鴻不明白她其中的含義,“什麽?”

“沒什麽,總而言之就是,表哥,你幫我了一個大忙,今天,我心情好,我請你去樊樓吃飯。”

秦驚鴻唇角一抿,“我堂堂江南首富秦家唯一的繼承人,還用得着你請,走吧,想吃什麽随便點。”

紫禁城的紫金殿中,胤允宸一襲暗色黑龍紋錦正坐在禦書房裏,忽而,大內高手錦衣衛莊竹拱手進來禀報道。

“回殿下,十一王府門口的小厮回來禀報道,說辛二小姐前去拜訪過您。”

胤允宸看着手中的奏折頭沒有說話。

莊竹見狀,只好禀報下一個消息。

“樊樓那邊尚未得到線索,只是有一件事……”

胤允宸冷着面,批着奏折,冷面道,“說。”

“辛二小姐今日常和秦氏的表哥經常出入樊樓。”莊竹拱手道。

胤允宸擡起了一雙深邃的眸子,饒有興致地道,“哦?”

表哥?

胤允宸一聲冷笑,幾日不見,又冒出了個表哥,真是令人乍舌。

胤允宸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心中莫名有些煩悶,頓時無心再批閱奏折了。

他沉了一口氣,“莊竹!”

“臣在!”

“去樊樓。”

明譽天下的樊樓今日賓客如雲,來往的人皆是貴族子弟,因秦驚鴻來過幾次,每次都揮金如土,所以,掌櫃的很快便記住了他。

“哎呀,秦公子,真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掌櫃的奉承道。

秦驚鴻撫了撫雲袖道,“今日,有什麽最貴最拿手的好菜?”

掌櫃的惋惜道,“哎喲,真是不巧了,今日最貴的佳肴已經全部都被樓上那名公子給定下了。”

“什麽?全部?”

辛嫆也很好奇,究竟誰家的公子竟然比她這個遠道而來的表哥還要揮金如土,畢竟在這裏的一道菜都十分的昂貴不已。

“喏,就是樓上的那位公子。”

辛嫆順着閣樓望去,竟然在樓上的雅座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十一王!?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出門去游歷了嗎?

辛嫆驚訝地往閣樓上走,身後的秦驚鴻叫道,“妹妹,今日吃不到就罷了,咱們換一家。”

辛嫆來不及回秦驚鴻的話,急忙來到了二樓,不可思議地盯着胤允宸看。

“十、十一王,您回來了?”

秦驚鴻也跟着到了身後,沒想到,閣樓上這個比他還要揮金如土的男人她竟然認得。

胤允宸睨着一雙淡色的瞳孔,偏頭看向她,冷着嗓音道,“你是誰?”

辛嫆眼眉一蹙,這也太見外了吧,雖他們沒什麽交情,但也不至于轉臉就把她給忘了,難不成,是出門游歷摔落懸崖失憶了?

“十一王,您就別開我玩笑了,小女還欠您一頓飯呢。”

辛嫆暗道,你最好能想起來我是誰,不然,我可就抵賴了。

胤允宸假裝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身後秦驚鴻,“哦,原來是與我有一絲師徒關系的辛二小姐。”

“怎麽,才幾日不見,你換男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這位十一王爺,請你慎言,我是她哥哥。”秦驚鴻道。

辛嫆咬着牙,盯着胤允宸,“十一王爺,小女敬您,是因為您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贏得了比賽,所以,小女時常還記着欠您的一頓飯,您要這麽說,小女無話可說,但您既然要污蔑我的清白,也請王爺調查清楚,這位,确實是我外祖父家的哥哥。”

胤允宸站起來小走了兩步,說話一如既往的盛氣淩人,“無所謂,只要你不跟本王的皇叔糾纏在一起,就算你一天換八百個男人,本王也沒意見。”

辛嫆氣得直喘氣。

這人嘴巴是有毒嗎?!

“那既然如此,小女就不打擾十一王用膳了。”

她正要拉着秦驚鴻逃走,忽而,身後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等等。”

辛嫆的身影莫名一僵。

“你不是說,還欠本王一頓飯?是該時候償還了。”

辛嫆松開了秦驚鴻的衣角,幽幽地轉過身來。

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想當初,就不該讓他教自己打馬球。

“怎麽?不肯了?”

她沉默了小會兒。

“就今日吧,本王這頓你買單。”胤允宸坐了下來,雙袖自然地垂落在兩側。

辛嫆一看桌上,擺放着樊樓裏最貴的山珍海味,而她今日的所帶的銀錢根本夠不上飯錢。

秦驚鴻站出來道,“沒關系,十一王今日在樊樓的花銷,秦某一人全包了。”

說完,還不忘對辛嫆使了個大可放心的神色。

胤允宸坐在豐盛的桌前,撫了撫雲袖,君臨天下道,“誰允許你幫她出錢,是她欠本王的,又不是你。”

“有時間在這花天酒地,不如回家問問宋通判大人,新的上任文書拟好了嗎?陛下該等急了。”

辛嫆和秦驚鴻面色一僵,不是說這位十一王從不參與朝政,怎麽如今連他們姨丈來京城上任的事情都知道?

這時,莊竹握劍走了過來,将秦驚鴻給“請”了出去。

房間裏頓時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既然你說沒錢付賬,那麽,過來伺候本王用膳,這事也可以抵消一二。”

辛嫆有些不大相信,自信地走了過去,冷冷道,“能抵消多少?”

他從容不迫,“你先把本王伺候好了,我再告訴你,能抵消多少。”

辛嫆覺得,這人簡直就是個無賴,先前對他還算有些好感,眼下看來,先前的那些好,就是個錯覺。

辛嫆只想盡快把面前的祖宗給伺候好了趕緊回府。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一手扶着雲袖給他布菜,桌上的美食琳琅滿目,讓人看着就有食欲,她想起今日出門時已經是饑腸辘辘,本想上樊樓來覓食,不曾想卻遇上了這麽個難纏的家夥。

也罷,趕緊伺候完再找別家吃。

胤允宸低眸,瞥眼看見她布菜時克制隐忍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

“本王用膳時一向不喜歡旁邊有人站着看。”

辛嫆站在一側等待侍奉,想了想,有些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道,“那小女走?”

他面色緩和了許多,“我的意思是,坐下來一起用膳,本王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辛嫆,“……”

你早說啊,我又不會真的客氣。

辛嫆順着臺階坐了下來,這是她第二次和十一王一起用膳,即使方才發生了一些不大美好的事情,但絲毫不影響她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哦,小女遵命。”

她乖巧地拿起了筷子,會挑自己喜歡的食物吃。

胤允宸素手輕擡介紹着面前的菜譜,“西遼的這道炙羊肉不錯,但吃多了容易上火,蘇州的金絲糯玉圓子口感酥軟容易粘牙,百蜜花草飲子太甜,杏椒牛肉太幹……”

辛嫆充耳不聞,大口幹飯。

一頓囫囵吞棗下來……

辛嫆放下碗打了個飽嗝。

還未動筷的胤允宸,“……”

他解釋了剛才的一番廢話,“我的意思是說,你慢點吃。”

辛嫆愣了一愣,看着面前吃得亂七八糟的畫面,以及還未動筷的王爺,突然有了一絲羞恥之心。

她擦了擦嘴,疑惑道,“你……你說了嗎?”

她反應過來,“抱歉,十一爺,是我吃得太快了。”

她暗暗得意,小樣,還治不了你。

“十一王爺,如今飯了吃了,小女答應你的事情,也辦到了,若是沒有什麽事,那小女就先告辭了。”她一臉陪笑道。

胤允宸坐在尚未動筷的桌前不語。

辛嫆見他沉默,想必是答應了,便躬身退了下去。

辛嫆走出門外尋了尋,不見秦驚鴻的身影,只聽見莊竹拱手道,“辛小姐,秦公子他已經先行離開了。”

辛嫆點了點頭,方才十一王提到了宋姨丈,想必表哥是急着回家詢問姨丈了吧。

芸香焦急地走了過來,“小姐,您沒事吧,他們不讓我進去,奴婢好擔心你。”

她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放心吧。”

芸香動身,“小姐,我去叫馬車。”

忽而,胤允宸從屋子裏間走了出來,身上的銀白色披風随風而動,如同畫上的美男子一般俊美無鑄,身姿玉樹臨風。

“上馬車,本王送你回府。”他的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

辛嫆有些不可置信,礙于叫不到馬車,只好鑽進胤允宸的馬車。

今日的馬車有些小,只能容納二個人,她拘謹地坐在馬車裏,目光松散地落在了別處。

面前的胤允宸坐在矮桌前,擡手拿去了一杯清茶。

男人舉止之間都有一股王者風範,有一種說不出的君王氣息,即便對方什麽都不做,也會令旁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辛嫆偷偷沉了一口氣,想來這車中氣氛尴尬,不如随便聊些什麽。

“聽聞十一爺在蜀中游歷多年,蜀中喜食辛辣,為何王爺的口味卻如此清淡?”

“咳咳……”拿起茶杯一飲的胤允宸咳了幾聲,喃喃道。

“外界以為本王一直呆在蜀中,實則本王四處游走,所以,口味還和從前一樣。”他一本正經道。

“哦……”辛嫆點了點頭,“那王爺何時再出門游歷?”她雙眸放光地盯着他看。

內心暗道,快走吧,祖宗,每次遇見你絕沒好事。

胤允宸看了她一眼,冷道,“暫無打算出遠門。”

辛嫆咧了咧嘴,假意一笑。

談話間,馬車已經到了辛府門口,門口的佩蘭焦急地等待着。

一下車,佩蘭急忙擁簇着她入府,一邊說道,“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大娘子四處找您,說這幾日給你尋了幾門親事,正想叫你去相看相看呢,誰知到處都找不到你的人……”

馬車裏,胤允宸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方才輕松的神情立即風雲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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