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邀請

邀請

樊樓的一間包間裏,辛嫆吃飽喝足後,瞥眼看了看也同樣放下筷子的秦驚鴻。

三個大人還在暢所欲言地唠家常,甚至還聊到了兩位小輩的婚事。

“嫆兒也該到了嫁人的年紀了,可我思來想去,還是尋不到合适的人家,到時候你們幫我看看,掌掌眼。”

秦笙意也笑道,“這個自然,我也是把嫆兒當成親閨女看着的,我眼瞅着驚鴻也快到了年紀了,到時候也在順道在京中給他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女人家……”

辛嫆深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很壓抑。

看着同樣納悶的秦驚鴻,辛嫆使了使眼色,小聲指了指窗外,“走,逛燈會去。”

秦驚鴻沒有同意,但也沒有反對。

辛嫆站起來道,“姨娘,姨丈,哥哥說剛吃了飯,悶得慌,眼下又想吐了,想讓我帶路到外頭走走,散散風。”

三位大人聊得正起勁,撫手道,“快去罷。”

辛嫆得逞地拉着秦驚鴻的袖子往外頭走,也沒顧得上帶侍女。

走出了門,辛嫆有些惋惜地道,“你也被家裏催婚了?”

秦驚鴻正好也想出來透透氣,玉樹臨風邊走邊說道,“偶爾。”

辛嫆走在一旁,抿了抿嘴道,“真煩,我也不想嫁人。”

秦驚鴻皺了皺眉,“自古女子早嫁,一般像你這麽大的姑娘,早該出閣了。”

辛嫆正想理論,忽而,走在前端的秦驚鴻突然被一女子攔去了去路,那女子低着頭,“公子是一個人看燈會麽?”

秦驚鴻不耐煩,“抱歉,我不看燈會。”

身後的辛嫆噗嗤一聲笑出來,原來,她這位相貌堂堂的表哥,也會有容貌太過出衆的煩惱。

那女子怔了一會兒,還想繼續問些什麽,突然,辛嫆走了上去。

她壓低了着嗓音道,“秦郎,我們到那邊看看吧。”

秦驚鴻會意,露出一絲微笑,“好。”

兩人雙雙牽手假裝有情人,甩開了那名女子。

辛嫆得意道,“如何,表哥,我是不是幫了你一個大忙。”

“嗯,不錯,那今後這等舉手之勞之事就交給你了,你喜歡什麽,表哥給你買。”秦驚鴻看了一眼眼前的花燈。

“哥哥,不用,若我哪一天我也深受哥哥今日一樣的苦惱,哥哥就站出來替我解圍一二便可,若哥哥今後不想與別的姑娘周旋,我也可以替哥哥掃清障礙。”

“咱們有來有往,互相幫襯。”辛嫆笑了笑,心裏的算盤打得滴答作響。

秦驚鴻也覺得這樣的生意不錯,以為,她只不過是無心待嫁、不想成親而已。

兩人逛了逛花燈,就又回到了樊樓,正好散宴的時間也到了,大家又一道上了馬車,各自回府。

臨走時,大娘子對着秦驚鴻道,“明日,你來辛府一趟,見見你辛姨丈。”

秦驚鴻應下,臨走前,辛嫆還特地對着秦驚鴻使了一個眼色,笑了笑,提醒他莫要忘了兩個人之間的約定。

大娘子上了車後,問道,“你方才和你表哥聊了些什麽?怎麽兩個人鬼鬼祟祟的。”

辛嫆嘿嘿笑道,“也沒什麽……”

左不過是讓兩個人幫襯着互相擋一些爛桃花罷了……

大娘子看出端倪,“你啊,又在動什麽歪心思,今日我不過說了你的婚事,你又背着娘密謀着什麽了?”

“那娘為何要說我的婚事……我姑娘家家的臉皮薄……還當衆說了……我真是羞死人了……”辛嫆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

大娘子松了一口氣,“你姨丈姨娘不是外人,是除了娘之外最親近的人,若他們都聽不得,那還能跟誰說。”

她眼見無從反駁,便乖乖閉上了嘴。

回到辛府,辛嫆和大娘子一起下了馬車,看到了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辛嫆進門一看,原來是辛芷柔回來了。

“給大娘子請安。”辛芷柔得意得笑道。

辛昊解釋道,“你回來得正好,王爺升了正一品軍需統領,邀咱們明日去王府設宴呢!”

大娘子沒好氣地坐下喝茶。

忽而,辛芷柔勾着唇笑道,“每日妹妹也一同來吧。”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辛嫆回應道。

待辛芷柔走後,大娘子拉着她的手道,“你若不想去,大可找個理由推遲掉。”

辛嫆反手籠着大娘子的手,“娘,沒事,宴會上這麽多人,難道她還當衆給我難堪不成。”

大娘子雖然有些擔心,但自家女兒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便不再強求。

辛嫆回到庭院,細想着接下來的事情,辛芷柔設宴款款待她,除了借機炫耀,想必,還另有打算。

五王與攝政王交好,難不成,明日五王也會來?

想着想着,她便一早睡下,有些期待明日的到來。

終于,天還是亮了,她一早起來便特地梳妝一番,畢竟,近日的宴會來人衆多,美貌,有時會讓她如魚得水。

她親自畫上細細的柳葉眉,忽然,佩蘭跑過來道,“小姐,老爺夫人已經準備好了,讓奴婢過來問問小姐好了沒?”

辛嫆對着鏡子看了看,道,“好了,走吧。”

大門外,辛昊見自家女兒貌美無雙,本就不俗的五官在妝容的加持下,越發顯得傾國絕色,令人看一眼就淪陷。

大娘子攙扶着碧荷,溫婉地笑道,“我兒真是才貌兼備,絕世無雙。”

辛昊雙手背在身前,許是等得有些不屑,“哼,這是去王府參加宴會,不是去相看的,你打扮得這麽花枝招展的幹什麽?”

大娘子懶得和辛昊理論,回頭和辛嫆道,“你別聽你爹的,娘覺得甚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塑,既不張揚,又不讓人看輕了自己。”

辛嫆笑了笑,沒有說話。

衆人上馬車之時,大娘子突然想起了一事,“對了,我方才想起我屋裏還有一筆重要的賬還沒有理清,嫆兒,你們前走。”

辛嫆知道,興許大娘子只是不屑于參加這樣的宴會,故而找的借口罷了,便打着招呼道,“那娘,我們就先走了。”

她鑽進馬車和辛昊一同坐着,父女倆在車上一時無言,辛昊沒好氣地開口道,“上次爹不是跟你說過,下次,在王爺面前,要收斂鋒芒?你怎麽還是不聽?”

辛嫆扯了扯雲袖,“如何收斂鋒芒?難不成,是像姐姐以前一樣,故意将女兒扮醜?”

辛昊臉上不可置信,柔兒何曾做過這樣的事,他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為父勸導你不聽也就罷了,還往你姐姐身上潑髒水,近日你姐姐好心在王府設宴款待你,你還說她,真是恩将仇報。”

辛嫆低眸笑了笑,擡手看向窗外。

***

辛府,大娘子找了個借口離開之後便回到了庭院,靜候時,果然等到了秦驚鴻上門拜訪,她将人請到庭院中道。

“你姨丈和嫆兒去王府參加設宴了,你在府中等一會兒,咱們娘倆兒說說話,可好?”

秦驚鴻自然應允,大娘子譴掉了下人,娓娓道來。

“當初你們沈家遭了難,所以,才把你過繼到了秦家。”

大娘子嘆了一口氣,“我在京中這幾十年,也漸漸積累了一些人脈,當年你母親遇難,下落不明,我派人尋訪調查,終于找到了你母親的屍骸,這是當時她身上的遺物,此次你上京,我才有機會跟你當面說清楚,你母親的靈位我也已經派人送到了遠山寺廟的佛堂供奉。”

秦驚鴻的眼眶紅潤,接過了大娘子遞過來的玉佩。

他醞釀了一會兒,“秦家對我恩重如山,當時我流落街頭,幸得爺爺所救,又給了我秦家嫡孫的身份,二姨母和姨丈又對我視如己出,十幾年的親生教導,這份恩情,比什麽都重要。”

“如今大姨母又為我尋回了我娘的屍骸,驚鴻,此生再無牽挂了。”

大娘子眼眶也紅了一圈。

秦驚鴻附身一拜,大娘子急忙接住了他。

“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是眼下,我有一件事情困擾許久,是關于嫆兒的事。”

秦驚鴻不解,二人在無人的庭院靜靜聊了許久。

***

一到王府,辛昊就被幾個同僚拉去飲酒,她一路跟着侍女走到了王府待客的正廳,這才見到了這王府裏的主人,攝政王和辛芷柔。

辛芷柔今日穿着一襲莊重的禮服,和蕭恒一同坐在主位上。

“喲,妹妹來了,妹妹今日可是光彩照人啊。”她捏着嗓音道。

辛嫆下意識環顧四周,瞥見大廳兩側都坐了人,唯有一張坐席上無人。

“妹妹坐吧,那張便是特地給你留的位置。”辛芷柔挑了挑眉道。

辛嫆看了一眼沉默的蕭恒,走到了座位上。

經過旁邊的一張坐席時,她發現有一雙直勾勾的眼睛正盯着她看,辛嫆順着目光看了一眼,這人一雙鼠目,體态膘肥、壯如龍虎,她忽而想起了一個人來。

五王、蕭子鄲。

好家夥,原來在這兒等着她呢。

“妹妹,這位是五王殿下,你替王爺和我給五王殿下敬一杯酒吧?”辛芷柔道。

辛嫆怔了一會兒,礙于姐姐和姐夫的面子,只好走到五王跟前,低眸道,“小女敬五王殿下一杯。”

辛芷柔臉上得意洋洋,看着國色天香的辛嫆竟然被一個大男人如此龌龊地盯着着,心中頓時覺得暢快淋漓。

蕭子鄲急忙扶起酒杯,眯起一雙狹目,□□地笑了笑,“多謝辛家妹妹。”

辛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當中,悄悄撇了一眼正位上的蕭恒,他面不改色地飲了一杯酒。

辛嫆不知他何意,不知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今日此行,她并不想生事,只想一探究竟蕭恒的心中究竟有沒有她。

她前幾次的幾番諸多接近,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俘獲蕭恒的真心。

但今日,王府裏莫名多了個觊觎她的五王,焉知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試探機會?

一番酒意下來,五王喝得爛醉,托起酒杯酒就走到了辛嫆的面前,粗鄙跋扈地調戲道,“小娘子,生得可真好看,比花樓裏那些個還要漂亮……”

辛嫆後退一步,委屈巴巴地皺着蹙着一雙柳葉眉,“五王殿下……您清醒一點,我不是您要找的那些……”

辛嫆的手臂一把被五王握着,正殿裏誰也不敢吱聲。

這些人想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就算她當場被五王侵犯,這些人也不敢阻攔。

辛嫆死死地抵抗着,暗中,她餘光掃過臺上那位風光霁月的攝政王,他的眸子狠狠地隐忍着,忽然沖着臺下大喊,“夠了!”

“辛芷柔,你夠了。”蕭恒轉過一雙冰冷的眸子看向她。

辛芷柔臉上的笑意頓住,沒想到,蕭恒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與她分庭抗禮,幫辛嫆那個賤人?

“五王喝醉酒了,來人,快扶五王回偏殿休息。”攝政王叫來了幾名穿着盔甲的士兵,将五王給帶了下去。

辛嫆一副驚魂的樣子,癱坐在了地面上。

蕭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

正坐上,辛芷柔氣急敗地小聲道,“王爺!你可別後悔!”說罷,她甩袖離去,帶着侍女離開了正廳。

很快,正廳裏原本還在的幾名賓客也都急忙跟着出去。

四下無人,蕭恒從主位上走了下來,隐藏住一雙心疼的目光,讓一旁侍女将她攙扶起來。

“你沒事吧?”他聲線低沉,喉結上下動了動。

辛嫆很合時宜地兩眼眶,但極力忍着不讓掉落,聲線微微顫抖道,“多謝王爺出手相救。”

“五王酒後失态,本王代他向你致歉。”

聽到這,辛嫆的淚水才一滴一滴淚流成河地往下掉。

她轉過身,削瘦的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很是令人心疼。

“王爺不必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她不敢正眼看蕭恒。

蕭恒微微一出神,但很快恢複如常,低低地問道,“上次手臂上的傷,好全了嗎?”

辛嫆擦幹了粉頰上未幹的淚水,揚起了一只雪白的細藕,露出兩只淺淺的梨渦,“都好全了,一點疤也沒留,多謝王爺送藥。”

蕭恒方才臉上的陰霾逐漸散去,背手而立,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門外的一道聲音給止住了。

“嫆兒表妹,原來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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