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聽着秦一寧溫柔的輕喚,公孫瑜微不可見地頓了頓。
自從十一年前那個女人消逝于世,他便再也沒聽過這個久違的稱呼。
方才的一懷溫存随着他的沉默戛然而止。
公孫瑜眼睫低垂,緩緩松開虛摟着她腰身的手,利落地坐了起身。
他下了床,走到那盞燈火旁,俯首一吹,火光頓熄。
“不早了,先睡吧。”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微啞的尾音帶了些倦怠,好似真的很疲累。
可他那淩厲的淺瞳,卻好整以暇地看向坐起在床上的秦一寧,肆無忌憚地闖入她的雙眸。
即使在黑暗中,他依舊能清晰辨明她的神情,捕捉她的變化。
她今晚這般反常,他幹脆先将計就計,再打亂她的美人計。看她會如何反應。
床上卻一時沒了動靜,半晌只輕輕飄來一句,“嗯,好。”
黑暗中,秦一寧斜撐着身子,摸索着将頭上繁瑣的金飾一件件拆下,置在枕頭上方,随後理好微微淩亂的上襦,鑽入被子裏躺下,乖巧地把被子拉到胸口。
她憑着感覺看向公孫瑜的方向,彎起的晶眸含笑含俏,“夫君還不睡嗎?”
聽到她勾人的輕問,公孫瑜冷笑着應了聲,朝她緩緩走來。
他獨來獨往慣了,從不習慣與人同床共眠。他早已命人将這間房左側的客房收拾出來。
不過,既然她如此急不可耐,待他摸清她到底想要做什麽,再過去也不遲。
依稀看到那個颀長身影漸漸靠近,秦一寧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她聽到他坐了下來,然後響起脫鞋除襖的細碎聲響。
除此以外,萬籁俱寂。
秦一寧的心思也靜靜地沉澱下來。
她何嘗感受不到他的猜忌和試探。
他既試,便任由他試。
昨夜睡得晚,今朝又起得早,在如此幽黑又靜谧的環境中,秦一寧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一點點被困意侵蝕,眼皮沉重得再支撐不起。
她也不再抵抗,阖眼沉沉睡去。
公孫瑜在秦一寧身旁躺下。
她只蓋了一點絨被,留出大半給他,但公孫瑜也只扯起一點輕掩于身。
他枕着自己的手,看着她一動不動的背影,仔細聽還有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
睡着了?
公孫瑜眼色冷淡,在她頸後輕聲開口輕咳了一聲。
沒有任何反應。
他伸手撩起她一縷鴉發,在指尖旋弄着把玩,啞聲開口,“怎麽,這就睡着了?”
毫無動靜,她倒真睡了。
公孫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輕嘆一聲,正撐着軟枕起身,眼前的女子的肩膀就動了動。
公孫瑜眸色微凝,緩緩躺下,等着她的下一步動作。
可不過頃刻,他就毫無防備地被忽然翻身的秦一寧抱住。
公孫瑜下意識地閃躲,卻有一陣融融暖意傳來,止住了他戒備的動作。
他低頭審視了她一番,不知為何,好似有一股暖流,正自她流向他。
他從小畏寒,也曾有幾年因凍病差點沒挺過來。
自那以後,他每年過冬都像渡劫一般,直到被蘭家收養,生活條件好了些許,身體才漸漸好轉。可體寒的病根,卻是始終落下了。
蘭家兄弟姐妹多,他與排行中間的蘭喜接觸并不多。
這會兒真正觸碰到她,才發現她這瘦弱玲珑的身子,竟比那什麽袖爐、熏爐的都要暖,從外到內驅趕着他身上的寒氣。
公孫瑜低眸看着懷中酣睡的女子。
她淺淺地呼吸着,小巧的珠唇微微濕潤。好像夢到了什麽,她眉頭微皺,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小聲地呢喃了兩句。
公孫瑜薄唇輕抿,低了低頭,湊近去聽她口中含糊的說辭。
他湊到她唇前時,她恰好再次開口。
他無比清晰地聽到,她軟糯地輕喚了一聲,“小瑜。”
他身形微滞,遲疑地伸手翻起她的眼皮,看到她眼中大片的眼白,還有高速顫動的眼球。
她确實已入睡,還做着夢。
得不到回應,秦一寧的小眉頭漸漸擰起,環抱他的手也緊了緊,她把小臉埋入他的懷裏,不滿地嘟囔,
“小瑜,小瑜?”
她急聲喃喃,拼命往他懷裏鑽,像一只受驚的小貓。
感受到懷中暖意陣陣渡來,公孫瑜眼皮半遮,掩去極淡的眸色。
“小瑜……”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得到了回應,秦一寧的嘴角滿足地揚起,臉上浮現清甜笑意。
公孫瑜的眉心卻慢慢鎖起,眼底幽深不明。
他越來越摸不透,她究竟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不過……
他嗅着鼻尖淡淡的發香,淡薄地垂了垂眼。
養貓嘛,還是要有些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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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寧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她一人。她撐起身往房內環視一周,也不見公孫瑜的身影。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脖頸。
她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時隔多日,她又再次夢到了她的小瑜。
侯在床邊的小丫鬟見她醒來,忙來扶她,“小姐,啊不,夫人,您醒了,奴婢來服侍您更衣洗漱。”
秦一寧披上她遞來的緞子襖,偏頭問,“姑娘,你喚作什麽?你從蘭府随我來此,過得可還習慣?”
小丫鬟拿起梳妝臺上的梳子,梳起秦一寧的及腰長發,“回夫人,奴婢名為秋梅,雖然只來了一晚上,卻覺着這兒比蘭府還要舒服呢。”
她手中動作猛然一僵,顯然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卻又不知該如何補救,只能咬着下唇急切地想着下策。
秦一寧卻笑了,“秋梅,取出我那套回門的新衣,帶我去洗漱吧。”
見秦一寧并沒有在意她的話,秋梅松了口氣,眉眼舒展,連連點頭答應。
沐浴梳洗過後,秦一寧穿上了特意為回門而新買的一套杏色的襦襖,外披清粉色狐裘,瞧起來淡雅卻不失喜氣,襯得她氣色紅潤,清新而俏皮。
秋梅極擅長梳簪绾發,替她梳了一個堕馬髻,瞧着婉約又柔美,配上這一身更是妩媚動人,令人憐惜。
“小……夫人真好看,瞧着便是過富貴日子的。”秋梅歡悅道,将秦一寧腦後的絲繩打好結,“今日回門呀,太夫人瞧着一定歡喜。”
秦一寧看着銅鏡裏的秋梅,打趣道,“你啊,不光手巧,嘴還這麽甜,才真真是惹人歡喜。”
秋梅被誇得不好意思,紅着臉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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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秦一寧被帶到早已侯在外頭的馬車前,卻發現身後還有兩輛馬車。一問才知道,這兩車竟都是公孫瑜準備的回門禮。
這時,一早上不見的公孫瑜從府裏款步走出。
他換上了一件墨綠的直裰,腰系玉帶,外披白絨鶴氅,襯得他高挑秀雅。
他從秦一寧身旁走過,利索地上了馬車。
這會兒仆役才将馬紮送來,秦一寧正想扶着秋梅上去,一只皙白修長的手伸到她的眼前。
她擡頭,公孫瑜正半蹲在車轅上,融融日光打落,他眉眼間煥發着迷人色澤。
公孫瑜見她有些出神,朝她漫不經心地笑笑,“想看我可以,上來再看。”
一旁的秋梅和幾個小仆役都抿着嘴偷笑。
秦一寧若無其事地微微一笑,将綿軟的小手搭在他的大手上時,卻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才扶着他上了馬車,坐在他的對面。
公孫瑜不動聲色地用指腹撫過那并不淺的指甲印,唇角輕勾。
看着柔柔弱弱,這下手的力氣倒是毫不含糊。
秦一寧的臉本就小,戴上大氅上的寬大兜帽,便遮得只剩一雙黑溜溜的圓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孫瑜看,笑意清淺。
反正是他讓她看的,不看白不看。
她不僅要看,她還要叫。她輕聲開口,“夫君,在想什麽呀?”
她的聲音甘冽清甜,如不經意從外頭闖入的晨曦,暖人心扉。
公孫瑜無動于衷,微微轉了轉玉扳指,不鹹不淡地瞧着她,“我想起,昨日我命人給你收了行裝,不想卻發現了你的寶貝。不過已經替你收好了。”
秦一寧懵了,坐起來一些,“什麽寶貝?”
公孫瑜笑而不語地望着她。
秦一寧忽然想起,玉蘭說過會給她一件滋潤婚後生活的寶貝。不會真讓她塞了進來吧?這種寶貝……不會是那些吧?
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伸手去牽公孫瑜的手,輕搖了搖,“我的寶貝……夫君看了嗎?”
公孫瑜饒有興味地端詳着她強裝鎮定的模樣,欣賞着她眼中轉瞬即逝的慌張。
他悠悠點頭,“看了,很精彩,很生動。”
很精彩……很生動……?!
秦一寧心中對這“寶貝”有了大概猜想,卻在這一瞬間裏人都傻了。
玉蘭啊玉蘭,真有你的。她心道。
一開始,她滿腦子都是——被公孫瑜看到她私藏這種東西,指不定會怎麽想她。
不過很快,她就不慌了。因為她轉念一想,既然都已經誤會了,不如——
“既然夫君已經看過了,那……”
她向前坐了些,亮晶晶的眼睛彎了彎,眼尾勾起幾分風情,“什麽時候,與我一同實踐一下?”
公孫瑜不以為意地看着她的小把戲,淡然一笑。
他稍稍傾身,挑起她的下巴,輕描淡寫道,“不如,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