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原以為就他們三人去。
直到打開車門,商務車內還有随行幾人。
阚媛媛跟這些人不熟,貿然擠上去尴尬死了,本想坐到前頭和司機師傅一起。
奈何喬助理速度太快,一言不合就搶座位。
看出來了,這人故意的。
人站車門外不動,她往裏看了眼,旁邊兩個位置被人占着,只剩下商長青身旁還有空位。
在幾道目光的注視下,不得不和某人坐一起。
無聲嘆氣,頭皮發麻地爬上車,悄無聲息坐過去。
男人大腿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視線聚集在屏幕裏,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仿佛當她不存在般。
車內空間有限。
商務車是改裝過的,把原來六座改成四座,空間大了許多。
瞧瞧對面兩人,空間有餘不說,人家可沒像某人那麽沒禮貌。
主要是他屁股太大了,一個人坐兩個位置不說,還要往她這邊擠,搞得她坐着非常不舒服。
偏還不能有意見,客戶就是財神爺。
縱使虐她千百遍,依然見他如初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她還能怎麽地,忍辱負重是她的特長。
滿臉不爽的樣子,被身旁人盡收眸底,敲打鍵盤速度明顯慢了幾拍,他心情複雜地憋了眼阚媛媛。
這女人先入為主的本事愈發嚣張,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
覺得他現在管不了她是吧?
覺得她現在特牛逼了是吧?
要不是在外人面前不好教訓,他分分鐘鐘可以讓她重新做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着,他有的是機會。
夫妻倆各懷鬼胎,誰也不搭理誰,相看兩厭。
下午兩點左右,車子順利駛進南城北區。
很難想象前幾年還是個偏僻小市,這幾年有不少商人看中過來投資,鞋産的崛起,讓這片土地繁華起來。
再往前行駛大約20分,就是廢棄工廠,他們此次來的目的,買下這塊地,用來建醫院。
今年啓動建院共有36處,幾乎全國各地都有,提前評估過風險,不建議同時啓動。
但是商人嘛,就喜歡挺而走險,鋪好的大道偏不走,越是那種不好走的路,他越是堅持。
商長青傾向北區的原因很簡單,南寧價格比預期高出幾倍,預算遠遠超支,可北區不同,不但價格合理,而且這地方近幾年發展的還不錯,未來完全可以過三線城市。
趁現在建院最好不過,免得将來還需花費大量人力財力。
所以對這塊地,他勢在必得,今天若不順利拿下,日後怕是沒機會。
下了車,阚媛媛在前面帶路,走進個小巷口,繞了好幾圈,才到葛家門口。
門鈴都快被按壞,也沒人出來開門,怕他們等不了,硬闖進去,連忙開口解釋。
“葛大爺應該是出去下棋了,再等等吧,不讓他下個痛快,回來也是一樣結果。”這個教訓他們上次領教過。
喬助理看了眼自家老板,見他沒說話,便揮手讓大家原地等待。
葛家門口有個小池塘,鴨子在水裏游來游去,
今天是周末,幾個附近孩子在葡萄樹下玩捉迷藏,看着好不熱鬧。
她笑了笑,郁悶心情也跟着舒暢不少,不遠處還有個涼亭,走去休息太遠了,阚媛媛選擇就地休息。
男人站她身後,一手插在褲袋裏,另一邊在聽電話,眸光落在阚媛媛背影上,沒什麽表情。
挂了電話,助理遞來礦泉水,他伸手接過,擡頭喝了口水,垂眸間,視線又瞬間停留在她身上。
他愣了幾秒,有些惱羞成怒,這是中了什麽魔怔了。
這一天到晚看她做什麽?
眉頭緊鎖,擡腳,回頭,全程黑着臉走到車裏。
待男人走後,阚媛媛覺得周圍空氣瞬間清新不少,心情更加愉悅。
哼着俄曲好不惬意。
車子就停在不遠,她的歌聲,商長青隐約聽得見,眯起眼眸,若有所思。
純正的一口俄音,對于一個沒上過大學的她來說,有點難度。
如果說之前沒查覺哪裏不同,那麽現在他可以确定。
是變了。
她完完全全變了。
不是那種判若兩人,而是這根本就是兩個性格。
初步推算,除了雙重人格,他目前想不出別的理由。
直到傍晚,葛大爺才下棋回來,手裏提着烤雞和一瓶白酒,悠哉悠哉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
他今天心情好,沒把這些人攔在外頭。
大門敞開着,葛大爺率先走進門,把東西放到廚房,來到院子石椅上,坐着等人進來。
在屋主回來時候,商長青就下車過來,阚媛媛很識趣地跟在他後面。
幾人進去,打交道這種事交給喬助理和同行幾人,這裏葛家,大爺的地盤,自然由他做主。
“葛先生,這是我們建一給出的最高價格。”喬助理接過來同事遞來的文件,轉手交給對方。
葛大爺表面上沒說什麽,實際有些迫不及待,文件還沒過來,手就伸過去接。
滿滿幾十張合同,文件上字太小了,跟螞蟻似的排成一行,看得他眼花缭亂,進屋找來老花眼鏡戴上。
眯着眼睛,開始一張張看了起來,中途有翻不開紙時候,大拇指往舌頭上沾了沾口水,往紙張輕輕一翻,就過去了。
這波騷操作,看得阚媛媛佩服地豎起大拇指。
寫得太多了,翻都翻不完,葛大爺文盲一個,哪知道那麽多,他純粹就是做做樣子而已。
偶爾蹙起眉頭,喬助理內心就忐忑不安,大爺不滿地哼了聲,他就心驚膽戰。
事關業績,別看阚媛媛無所謂,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緊張。
葛大爺偶爾蹙起眉頭,她內心就忐忑不安,大爺不滿地哼了聲,她就心驚膽戰,心髒都快跳出來。
建一這些人是談判高手,他們跟在商長青身邊有幾年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比這更大的項目,眼睛都不帶眨,一筆簽過。
況且有老板在,心理戰這關,他們老板最在行,怕什麽?
更加肆無忌憚。
迫于氣勢壓力,葛大爺最讨厭的就是用這種方式,不爽地把文件扔到大理石桌上。
“不賣。”
這哪是扔,明明是像扔垃圾一樣扔法。
在場所有人,沒想到會是這樣,看呆了,當然除了商長青以外。
不。
還有一個,和他一樣,沒多大反應。
這場景阚媛媛前天剛經歷過,那時候反應和喬助理他們這波人一樣錯愕。
這時,有人走過來,坐到葛大爺對面,對方氣勢非凡,随便一個動作,或眼神過去,讓一向不好說話的葛大爺,頓時把心提到嗓子眼兒上去。
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就是。
這男人不好惹。
然而商長青壓根就沒正眼瞧人,擡眸過去,身旁的喬助理立馬會意,從身後公文包裏拿出支票遞過去。
“這是在搞什麽鬼?”阚媛媛不敢打斷他們,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商長青手裏轉動着鋼筆,漫不經心,道:“五千萬決定權在你手裏。”
還以為對方有多厲害,原來也是個慫逼貨,他悠閑地從石凳起身,坐到旁邊搖搖椅上。
舒服的晃來晃去。
只是高興不到兩秒鐘,男人聲音再次響起。
“你只有兩分鐘的時間考慮。”那張支票在商長青手裏把玩着。
話落,喬助理拿出手機,開始倒計時。
葛大爺以為聽錯了,搖晃椅坐起,雙腳落地,拉長着腦袋看去,時間剩下1分50秒。
“……”怎麽不按常理出招,這來真的。
想到即将到手的五千萬,有可能打水漂,他就坐不住了,怒火中燒指着商長青。
“你——”
即将到嘴的話,被商長青無情打斷:“還有59秒。”
此時,葛大爺像熱鍋上的螞蚱,急得團團轉不說,內心焦慮不安。
之前就找過中介評估過,那塊地皮,最多3千萬撐死,五千萬價格和拆遷款有得比。
只是不知道那頭賺的數目比較多。
如果多給點時間,決定不難,可眼下兩難抉擇。
賣出,又怕沒有拆遷給的多,不賣,到時候拆遷給的沒有理想多。
正當他愁眉苦臉之際。
時間開始倒計時。
5、4、3、2——
趕在最後一秒,葛大爺喊道:“成交。”
說着,掌心裹住喬助理的手機,不讓繼續報時。
目的達到。
有人歡喜有人愁。
事成之後,商長青不耐地看了眼手腕上表,沒在多留,後面的事交過喬助理。
他先走出葛家,見阚媛媛沒有跟上來,停在門口,微微轉頭,憋了眼她:“還不走,留着和他一起過年?”語氣好不到哪去。
回應他的是空氣。
此時,阚媛媛還處于震驚中,完全沒聽見有人和她講話。
“阚媛媛。”聲音冰冷刺骨。
這回清楚的聽到,她“啊”了聲。
詢問:“怎麽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幾秒,從氣憤再到最後妥協,他只用了一秒鐘,
聲音比剛緩和不少:“走了。”連他自己允許都不曾發覺。
“哦。”阚媛媛點頭小跑過去。
她跑的時候有個習慣,喜歡低着頭跑,這個習慣無論過去多少年,也沒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