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燈會

燈會

走出了雅間,門口的兩個侍女了連忙跟了上來,“小姐,怎麽了,方才攝政王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小姐怎麽反而生氣了?”

辛嫆方才為了防止別人看到,特地留了兩個丫鬟守門,沒想到,還是被十一王給看見了,說到底,這個十一王怎麽走哪都能碰見?

辛嫆回眸看了看身後這座樊樓,難道說,這座樊樓和十一王有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方才胤允宸出來的方向,看上去也不是什麽正經出口,倒像是,什麽暗門之類的。

“小姐,你怎麽了?咱們這會兒可是要回府?”

辛嫆點了點頭,鑽進了馬車。

一到辛府,父親辛昊和大娘子正坐在高位上等她回來,辛嫆上前行了個禮,身後的芸香手裏還拿着幾個燈籠。

父親放下茶盞,“今日去哪了?”

“回父親,過幾日是上元燈會了,女兒去街上買了幾個燈籠回來,到時候放燈祈福。”

辛昊“嗯”了一聲,正經說道,“我和你娘剛才在商議你的婚事,覺得顧家的獨子不錯,昨日煎茶會你也是見過的,你覺得怎麽樣?”

辛嫆抿了抿唇,那位顧家兒郎為人是不錯,雖沒深交,但就沖着他當日站出來為她和表哥解圍,也正如母親所言,顧家家世簡單,後宅平靜,顧家也只有顧清朗一人後輩,後日必定家宅安寧,沒有家産争奪之患。

倘若她忘了複仇,放下恩怨,或許她還能考慮一下顧清朗,可如今,她一心只想報複蕭恒和辛芷柔,早已經将兒女情長抛諸腦後,她又怎麽能嫁給顧清朗,白白耽誤了旁人的大好青春呢。

“昨日煎茶會的男兒衆多,女兒如何能記得清哪位是顧家兒郎?”她嬌氣地抿了抿唇,走到大娘子身邊撒了撒嬌。

大娘子嘆了口氣。

辛昊已經有了些不耐煩,“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忘記了他的容貌也無妨,我和你娘為你做主就行,你就安心待嫁吧。”

辛嫆不再說話了,她一個做子女的,确實沒有能力為抗父母之命。

“免得你整日纏着王爺……”辛昊補充道。

她垂着頭,不再解釋。

忽而,二門外的仆人急忙進來傳話,還未開口,蕭恒便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辛昊明顯也吓了一跳。

蕭恒威風凜凜地走進了正殿。

“岳父若是為了此事,大可不必将嫆兒着急嫁人。”

“嫆兒并非……纏着本王,是本王見她在家無親兄弟姐妹陪伴,故而将她當成了親生的妹妹看待。”

辛昊有些錯愕,既然攝政王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反駁,況且,二人在名義上就是姐夫與妻妹關系,就算熟絡些也在所難免。

辛嫆擡眸,恰好撞上了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

她墨黑的瞳仁驚起了一片漣漪,看着突然闖入的蕭恒,眉目如二月春花般奪目。

“王爺!”她站起身,怔怔地看着攝政王迎面而來。

辛昊和大娘子面面相觑,看着眼前二人深凝對視的樣子,心中有些揣揣不安。

二人看上去似乎關系匪淺,難不成,攝政王有意将他家的兩個女兒都嫁過去?

想到這裏,辛昊夫婦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這姐妹共侍一夫要是傳了出去,那他們辛家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辛昊連忙讓人把辛嫆給帶了下去,獨留了攝政王在正廳裏說話。

“王爺此番前來,是專程為了嫆兒的婚事?”

蕭恒想起今日她在華月街傷感的樣子,便認真道,“嗯。”

辛昊捏了一把汗,雖說攝政王權大勢大,但也斷然沒有将他家的兩個女兒都娶了的道理。

醞釀了好一會兒,辛昊道,“王爺不會是,有意将嫆兒納為妾?”

蕭恒思忖了一瞬,納為妾?

将辛家的兩位女兒都娶入王府,說到底,還是他更容易落人口實,對他的名聲多有弊處,辛家再怎麽說也是二品官員,嫆兒為嫡女,将他家的嫡女擄走做妾,似乎不妥。

故蕭恒只道,“賢婿并無此意。”

辛昊稍稍放下心,以姐妹倆的性格,若是共侍一夫,必定鬥個你死我活。

房庭院內,辛嫆被侍女送回了房間,她差人道,“你去前廳看看,攝政王走了嗎?”

不一會兒,芸香急忙送回消息,“小姐,王爺正要出門呢。”

辛嫆一刻也不肯耽誤,連忙拿上一個編織燈籠,跑到辛府的門口,在蕭恒上車的那一瞬,叫住了他。

“王爺!”

蕭恒回頭,卻看到了氣喘籲籲手裏提着一只兔子燈籠的她。

她将手裏發着幽光的燈籠遞給他,抿出一抹璀璨的笑容,“這是給王爺的謝禮。”

蕭恒接過兔子燈籠,第一次覺得這等女子把玩的小玩意竟然也多了幾分可愛。

她道,“對了,過兩日就是上元燈會了,王爺若是有空,可與姐姐一同去華月街逛燈會。”

蕭恒在聽到關于辛芷柔的話,臉上那一抹惬意頓時消失不見,他接過兔子燈籠,淡淡地說着一個“好。”字。

辛嫆低眸,快速想了一圈,确實沒有什麽話要同蕭恒說了,便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馬車,朝着他擺了擺手。

蕭恒收回了目光,手裏拿着燈籠鑽進了馬車。

回程的路上,他細細捧着她送的兔子燈籠。

縱橫謀劃道,娶她嗎?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妾的身份,确實不适合她。

回到王府,辛芷柔氣急敗壞地走過來,見蕭恒手裏捧着一只兔子燈籠,一問跟着回來的下人,便知是辛嫆那個小賤人搞的鬼。

辛芷柔守了一夜的空房,本就大動肝火,這會兒蕭恒又撞到了槍口上,她便顧不的什麽禮義廉恥大罵了起來。

“王爺別忘了,當初是咱們一起聯手诓騙她,欲奪她的家産嫁妝,将她殘害在王府,王爺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蕭恒陰沉的面上露出一絲陰鸷,氣得眉峰抖了抖,目光變得兇殘陌生。

他當然記得,起初的辛嫆,不過是他上位的一顆墊腳石罷了,他從未真正看過她一眼,當初想娶她,不過看上了她身後富可敵國的江南秦家的勢力罷了。

辛芷柔冷笑一聲,“王爺如果要娶她做妾,那就是公然與我爹和大娘子為敵,以大娘子護犢子的性格,怎肯将女兒嫁給你做妾?別說嫁妝彩禮,就是一紙禦狀将你告上朝廷都有可能,我勸王爺還是謹慎些,安心與我聯手,至于辛嫆。”

辛芷柔臉上的笑意更甚,精致的臉上敷着厚厚的妝粉,血紅的大口張嘴大笑着。

“她自有人替你收拾她。”

辛芷柔昂首挺胸望着蒼穹,“太後那邊早就派人來讓盯着那個辛嫆了,王爺最好還是賣皇嫂一個面子才是。”

說罷,辛芷柔搖拽身姿離開了。

蕭恒一個人站在庭院裏,想着方才辛芷柔的話。

她的話,無疑像是他頭頂的一把懸劍。

将他方才一路上的喜悅一掃而盡。

自馬球會後,五王的生母、太後,觊觎辛嫆已久,欲為五王納妃。

而五王蕭子鄲是他的人,等蕭子鄲娶了辛嫆之後,她自然會落入他的手中,争奪她的家産,利用她把持整個秦家。

蕭恒頓時興致寥寥,将兔子燈交給一旁的小厮,自己獨自一個人鑽進了書房。

***

芳庭院內,辛嫆看着桌子上擺放着另外一只兔子燈,這只兔子燈與她贈給蕭恒的那一只是一對。

她唇邊露出一絲譏笑,而今那位風光霁月的攝政王想必已經對她動了一絲凡心,她只要再加把勁,興許就能将他的心牢牢抓住,讓他和辛芷柔互相殘殺,各毀前程。

一想到這,她不由得滿懷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隔日,就是上元燈會節,滿城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悅裏,華月街早已經張燈結彩,滿街都挂着各色各樣的燈籠。

聽聞,這一日,陛下也會站在城樓上為民祈福。

但,這些都不是辛嫆應該關心的事情,一大早,秦驚鴻就帶着各色各樣的燈籠來到辛府,還讓人紮了一艘燈籠大船,等晚上的時候游街用。

辛嫆看着巨大的大船,不由得感嘆富豪之子的快樂。

“表哥,你到底繼承了秦家的多少家産,這大燈船,少說也得要一千兩吧?”

秦驚鴻甩開一把折扇,“不多不少,整整三千兩。”

辛嫆的臉色愈發難看,娘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只五十兩而已,這家夥居然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将三千兩的大燈船給買下了?

“怎麽樣?妹妹可喜歡?等到了晚上你就坐在船頭上游街,定能引來全京矚目,成為全京城最光彩奪目的女子。”

辛嫆尴尬一笑,今晚她已經約了蕭恒一起逛燈會,怕是沒機會坐着大燈船了。

轉眼已經到了夜幕時分,今日是上元燈會,華月街上早已經萬家燈火,街上人群擁擠,各家各戶的小姐公子都出門賞燈猜謎。

辛嫆手裏提着兔子燈籠,一襲鵝黃色的對襟儒裙襯得她天貌之姿,國色天香,修長白皙的頸線讓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夠認出來。

她提着燈籠站在華月街口,四處望了望,尋找着蕭恒的身影。

等了許久,燈會就要開始了,可依舊不見蕭恒前來,她只好跟着秦驚鴻一起湧入了人群。

“表妹,你在等誰呢?你看我把誰叫來了?”

辛嫆一看,竟然是那日煎茶會上認識的顧家兒郎,甚至她還險些要嫁給他的顧清朗?

她臉上略有尴尬,“顧公子,你也來參加燈會啊?”

顧清朗清風一笑,“我應秦兄邀約,今年出門來賞一賞燈會。”

辛嫆有些詫異,“你往年,都是一個人在家?”

顧清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辛嫆覺得,她和顧清朗之間的談話大概是言盡于此了,兩人的話頭不多,三人一邊走着,一邊賞燈。

走到城中央,在相逢的道路上,辛嫆手裏拿着小兔子燈籠,忽然,迎面撞上了攝政王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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