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急,扯了證再改口
第74章 “不急,扯了證再改口。”
兩個人默契地選擇在今天求婚,不只是因為今天這個日子很特別,更是因為他們走到現在也該到結婚的時候了。
從陌生到熟悉,他們經歷過寸步不離每天膩在一起的時期,也經歷過很久不見說的話越來越少的階段。
對于他們來說,早就在談戀愛之前就已經度過了“熱戀期”和“冷淡期”等磨合感情的過程,所以這才讓他們在一起之後越來越和諧,好多年也沒有過一次争吵。
正是因為現在的他們感情堅定,不會再被任何因素幹擾,所以對于他們來說,也是結婚的時候了。
這一晚上兩個人都激動地睡不着,索性點了一堆外賣擺了整張桌子。
就像岑允表白的那一天一樣,不過這次誰也沒有喝醉酒,只是靠在一起慢悠悠地說着話。
“哥哥,你聽我說了一路,我也想聽你說說。”
傅景羿握着他的手,在手心裏搓了搓,“那我好像也有很多以前沒有說過的話想跟你說。”
平時聊天說這種話題總感覺太正式,說多了還顯得有點矯情,但是現在這種氣氛下說正好。
“這就要從你剛來家裏那天說起來了。”
日落燈的光柔和地照在岑允臉上,岑允仰着臉看他,傅景羿覺得比起當年,他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無論看多少次,哪怕只是早上醒了睜開眼,都覺得心尖一顫。
“說真的,我一直覺得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男生,你和冬子他們都不一樣,你漂亮,單純,幹淨,讓人很想要保護。”
岑允抱着傅景羿的胳膊,手在他大臂肌肉上摸來摸去,一聽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僅人很特別,就連你叫我哥哥我都覺得和別人不一樣,你來之前其實我一直很擔心,我們會不會相處不來,但是我們沒有,甚至直接跳過了磨合感情的過程,第二天就已經關系很融洽了,好像在這之前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一樣。”
岑允把頭貼在他肩膀上,伸出腳碰了碰傅景羿的,然後靠在一起,說道:“現在看來,也許我們能在一起就是一開始就注定的吧,所以我們的相處模式始終很不同。”
“對啊,而且我很喜歡看你跟我撒嬌,包括你跟我說過的那些小把戲,我确實都發現了,但是我并不覺得生氣,我只會想,你怎麽這麽可愛。”
傅景羿說着捏了捏他的臉。
“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我開學之後你每一次說想我,我都很開心,這是以前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要是冬子他們這麽說——”
“你肯定很嫌棄!我都能想到那種表情了。”
岑允接過話茬,他哥确實是一個除了對他以外很讨厭肉麻的人。
“在你想我的時候,其實我也在期待着我們可以在同一個校園裏相處。”
“結果沒想到,你剛開學沒多久,我們就被造謠傳出緋聞,說實話,如果這件事沒有涉及到你,我肯定不會管的,我不在意別人怎麽說,而且在我認識你之前,學校裏其實有很多人都在因為我的性取向到處說閑話,我早就習慣了。”
這是岑允第一次聽他說,光盤發覺自己好像真的對傅景羿遇見他之前的事情知之甚少。
他有些心疼,傅景羿看見他瞬間皺緊的眉毛,伸手按了一下,“都過去了,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但是我不想讓你受欺負。”
傅景羿挑了下眉,因為想起來岑允跟他說過,覺得他在講臺上辟謠的時候帥死了。
“高三這一年太短暫了,我後來又去集訓,這一年我們也沒有多少相處時間,我知道我當時冷落了你。”
“我也很想陪你,但是實在身不由己,管理太嚴格,每天除了洗漱的時間幾乎沒有空閑和你聊天,我就想着,只能等我回去再補償你。”
“當時站在教室門口看見你撲上來,我感覺我心都軟了,我真的,真的,真的——”
傅景羿說得很慢又很堅定。
“真的很想你,如果不是還有很多人在的話,我甚至就想一直那麽抱着你。”
“你那麽小一個,一只手就能抱住了,我就想之後一定要給你喂得胖乎乎的。”
說着,傅景羿摸摸岑允越來越平坦的肚子,“結果養了這麽久還是很瘦。”
岑允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哪有呀,只有你覺得我瘦,總怕我吃不好,就是你練得太好了,所以才能那麽輕松就把我抱起來,不過我可告訴你,只許抱我!”
“那肯定只抱你啊,我得堅持健身,堅持鍛煉,争取七八十歲的時候還能把你抱起來。”
兩個人笑做一團,岑允想象着真到那一天,他和傅景羿都頭發花白,可能牙都掉光了,說話也不太清楚,還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慢吞吞地聊天。
那也太幸福了,一直和一個人在一起就是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後來我保送,我也一直在學校陪着你,包括那個那個假期也是,我就想多一點時間和你待在一起,因為我知道等我去了京華市,我們相處時間會變得更少。”
“但是我當時真沒想到前到那種程度,那段時間确實很對不起你,我也感受到你後面越來越不敢跟我說話,變得很小心很謹慎,說話之前也要琢磨,和最開始的小允不一樣了,但是我不想這樣,我要你快樂,要你永遠做你自己,所以後來我一直在強調這件事情。”
提起這件事情,傅景羿還是會愧疚會心疼。
“放假回來見你第一件事情就是道歉,你當時就站在那兒,愣愣地看着我,我當時感覺我簡直混蛋。”
岑允跟着他回憶着,小聲說,“沒有,沒有的,我都理解。”
“可我覺得愧對你的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決的,所以一整個假期我都在想怎麽補償你,或許當我産生這種虧欠的感覺的時候,我們的感情就不止是哥哥弟弟那麽簡單了,正常兄弟一定不會是這樣的。”
“事實證明,也的确如此,以前的所有在現在看起來好像都是在為我們能夠在一起做鋪墊,只是我們察覺得太晚了。”
“後來你終于來京華市了,我知道你高中三年無論是文化課還是藝術課都付出了很多努力,所以我就在想,我一定要給你最好的生活,才對得起你為了我也為了自己努力的這一千多天。”
“是的,從那時候我對你就已經完全不只是一個哥哥了,我想和你談戀愛,所以你看見了,第一個房子裏的浴室裝了兩個花灑,我早就在準備和你的同居生活了,并且每天躺在床上我都只睡一邊,想着等你躺在我旁邊的時候是什麽感覺,肯定和我們哥哥弟弟的時候不一樣。”
“你說的那些你對我的勾引,我也全都看在眼裏,你那點小伎倆我一直都看得出來,不過我知道你就是為了讓我看出來,所以我縱容你繼續這樣,我想讓你親口對我說出那句我最想聽的話,因為只有你主動說出來,才能确保你已經完全分得清兄弟情和愛情的界限。”
岑允睜大眼睛,伸手指着他,“傅景羿!你竟然是故意的!”
傅景羿捉住他的手,“那我不也是想早點和你在一起嗎。”
岑允倒在他腿上,他還以為他和傅景羿的關系一直是他在主導呢,沒想到是傅景羿在明裏暗裏地引導他認清自己的感情。
岑允夾起一塊炸雞遞到傅景羿嘴裏,自己吃掉剩下的,仔細想想,“不過也是,如果你對我的那些接近都很抵觸的話,我肯定不會繼續進行下去,可能就知難而退了。”
“對啊,對于當時我們的關系,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怎麽可能輕易說出口呢?”
真的很難邁出這一步啊,他們不像宋清人和裴景祯,先在一起之後才有了兄弟的關系,所以岑允很慶幸他當時能有勇氣把心意說出口。
“再後來我們就順利在一起了,結果真的談了戀愛,我卻舍不得碰你了。我怕你沒準備好,怕你害怕,怕你後悔,怕你有一天不想和我繼續下去了。”
“我從來不覺得這種事是談了戀愛就務必要做的事情,我覺得至少要是一個很正式的,你徹底願意把自己交給我的時間。”
“我願意等,我們之間的任何一個環節,我都不想留下遺憾。”
“所以呢,我們的感情如果一定要形容,我覺得用細水長流最合适吧,到處都是快餐戀愛,但是我不想那樣,我想和你談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值得的戀愛。”
他回頭看向岑允,岑允像是在愛裏大獲全勝的将軍,“我們談到了,不是嗎?”
畫展足足進行了一個月,岑允每天都能在網上看見網友新的反饋。
好評惡評都有,但是沒關系,他會選擇性忽略掉不好的評價,反正鍵盤俠随便噴兩句最不需要成本,不必在意。
他的畫風本來就大膽,衆口難調,有人不喜歡也正常。
更何況像宋清人那種水平和高度的藝術家都不能讓所有人欣賞,他又何必糾結惡評呢,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只看那些正面評論就夠了。
他的成功也不需要從別人嘴裏判斷,他能把畫擺在國藝就是對他最好的證明。
畫展上有工作人員盯着,所以他和傅景羿都像往常一樣各自忙着彼此的工作。
因為他進了國藝,很多家長慕名而來,又有一批學生想要跟着他學習,岑允于是又開設了一個新的班級,二十多歲的年紀,學生倒是帶了百十多個。
畫展之後的第一節 課,他的學生都變得格外激動,全都提前來了畫室,圍着他說,“老師你真厲害!我以後也想像你一樣,把自己的作品挂在國藝。”
十幾歲的男孩女孩仰着頭做出美好幻想,“天啊,想想就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岑允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們以後肯定比我更厲害。”
他站起身拍拍手,“好了好了,上課!”
不知道是不是對他又多了一層敬重的濾鏡,今天的課大家都格外認真,他們專心了,岑允也覺得輕松了,一節課下來竟然還有點意猶未盡。
下課看見傅景羿站在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笑着跟他招了下手,岑允有些驚喜,把學生送走之後趕緊把他拉進來。
“怎麽不進來等我?”
“這不是怕我們岑老師分心嗎?”
“你別說,還真會。”
岑允挎着他的胳膊,“晚上我們吃什麽?”
“我訂了餐廳,爸媽來了,我們今天出去吃。”
“爸媽來了?怎麽沒告訴我。”
“知道你在上課,我也是下班之前才知道的。”
“那我收拾收拾我們就去吧。”
“好,我等你。”
傅崇和岑箬俐這次過來不是因為工作,單純為了岑允的畫展來的,畢竟是小兒子的第一次畫展,意義非凡,做父母的自然不想缺席。
他們來的時候沒告訴兩個孩子,知道傅景羿和岑允工作都忙,所以直接去了畫展。
雖然今天已經是開展第十四天了,但是畫展上還是很多人。
看着孩子的作品挂在牆上被這麽多人喜歡贊嘆,岑箬俐竟然感覺到一絲不真實。
小時候讓岑允學美術,只是因為岑允的心思不在學習上,又正好有一些繪畫天賦和興趣,所以就讓他去學了,既然學習不快樂,培養一些其他技能也好。
結果岑允沒上幾節課就被老師誇了,老師說他天賦極高,堅持下去肯定會有大出息。
于是岑允斷斷續續地堅持着,把美術從興趣變成了專業,再到現在的工作,竟然真的闖出了大名堂。
岑箬俐和傅崇把岑允每一幅畫都仔仔細細看過了。
兩位長輩都是門外漢,但是他們知道,岑允現在很厲害。
看着自己兒子取得這樣的成就,岑箬俐靠在傅崇肩上竟然有點想落淚。
兩個人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終于舍得從畫展出來,這才給傅景羿打電話。
正好傅景羿和岑允也準備把打算結婚的事情告訴他們了,擇日不如撞日。
“你今天沒開車?”
“沒有,送去保養了。”
“那今天我給你當司機?”
“行啊。”
岑允現在的車技比當年可是好多了,不過只要和傅景羿一起,還真沒用他開過車。
兩個人坐上車,傅景羿把岑允的頭按過來和他接吻。
“領導,今天要不要把結婚的事情告訴爸媽?”
“告訴,我也這麽想的。”
岑允發動引擎,“我還想着找個合适的機會改口呢。”
“不急,扯了證再改口。”
當時傅崇和岑箬俐結婚的時候,他們都很大了,兩位長輩覺得突然改口肯定也不習慣,所以就一直阿姨叔叔的叫着。
兩個人平時聊天都會直接說“爸媽”,但是一直沒有正經叫過,現在一想,留在結婚之後叫好像更有意義。
“爸媽已經去了?”
“去了,我給叫了車。”
“好。”
岑允把車停在車位,繞到傅景羿這邊,傅景羿勾着他的腰親了好一會兒才一起去餐廳,畢竟爸媽面前就不好再親熱了。
“緊張嗎?”
“不緊張。”岑允搖頭,“再緊張也沒有出櫃的時候緊張呀。”
“那倒是。”當時可是把兩個人吓壞了,生怕爸媽笑裏藏刀。
但是還好傅崇和岑箬俐都足夠開明,尊重了他們的決定,現在想來,不僅他們相愛很重要,爸媽的理解和支持也很重要。
同性戀,又是法律意義上的兄弟,在現在這種對同性戀仍然存在偏見的社會,能有多少長輩會贊同呢?
所以他們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足夠幸運。
“快坐。”
岑箬俐還沒有從看岑允畫展的激動心情中緩過來,親眼看見兒子更覺得高興了。
岑允坐在她這邊,“媽,這次您和傅叔叔準備在京華市待幾天啊?”
“我們兩個都行,也不忙,看你們時間方便。”
“那就多待幾天,去家裏住,正好一會兒我們還有個事要和你們說。”
“什麽事兒啊?”
“好事兒,等等再說。”
看兩個孩子的表情就知道,确實是好事兒。
岑允和傅景羿一人剝了一碗蝦,岑允這一碗遞給了爸媽,傅景羿那一碗遞給了岑允,岑允在桌子下面握了握他的手,把蝦肉夾到他的盤子裏。
“景羿,小允,你們現在事業都很成熟了,以後肯定留在京華市發展,那家裏公司想沒想過要怎麽辦?等我年紀大了肯定也要交到你們手裏的。”
傅景羿給傅崇倒了杯酒,“爸,不用擔心這個,你看你現在不也想出門就出門,想旅游就旅游,也沒坐辦公室呀?咱們家這麽多年,管理體系已經很完善了,真到需要我們接班的時
候肯定發展得更好了,不用擔心這個。”
“說的也是。”傅崇仔細思索了一下,他現在确實不怎麽去公司,只需要關鍵時候做一些決策。
這麽想,事情簡單多了。
飯吃得差不多,傅景羿和岑允對了一下眼神,決定把結婚的事告訴傅崇和岑箬俐。
怕爸媽提前發現,來的路上他們還特地摘掉了戒指。
岑允在桌子下面戳了戳傅景羿的腿,示意讓他先開頭。
“爸,岑阿姨,我和小允今天其實是想跟你們說——”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等傅崇和岑箬俐都看過來才繼續說。
“我們打算找個時間去國外結婚了。”
傅崇和岑箬俐先是愣了一下,對視了一眼,随即放下手裏的筷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啊!你看你們也在一起這麽多年了,要說結婚也是時候了。”
岑箬俐今天格外多愁善感,一聽這個消息,又有點想哭,傅崇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我們其實也一直等着這一天,你們這些年也不容易。”
不容易确實挺不容易,求婚那天兩個人就已經回憶過一遍了。
不過現在走過來了,回頭一看,只覺得過往都是兩個人珍貴的回憶。
可能當時有過難過有過悲傷,但是哪有一段感情能一帆風順呢?
可能就是因為他們提前經歷了那些一波三折,所以在一起之後感情才能一直這麽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