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幫忙
幫忙
竹廊下的煎茶會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方才秦驚鴻的一番壯舉贏得了幾位世家少女的青睐。
此時竹廊下正在對詩。
“竹影和詩瘦,梅花入夢鄉。”齊鐘天道。
秦驚鴻想了半響,卻對不上來,忽然,角落裏的顧清朗突然站了出來。
“竹深不放斜陽度,橫披澹墨林沼。”
“這詩,我替秦公子作答了。”
在座的世家公子小姐都鼓掌叫道,“好!”
齊鐘天惱羞成怒,輪才學,這些世家公子哪一個能比得過他,他可是今年高中的第十一名舉人!
“你們!簡直就是有辱斯文,分明就是我的詩好,你們是都瞎了嗎!”齊鐘天大罵道。
衆人放話道,“明明就是顧公子的更好。”
齊鐘天惱羞成怒,偏偏秦驚鴻還不忘做了鬼臉給齊鐘天。
齊鐘天大動肝火,立馬掀起桌子要打人。
竹廊下的推搡愈演愈烈,驚動了對面花廊下正在喝茶的夫人們。
“這是怎麽一回事啊,怎麽忽然打起來了?”夫人們焦急地往竹廊趕去。
湖心亭裏,胤允宸眉眼淩冽地望了過來,他拂袖吩咐着一旁的一位小太監。
大娘子領着幾位夫人走了過來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打起來了?”
辛嫆急忙解釋道,“母親,是齊公子先動手打人。”
齊鐘天惱怒道,“爾等蝼蟻,竟然也敢于本舉子頂撞!”
大娘子看着被抓傷的秦驚鴻和顧清朗,本想出面主持公道,不料那位齊夫人先站出來說話。
“哎喲,我的兒,你怎麽被人打成了這樣,娘早與你說過了,這些人分明就是嫉妒你才學能幹,這才對你痛下殺手。”
大娘子面上無語,雖然是齊鐘天的過錯,但齊大人官位不小,她若貿然出來維護,只怕會得罪人。
“齊夫人,話不能這麽說,我外甥和顧公子也受了傷,在坐的人方才也都看見了,明明就是齊公子先出手傷人。”
齊夫人頓了頓,狡辯道,“一定是你們幾個羞辱我兒在先,我兒是舉子,是未來的國之棟梁,你們這般冤枉我兒,待我回到家中,必定會告知老爺。”
忽而,竹廊裏走進來了幾名太監,為首的太監上前跟大娘道,“各位夫人,宮中的貴人一會兒經過此處,還請各位夫人、公子小姐們都散了吧。”
大娘子一聽是宮中的人,行禮道,“多謝公公提點,咱們這就回去。”
廊下,衆夫人都領着自家的兒女回去,只有顧清朗今日是獨自一人來。
大娘子見顧清朗臉上有傷,“顧公子,此處離我們辛府很近,不如到府上坐坐喝杯茶再走吧?
顧清朗盛情難卻,只好帶着一兩個仆人到辛家做客。
辛府正廳內,大娘子讓人沏了上好的茶,親自接待這位方才挺身而出的公子。
秦驚鴻也站在一旁,臉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顧公子鮮少參加這樣的煎茶會吧,家中太傅和顧老太太身子可都還好?”大娘子喝着茶道。
說這話的時候,大娘子已經讓辛嫆身邊的丫鬟把她帶走了,說是有外男在叫回避一下。
辛嫆覺得實在是沒這個必要,畢竟方才在竹廊下的時候她已經見了這麽多的外男,這會為什麽倒是拘謹了起來。
辛嫆坐在庭院裏的秋千上問道,“你是說,娘十分看重這位顧公子?”
芸香重重地點頭道,“可不是麽,還親自讓人從庫房挑選了禮物說要給顧公子帶回去送給顧太傅和顧老太太呢。”
辛嫆打了個哈氣,這倒也是,知道的人說大娘子知恩圖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娘子要上門給她說親呢。
正廳那邊的會客散了之後,大娘子興高采烈地來到了芳庭苑,溫和的笑道。
“娘都打聽過了,這個顧家人員簡單,顧大人不大管事,後院空無一人,老太傅和老太太又是極其好說話的,你嫁過去之後娘便可以安心了。”
辛嫆聽聞眉頭皺得跟座山峰似的。
“娘,你是不是擔心女兒嫁不出去?”
大娘子怔了一會兒,“娘是擔心觊觎你的人太多,引來禍端。”
辛嫆有些不大高興,但礙于母命難為,只好忍着氣回房中躺下。
芸香端着牛乳茶走進內寝,笑着安撫道,“小姐別生氣,夫人也是擔心您會被有心之人诓騙,這才急着給您找夫婿。”
她坐在軟榻上一蹶不振,喝着芸香送來的牛乳茶,問道,“上次我讓你在攝政王府門口安插一些人手,可有摸清他的行蹤?”
芸香道,“小姐放心,王爺常常去的幾個地方,小的們都已經摸清了。”
辛嫆點了點頭,一切的兒女情長都該放下,是時候完成她的大計了。
翌日一早,辛嫆派人摸清了攝政王的行程後,便帶着芸香和佩蘭出門了。
她來到華月街,假裝與蕭恒偶遇。
繁盛的樊樓門口,辛嫆正手中拿着一只桃花燈,一轉眼,便看到了風度翩翩走來的蕭恒。
蕭恒自昨日在湖心亭見到她,回到家後便莫名有些心思煩悶,故而特地來樊樓逛逛。
“嫆兒,你怎麽在這?”
辛嫆眼下淤青,看上去有些傷神。
“上元節快到了,我出來買一些燈籠。”她舉起一只燈籠,橙黃色的燈光暈在她的臉頰上顧盼生輝。
蕭恒微微低頭,往樊樓裏看了一眼,低沉道,“用過午膳了嗎?要不一起?”
辛嫆起初覺得有些突兀,轉念一想這不失為一個接觸蕭恒的機會,便只好應了下來。
“好。”她青衣素顏,溫婉淡笑道。
樊樓裏錦盛繁華,不一會兒,她和蕭恒便端坐在古色古香的廂房中,小厮已經将菜肴全部上齊,恰好都是她愛吃的食物。
辛嫆微微差異,這位姐夫,是如何知道她的喜好的?
蕭恒開始動筷,示意她也開始用膳,他夾着菜,不動聲色地道,“聽聞,妻妹昨日去了煎茶會?”
辛嫆怔了怔,“嗯,大娘子說我整日在閨中難免讓人說閑話,故而想給我尋一門親事。”
她低着頭,洋裝為此事而發愁。
意料之中,對面那人也愣了一愣。
蕭恒放下筷子,“岳母……說得也不無道理。”
辛嫆想了想,扯着帕子的手一用力,委屈巴巴地低着頭,“可我不想嫁人。”
蕭恒看着她落淚,彷佛心被什麽給揪了一下,又想起了昨日皇上看她的表情,便知她早已經入了陛下的眼。
他心中不甘,憑什麽,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得不到,反而便宜了胤允宸那個傀儡皇帝?
“你若不想嫁人,我若得空,便上門跟岳父好好說說,再留你在家兩年。”他面上看不出情緒,對她的善意也只是兄妹之情。
辛嫆臉上的迷霧一散而盡,激動地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熱淚盈眶地道,“真的嗎?我真的可以不用嫁人了?”
察覺到失了禮儀,辛嫆立馬放開了蕭恒的手臂,正經坐好,喜笑顏開地道,“多謝姐夫。”
蕭恒看着她昳麗的容色,露出難得一抹微笑。
和蕭恒共進午餐後,蕭恒耳邊有小厮來報,蕭恒聽後面色嚴謹,便道,“我還有些事,我讓我的小厮送你回去。”
辛嫆站起來道,“不用了,我的馬車就在外面,我自己能夠回去。”
蕭恒看了她一眼,不再勉強,跟着傳話的小厮走了出去。
然樊樓暗格的隔間之中,胤允宸盯着手上的玉扳指,聽着方才雅間裏二人的交談,深邃的眼眸越發地漆黑吓人。
莊竹和客墨站在一旁不敢做聲,低着頭聽後差遣。
辛嫆站在原地等蕭恒走後,正要離開,忽然,胤允宸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站在了辛嫆的身後。
辛嫆一轉身,活生生把她吓了一跳。
“你……十一王,你、怎麽在這?”
他緩緩向她靠近,沒好氣地道,“怎麽?做賊心虛?”
辛嫆小心翼翼地放眼望去,剛才他似乎從暗格中出來,想必是早已經将剛才的話聽去,十一王向來最是忌諱她和攝政王來往,看他的樣子,想必是要大發雷霆了。
“我方才只是……與攝政王閑聊幾句,不是王爺想象的那樣,請您相信我。”
胤允宸附身打量着她渾如黑漆的瞳仁,“哦?那你說說,你如何不是本王想象中的那樣,今日,本王就給你一個辯駁的機會。”
辛嫆暗暗揣測,前幾次 ,她還能憑借着智慧渾水摸魚,如今被他抓了個正着,這該如何是是好。
“十一王息怒,今日我是有求于攝政王,這才向王爺讨教一二。”
“哦?說來聽聽。”胤允宸饒有興致得扳了扳拇指上的玉戒。
“昨日,母親帶我去百萃園相看,相中了一位顧府的公子,昨日,大娘子還留了那位公子用膳。”
“小女覺得,此事母親太過于草率,想從旁勸說一二。”
“聽聞我爹最是聽攝政王的話,又一直視這位貴婿馬首是瞻,所以,若是能讓攝政王從中勸說一二,興許,大娘子就不那麽着急将我給嫁出去了。”
她小心翼翼觀察着他的面色。
胤允宸頓了一頓,“你這麽急着拒婚那位顧公子……想必是……”
辛嫆一個激靈,急忙道,“絕無此事!”
她暗暗拍了拍胸口,若她再晚一些,恐怕這觊觎攝政王的名頭又按在了她的頭上。
“小女不敢,小女所認識之人,只有攝政王最位高權重,說話也最有分量,也只有攝政王能幫小女勸說父母,小女也是 走投無路,這才出此下策。”
她低下了頭,她這般深情并茂,想必十一王應該是相信她了吧。
胤允宸撇了她一眼,一副完全将她拿捏的樣子,背手而立道,“你若不想嫁給顧公子,就說早已經傾慕于本王,全天下只想嫁給本王這麽一個男子。”
辛嫆睜大了眼睛,她知道這位爺一向桀骜不馴,但沒想到他竟然三番五次将自己的名節拿來開玩笑。
“十一王請自重,小女所說句句屬實,若是沒什麽事,小女就先告退了。”
說罷,她行了個禮,氣的不輕,直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