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環殺人案04
連環殺人案04
等林谏和沈郁從嚴松的審訊室走出時,任金豪也已經到達了警局,正在和韓旭交談。
韓旭遣走了帶他來的警察,才單獨與任金豪坦白。
“任先生,您是凱瑟琳的丈夫,并且是任家別墅的主人。我想您有權知道,案發時嚴松出現在離您家不遠的馬路上,還被您太太養的狗追咬。我們有理由懷疑嚴松先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
任金豪聽見嫌疑人是嚴松時,眼睛一下子轉得血紅,歇斯底裏地吼道:“韓警官,我來的路上就一直覺得最有可能殺害我太太的人就是嚴松!他是個畜牲,我太太死的那麽慘,我要讓他血債血還!”
林谏三步一邁走到任金豪面前,冰冷的語氣即刻澆滅了任金豪的怒火:“據說你曾經毆打凱瑟琳導致她流産?”
任金豪臉色煞白,怔愣了一秒鐘,額角的青筋再次暴起,情緒變得比先前還要激動:
“是不是嚴松那個畜生告訴你們的?他殺了我妻子還想把髒水潑在我的頭上!
凱瑟琳肚子裏的孩子是嚴松的,我當時知道真相後實在太過憤怒,一時失手才導致凱瑟琳流産。
事後我幾次向我的妻子忏悔,并且她也同意了要和嚴松分手。沒想到這個畜生在宴會上還敢來糾纏我的妻子!”
任金豪越說越激動,莽着頭就要往審訊室裏沖,還好他身材較為矮小,及時被沈郁用手臂攔了下來。
任金豪雖然個頭不高,但性格卻很暴躁,被沈郁攔下後他幾度掙紮,奈何力氣實在不及沈郁,只能梗着脖子對審訊室的方向聲嘶力竭的怒吼:
“姓嚴的你不得好死,就算你進了監獄,老子也要想方設法斷你一條腿!”
韓旭在一旁急忙低聲安慰着任金豪的情緒,同時向周圍的警察使眼色,讓人先将他帶下去,不要妨礙警方辦事。
一場鬧劇結束,三人再次回到會議室中。林谏從進門起就一股腦地坐到電腦面前,反複查看着酒店當晚的監控,不放過其中任何一個細節。
林谏看的正投入,眼前忽然遞來一杯速溶咖啡。
沈郁清冷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似乎很相信嚴松沒有殺人,給我一個理由。”
林谏自然而然地接過咖啡,将心中的疑惑全部托出:“撇去嚴松的微表情不談,如果他是罪犯,他沒理由不知道凱瑟琳最後出現的時間是在9:30。
一個有理智的正常人,都會在行兇前想明白死亡時間線,幫自己逃脫嫌疑。而他在任家停留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慌慌張張出現在任家別墅外,被瘋狗追咬,到最後甚至驚動了巡警,太怪異了。”
其實還有一個主觀原因他并沒有告訴沈郁——在嚴松的眼睛裏,他仿佛看見了當年被冤枉的自己。
沈郁無聲點頭,抿了口咖啡,淡淡道:“按照目前的時間線來看,只有在九點四十五之前離開酒店的人,才有可能是兇手。”
“你相信我?”林谏與沈郁的目光相對,眼底騰起一片光亮。
沈郁:“我只相信真相。”
林谏:“......”
兩人雖話不投機,目光卻格外默契地一同從對方的臉上轉向電腦屏幕。
通過酒店監控,林谏快速鎖定了七位在9點45分之前離開酒店的嫌疑人:
凱瑟琳的情夫嚴松、一位名叫陸鶴慈的珠寶設計師、凱瑟琳最好的閨蜜莉莉揚,以及一對擁有兩個孩子的四口之家。
林谏回憶了片刻,說:“莉莉揚這個人我對她有點印象。八點任金豪和凱瑟琳進行開場舞的時候,盡管她面部一直保持着笑容,但是她的雙眉呈下壓狀。
瞳孔張大,嘴角抿起,面部表情一點都不松弛,這是人在發怒時才會有的表情。而任金豪在與凱瑟琳跳舞時,目光總時不時眺向臺下的莉莉揚,他們兩個應該有些瓜葛。”
沈郁漫不經心地開口:“不止瓜葛,莉麗楊是任金豪的情婦。”
林谏震驚,挑眉道:“哦?老板,你怎麽突然對兩性關系開竅了?是經我點撥之後茅塞頓開了?”
沈郁面對林谏的戲言,不過是身子微微前傾,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麽表情,目光清寒地注視着他。
“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護工,但似乎很精通心理學和微表情,那你能看出我現在心裏怎麽想你嗎?”
林谏喉中不由發虛的咽了口水,但很快調整,一臉看破地回:“你之前對我道破你不懂兩性關系的事懷恨于心,又說不過我。所以你話裏挑刺卻沒想到我見多識廣,現在很佩服我,想給我漲工資!”
沈郁姿态平靜,修長的雙眼中浮出一抹銳利的光,淡淡說:“我不喜歡別人和我玩心機。”
林谏一怔,飛揚跋扈的表情立刻收斂,随後莞爾一笑,眼神溫柔的像一抹春日裏最暖的陽光,“不漲就不漲,老板你這麽說就見外了啊。”
沈郁依舊面不改色,将話題轉回案件:“宴會開始前,莉莉揚和任金豪進了同一間男廁,期間還伴着些聲音。我在他們的隔壁。”
林谏恍然大悟,嘴角一勾,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chu男不宜聽這些,老板你要潔身自好啊。”
“林谏,你是個醫生,取證的事情應該幫得上法醫的忙。等會兒去一樓男廁的第三間房,取一下證,那裏的□□應該能證明莉麗楊與任金豪有染,說不定會有用處。”
沈郁神色平靜,一雙薄唇冷靜地說出這句話後,又饒有興致地看着林谏面色幾轉幾變。
沈郁這是沒事找事!
雖然自己是個醫生,從前也沒少幹這些事,但他有個習慣,做事前不吃飯。
現在他光是想想,胃裏都一陣翻滾。
林谏惡狠狠地瞪向沈郁,有種想把沈郁殺之後快的恨意,咬牙說:“老板,這是另外的價錢。”
沈郁財大氣粗地說:“我加。”
韓旭沒多與二人嬉鬧,瞧了一眼牆上指針已過一點,擔憂地說:“把賓客一直禁在酒店也不是辦法,況且現在已經鎖定了嫌疑人,我讓酒店的同事先放他們回家。然後安排人連夜傳召那七位嫌疑人。”
考慮到嚴松如今嫌疑重大,且任金豪确實擁有不在場證明,韓旭還是決定按法申請逮捕令,關押嚴松24個小時。
警方的動作很快,不到半小時的時間,當晚在9點45分前離開酒店的宴席兩位嫌疑人——莉麗楊和陸鶴慈已經坐在了問詢室。
韓旭領着他們走到問詢室前,先問向另一名警察:“那四口之家怎麽沒來?”
那名警察将他收集的證供交由韓旭,正色道:
“報告警官。那一家四口的女兒酒會上手指被玻璃片割傷了,在那之後,他們就去了醫院。四個人全程有醫生護士的陪同證明,可以完全被排除嫌疑。”
韓旭遣走了那名警員,然後帶着沈郁和林谏來到了莉莉揚所在的審訊室中。
莉莉揚相較嚴松而言神态要自若許多,見三人來前,睫毛猛的一翹,向林谏抛了個媚眼,用評價的口吻說:
“喲,小哥你身上的衣服可是當季限量款,有眼光啊,不過這件衣服普通男生很難駕馭,也只有你才能穿出它的精髓。”
莉莉揚話音剛落,沈郁眉頭不自主地皺了起來,臉色有些陰郁。
林谏捕捉到沈郁臉色上的不悅,嘴上反倒是噙起了抹笑意。他爽快地回了句:“謝謝,我從小就是個衣架子。”
等沈郁坐下,韓旭一臉壞笑地靠近沈郁,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沈老板,你覺不覺得空氣中有點酸?”
沈郁目光淩厲地看向韓旭欠揍的臉色,“你汗臭。”
莉莉揚看着三人互動,直覺林谏就是個笑面虎,在他身上讨不到什麽便宜,于是又将目光鎖定沈郁,“今年流行冰山款帥哥,不錯不錯。”
沈郁置若罔聞地坐在韓旭身邊,一言不發。
林谏順着莉莉揚的話,故意調笑道,“老板,看來你的春天到了。”
沈郁偏頭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林谏,你的末日也不遠了。”
……
林谏信奉只要臉皮夠厚,面對沈郁這種萬年冰山,遲早有融化的可能,還是回以極大程度上的溫柔。
沒想到沈郁接着說:“我剛剛學到,如果一個人真心發笑,他的眼周肌肉會動,但是你沒動,看來你是個表裏不一的人。你藏的很深。”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話裏卻藏針。
林谏心口猛地一震。
沈郁的話一如往常的帶着諷刺。可林谏确确實實感受到了沈郁在說那話的時候,眼底一閃而過的清寒。
很明顯,沈郁早已懷疑起自己的身份,無論深淺,自己都在沈郁面前暴露了什麽。
林谏抿了抿唇,沒再說話,視線重新回到韓旭身上。
韓旭問向莉莉揚,“請問您今晚八點十分左右就離開了酒店,是有什麽身體上的不适嗎?”
莉莉揚順着韓旭的話,姿态嬌柔地扶了扶額頭,說:“對呀,我晚上喝了點酒,又吹了風,犯了偏頭痛。我大概八點半就回去了,我家的保姆能證明,期間還請她喝了飲料,你們可不能說我有嫌疑啊,帥警官。”
她眼神閃着楚楚可憐的水光,只可惜在場三人沒人吃她那套。
沈郁眼中如帶冰淩,寒光射向莉莉揚。“你最好的閨蜜死了,可至今看不出你的傷情,反倒是在說你自己不在場證明的時候頭頭是道。您說話時條例非常清晰,讓人不驚想贊嘆您真是位冷靜瑾敏的女士。”
莉莉揚扶額的手指微微一僵,眼中閃過幾不可見的陰狠,最終嘆息說:“這能有什麽辦法?上流社會也有許多的情非得已呀,警官。我們表面上是朋友,暗地裏其實交往不深,她也不怎麽喜歡我。”
韓旭将法醫報告遞給莉莉揚,“她不喜歡你恐怕另有原因吧。昨天晚上7:45分,你和任金豪同時進了一樓男廁的第三間,這裏是你們的□□檢查。”
莉莉揚那雙軟弱的眼剎那降溫,一轉剛才嬌柔狀态,翹起二郎腿,“這都能被你們發現。呵呵,那又能怎麽樣?凱瑟琳那個賤人玩兒得可比我瘋多了!”
林谏視線撇到莉莉揚後腳跟上滲出的血塊,再細看了眼她的鞋,平淡說:“我記得你去宴會的時候穿的也是這身衣服,你腳上的這雙運動鞋我也有些印象。它很難穿嗎?你的腳都磨破了。”
莉莉揚的腿不自覺往桌下縮了縮,聲音含糊又嬌柔:“還行吧。新鞋,女人的腳都很嬌弱。”
林谏平靜地遞給了她一塊随身創口貼,“貼上吧,這裏的傷口不容易好。”
莉莉揚接過,只是放進了口袋,又向他抛了個媚眼:“謝謝啊。”
林谏淡淡一笑,沒再說話。
見莉莉楊這裏再問不出什麽,三人便離開審訊室。
韓旭主動補充道:“莉莉楊常年混跡名媛圈,身上的任何一樣東西都不低于五位數。可是據調查,她的父親早在五年前就破産了,想必她的吃穿用度都是靠任金豪。”
林谏“嗯”過,随後跟着韓旭來到了路鶴慈所在的房間。
算起來,陸鶴慈已經等了他們将近一個半小時。但當他們三人走進問詢室的時候,路鶴慈依舊保持着挺立的坐姿,身形氣質一如寒松般潇灑高潔。
林谏四年前在斯坦福大學見過陸鶴慈,但不是以今天的身份。
而當時也不過是寥寥幾句的關系而已,談不上相識,所以林谏并沒有多少心理上的觸動,于是他舉止自然地走到了陸鶴慈的面前。
陸鶴慈擡頭環了眼三人,可在看到林谏的時候,目光卻一直鎖定在林谏的臉上,嘴角微微勾出抹弧度。
林谏被陸鶴慈盯得很不舒服。
路鶴慈的目光沒有半分收斂,持續了幾秒鐘後,林谏忽然感到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悸。
對方直勾勾的目光仿佛一根麻繩,死死地将他的脖子勒住,就連呼吸都變得僵澀。
難道路鶴慈認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