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我很正常,不需要看醫生。”阚媛媛拒接。
很難得,商長青居然會低聲哄道:“只是例行檢查身體而已,不用害怕。”手掌放在她頭頂上,輕輕地揉了揉。
因為他知道,患有人格分裂的患者,通常說自己不需要,大多數都是需要,只不過他們自己不知道而已。
摸頭殺這個動作不該由他來,更加不該出現在倆人身上,阚媛媛頭一歪,腦袋抽離男人掌心下。
腳步往後退了退,離人遠遠。
“這個以後再說。”狗男人最近是怎麽了?動不動就過來,開口就是情啊愛啊,這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前有男,後有女,她這個頭號配角夾在中間,苦不堪言,搞得她煩躁的很。
“不用以後,明天就去。”病還是早治療為好,免得夜長夢多。
她忍着朝他翻白眼沖動,說:“明天不行,有時間再約,今天先這樣,太晚了回家去。”指了指門口,希望他有自知之明。
商長青雖然想迫不及待修複倆人之間關系,卻不得不替她考慮,乖乖點頭,“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感情這種事,處理起來非常棘手,越是想要抓緊它越跑,有些事會适得其反。
況且以他們現在緊張的關系,不适合死纏爛打,應該溫水慢炖,而不是大火亂炖,不然最後因為控制不好火候,而失去原來遠有味,那就前功盡棄。
原以為送神難,不料對方忽然好說話起來,頭也不回裏離開她家,大概是見慣了他耍無賴時候。
某人乖巧離去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搞得她不适應了,這種感覺讓她不爽許久。
直到洗完澡,躺床上腦海裏浮現的畫面,某人那張委屈巴巴的臉,直接代替平日裏那張醜臉,搞得她想他就想笑,郁悶至極。
隔天。
阚媛媛最近卡點慣了,早上難得想睡個懶覺,結果一通電話把她人叫醒,眯着眼,看了下來電顯示,榮瑾的打來的。
“喂。”剛睡醒鼻聲重。
榮瑾:“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點。”
“行,等我十分鐘。”阚媛媛從床上坐起,撓了撓頭,聽得出來對方忐忑不安。
榮瑾手裏提個兩份早點,松了口氣,“好。”
沒多久。
阚媛媛就從樓上下來,大概是洗了澡緣故,走起了路來飄香四溢,怕人等太久,趕着時間跑來。
走到榮瑾對面石墩坐下來,扶腰揣氣,問:“怎麽了?”
“我——”榮瑾緊了緊手裏袋子,低頭沉默不語。
阚媛媛是個急性子,等了半天,見她支支吾吾沒說,怕趕不上上班時間,開口替她緩解。
“是因為昨天的事嗎?”
聞言,榮瑾坐不住了,她擡起頭,弱弱道:“對。”昨天晚上回去一夜沒睡好,想了很多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21歲時候遇人不淑,在鄉下和人好過,那個時候真心想好好過日子,只是好像是我一廂情願。”
“孩子多大了。”
想到孩子,榮瑾心情明顯有了變化:“五歲了。”猶豫了幾秒,她硬着頭皮咬牙道:“阚姐,孩子這事能不能——”
話還沒講完,就被阚媛媛打斷,“我不會說出去的。”伸手拿走她手裏早餐吃了起來,表現的特別随意,盡量不讓榮瑾緊張。
“謝謝。”
按照鄉下習俗,擺過酒席就是夫妻,榮瑾雖然沒領證結婚,但她是鄉下公認過的別人家兒媳婦。
大學沒考上,她和千千萬萬鄉下姑娘一樣,到了一定年齡,按班就部相親結婚,看似都在往好的發展。
然而相親結婚,磨合期那有那麽容易,倆人不僅僅性格磨合,很多生活習也需慣磨合,起初都還好。
她努力做個好妻子,洗衣做飯料理家務,即使是身懷六甲,這些事仍然是她一人完成。
她想窮點沒事,只要男人努力上進,多窮多苦她都不怕,她想日子不就是有苦有甜,只要一起奮鬥,不怕沒有面包吃。
然而幻想很美好,現實卻很無情。
男人不僅沒有上進心,每天在外沾花惹草就算了,懷孕九個月時候,男人在外和人幹了架,受了氣沒地發,回到家,把氣撒在女人身上,一言不合就踢向榮瑾的肚子。
那麽狠,那麽用力,不讓她在鬼門關走一遭,誓不罷休。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想就是算養條狗也有感情,不至于那麽狠,更何況她是人,活生生的一個人,在一起生活快半年,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他怎麽能那麽狠心。
不要命的踢向她們母子。
後來,孩子雖然生出來,但是由于長期腦部缺氧太久,孩子成了腦癱患兒。
有些事她刻意隐瞞了大家,結過婚,只不過沒有登記,還有個孩子,雖然腦癱患兒,但她依然對生活抱有幻想。
當初傷口那麽深,已經愈合了的傷口,她不想別人同情自己,也不想重提舊事。
滿着大家是她的不對,如果可以從新選擇,她還是會選擇隐瞞。
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她想為自己而活。
日子一天天過。
距離過年還有一個禮拜,店裏徹底放了假,過年車票很難搶,大家都提前回家過年去了。
阚媛媛本就是孤兒,對于節日她沒什麽期盼,過年什麽的和她無關,因為一個人,所以對這些可有可無。
壓了一天的床,肚子餓的發慌,這幾天一直吃外賣,都吃膩了,晚上必須來點真材實料。
家居睡衣沒換,套了件毛絨外套,拿了鑰匙,來到菜市場采購。
許久沒來菜市場,到處張燈結彩,過年氣息愈發濃烈。
過幾天就過年了,她打算多買點東西,宅在家吃到大年初六。
一場大掃購之後,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小區樓下。
一輛黑色車停靠進去,駕駛車窗緩緩落下,露出男人半張臉來。
商長青單手扶額,疲憊地靠在車門上,眸底一片通紅,顯然疲勞過度導致的,近出差了兩個月,直到今天才放人回來,剛下機就馬不停蹄往這趕。
年關将至,小區居戶留下來過年的寥寥無幾。
他記得阚媛媛是孤兒沒有家,過年對她來說應該是個不怎樣節日。
阚媛媛左右手提滿了購物袋,東西太多了,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低頭默默走着,忽然,手裏購物袋被人提起,吓得阚媛媛猛地轉頭,見來人是他,怔了怔。
自上次之後,好久沒見這人,他不出現,都快忘了還有這號人。
“你怎麽會在這?”沒事來她這幹嘛?
他笑了笑,沒說為什麽會出現,接過東西,調侃說道:“你好像對我來這很吃驚。”
她實在是太累了,勉強接受他幫忙提着,氣喘籲籲,語氣哀怨回擊道:“多少有點。”這不廢話,你不來,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不好意思,讓你吃驚了。”男人笑得肩膀顫抖起來。
“笑,有什麽好笑的?”
阚媛媛蹙起眉頭一皺,不就是一句玩笑話麽,笑得那麽花枝招展幹嘛啊。
真是郁悶至極。
“是我笑點低,确實沒什麽好笑的。”側着眸子過去,笑嘻嘻地望着她。
那麽明目張膽,盯得她頭皮陣陣發麻,毛骨悚然起來。
加快步伐,走進電梯。
到了門口,她沒先拿鑰匙開門,而是扭頭伸手就要接過來,手過去時候,嘴也沒閑着:“謝謝。”
“先進去再說。”商長青身體微微斜轉了下,輕而易舉地躲過突來手爪。
阚媛媛撲了空,太心急了,差點沒把自個送過去,轉身,為了緩解剛尴尬,假意地朝他笑了笑:“給我吧,不耽誤你時間了。”
“沒事,我有的是時間。”這女人真的是狼心狗肺,用人時,她可以委曲求全,到了沒用之際,毫不猶豫踢出局。
千言萬語到了阚媛媛這卡詞了,不知該怎麽接話,東西還在他手裏提着,搶又搶不過他,說又說不過他,她還能怎麽辦。
無奈從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門,商長青提着購物袋進了廚房,依次将東西放進冰箱裏,食物多到快塞不下。
“買這麽多量,是打算吃到年後?”手裏整理着東西,朝她開口詢問。
她倒了杯熱水,小口小口的喝着,聞聲,慢悠悠來了句:“差不多是這樣。”
“過年就打算吃這些?”他整理動作一怔,低頭看了眼手裏食物。
都是些青菜和幹貨,還有一箱方便面跟炸醬面,速食食品居多。
“有些多,可能吃不完。”她有個小毛病,購物起來控制不住手跟錢包,以至于買多了都不知道。
商長青沒回應,整理好東西,起身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咕嚕幾下喝進肚子。
晚餐還沒解決,阚媛媛蹲在廚房角落,背對着他,孤零零擇菜葉。
不知道為什麽,商長青看到這一幕心裏挺不好受的。
聽說孤兒院出來的孩子都缺愛,醫生也給他分析過了,阚媛媛之所以那麽喜歡靠近男人堆了,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需要愛。
但身體裏的另一種人格,也讨厭這種愛,最後兩個人格分裂了,導致後期阚媛媛性格變化那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