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燭火的噼啪燒灼聲中,混雜着外頭的急遽風聲。

秦一寧回過頭,公孫瑜正帶着一身風雪站在敞開的門下,身後是極黑的天色與極白的落雪。

他将門掩上,擋住了門外的紛亂飛雪,然後把脫下的大氅随手挂在龍門架上。

他問完那句話後,再沒出聲,只走到軟塌上坐下,在香幾前為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半倚着軟枕,自顧自地飲起茶來。

秦一寧也并無慌亂,她走到軟塌的另一側坐下,也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兩口才緩緩開口,“信既能送至我手上,夫君自然是看過的,那夫君必然也知道我為何要燒信。”

她從容地點破了他的裝傻與試探。

公孫瑜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只慢悠悠地旋着手中小巧的茶盞,聽着身後窗外的狂風大作。

半晌,他才開口,“冷不冷?”

雖然是問句,話裏卻沒有半分情緒。

秦一寧搖搖頭,然後想到什麽似的朝他彎起眼睛笑,“我可暖和了,夫君要不要感受感受?”

她清楚公孫瑜這句絕不是單純的關心,可她讀不出其後的意味。但這不妨礙她在其中添上自己的理解。

她嘴角輕揚,朝公孫瑜坐得近了一些,伸手環住了他的腰,用自己的身體去暖和他冰冷的軀幹,用小臉蛋去貼他的頸脖。

感受到暖意自懷裏溫軟的嬌軀傳來,公孫瑜眼睑微微耷拉着,眸中情緒難辨,忽然,他勾了勾唇角。

他的小貓咪,還挺有靈性。

公孫瑜向來不喜發膚親近,秦一寧已經做好了被躲開的準備,卻發現他依舊無動于衷,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她稍稍擡起頭,恰好對上他低垂的眼眸。兩個人就這麽四目相對着。

秦一寧眼中笑意漸濃,亮晶晶的烏眸裏似有繁星。

最終還是公孫瑜先不着痕跡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她纖細的腰肢,眸色隐約。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手中茶盞被他随意地抛放向香幾,穩穩當當地落下,發出清脆響聲。

秦一寧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他衣袍的面料柔軟而絲滑,滲着自他身體傳來的涼意,沁着獨屬于他的蘇合香。似乎是覺得這個懷抱很舒适,她的聲音也軟了下來,

“我已想好。陛下的人若來問,我便如實相告。”

他直白地問,她便也直白地答。這些事斷然瞞不過他,與其瞞着讓他猜疑,不如直接從她口中說出。

秦一寧将他搭在腿上的手移開,将小靴子蹬掉,整個蜷縮在他懷裏,小聲嘀咕道,

“不過,我只會如實相告……夫君每天吃了什麽,晚上是什麽睡姿,屋裏點了什麽香。”

秦一寧聽到公孫瑜在頭頂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

她緊了緊環着他腰的手,細聲道,

“夫君,我睡一會兒。”

她在他懷裏扭動,調整成一個舒服的姿勢,真的就閉起眼直接睡了起來。

她的身體軟和溫熱,帶着淡淡的體香,公孫瑜感受到自己竟多少沾染了些許暖氣,懶散的眼眸眯了眯,眼神聚焦在她柔順的鴉發。

她今日只簡單挽了一個鬅鬓,雖是婦人的發髻,卻襯得她的少女面容越發清麗。

她的發絲微微淩亂,随性而慵懶。公孫瑜修長手指一挑,将她簪子拔出,青絲如瀑灑下,濃厚烏黑,光可鑒人。

美人榻底下傳來低小的貓叫聲,爾後雪娘悠哉悠哉地地從底下走出,回頭的瞬間卻驚詫得彈開兩寸。

公孫瑜慵懶地斜靠在美人榻的靠背,輕摟着懷中淺眠的女子,蒼白得病态的手在她深黑的發間穿插,滑落,動作輕柔緩和。

他瞥了雪娘一眼,繼續順着手中的發絲,另一只手輕輕擡起,撓了撓懷中人嫩滑的下巴。

雪娘對這些動作再熟悉不過了,這不就是他撸貓的套路嗎?!它看不懂,但大為震撼。

它甩了甩小腦袋,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揪個幸運兒來投喂自己。

-

也許是大寒迫近,這雪下起來沒完沒了,接連下了兩日,都不見停的跡象。

秦一寧走入膳廳,将兜帽除下,兩邊的碎發上還挂着雪絲,雙眸凍得迷蒙。随行的秋梅幫她将大氅解下。

她将手中的袖爐放下,環視一周,依舊不見公孫瑜的身影。這兩日雖仍在婚假之中,公孫瑜卻一整日地待在書閣裏足不出戶,燭燈常常照出他忙碌的身影。

秦一寧也收到了皇帝的來信,是由一名暗衛悄悄帶來的,他讓她每日固定時間裏與他通信。

秦一寧如實寫下了這兩日的細碎生活,其中也包括公孫瑜忙碌的事實。

她能感覺到,這定是他希望給皇帝看到的。

恰好給公孫瑜送飯歸來的王公公推門走入,卻見他盤上吃食紋絲未動,他進來瞧見秦一寧,嘆了口氣。

秦一寧眉頭微蹙,“還是不吃麽?”

王公公苦着臉搖頭,“整整兩日了。”

他自婚前,就開始了這種忙碌的狀态。可秦一寧從未在原着中讀到過他有任何日理萬機、案牍勞形的人設。

她思忖片刻,接過王公公手中的托盤。

王公公揣着手問,“夫人這是要親自給大人送去麽?”

“不,我再親自做一份。”

-

秦一寧端着托盤走入書閣時,公孫瑜正在一本書上題着小字,随意而潇灑。

秦一寧将門關上,公孫瑜依舊置若罔聞,在書卷上肆意揮灑着筆墨。

他垂着頭,深邃淩厲的眉眼隐在陰影中,燭火映亮他的薄唇,顯出淡淡的桃紅色。

秦一寧将托盤擱置在矮幾上,走到公孫瑜身側,至此,他仍未擡眼。

秦一寧不緊不慢地将他的左手擡起,鑽入他懷中,伸手摟住他。

“夫君。”

她的聲音壓抑在他的胸前,糯叽叽的,像在撒嬌。

公孫瑜筆下一頓。

沉默片刻,他将筆擱下,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将手擦淨,然後毫無預兆地将她打橫抱起。

秦一寧吓得一驚,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将臉埋在他的頸側。

公孫瑜抱着秦一寧走到矮幾旁,坐在那張富貴逼人的梨木交椅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虛摟着她的楚腰。

他俯首重重地咬了她的耳垂,聽着她吃痛的嘶聲,他淡淡開口。

“婉婉,你最近好像特別把自己當回事。”

秦一寧只微微一笑,不接他的話,伸手去撫玩他發冠上那顆明珠,“我做了雜糧粥,燒了黃酒。雜糧抗寒暖身,黃酒溫飲,暖胃驅寒。”

她捧起他的臉,用唇輕碰了碰他的鼻尖,看入他懶怠的雙眸笑道,

“我剛偷喝了一口,是不是很香?”

公孫瑜睥着她,冷淡地勾了勾唇,“這樣嘗得到什麽?”

秦一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扶着後腦勺,在她唇上深深吮吸了一口。

他唇上的涼意令她一顫。

公孫瑜回味似的抿了抿唇,揉了揉她的腦袋,“還行。”

秦一寧仍舊沉浸在方才突如其來的吻中,雙頰本能地染紅。她本來沒多不好意思,但她腦中一直冒出一個念頭——

公孫瑜真的好好親。

她低頭又撞見他那微薄雙唇,勾着令人目眩的淺淺弧度。

好想親。

她感受到自己的臉越來越燙,別開臉局促地點了點頭,“那,我去替夫君拿來嘗嘗。”

公孫瑜看着從懷裏落荒而逃的她,擡手用指背輕輕摩挲着下唇。

她好像會錯意了。

他說的不錯,才不是那酒。是指那染上酒香的。

秦一寧去端盤子時,眼光從書案上那幾本攤開的書卷上掃過,捕捉到了幾個字眼。

她瞳孔驟縮,心中如驚雷般震撼,手上的托盤險些滑落。

她本以為,他一直在忙的,該是什麽皇帝派遣下的大事。可沒想到……

“看來,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散漫的話語聲傳來,正陷入驚異的秦一寧手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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