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嗯。”

公孫瑜只輕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裏也沒什麽溫度。

秦一寧難以判斷他的情緒,低頭溫聲道,

“我是有些疑慮過多了。可我實在擔心,夫君會因拒絕靈溪的事惹來禍端。但……坦誠而言,作為妻子,我私心裏并不希望夫君娶靈溪。”

她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畢竟皇帝近日的恩寵封賞實在過盛,讓她不得不疑慮得更多。或許橫禍,就藏在這些賞賜中。

公孫瑜托腮的手撫了撫唇,耷拉着眼皮懶懶看她,“但若我說,我就想娶她呢?”

他的語氣與他的目光一樣随意,秦一寧看了他一會兒,聳聳肩,坦然笑道,“那我自然也會祝福夫君。”

說罷,秦一寧緊緊盯着公孫瑜,想從他面上眼中看出些什麽,卻依舊徒勞。

公孫瑜眼睑垂下,輕輕點了點頭,驀然笑了一聲。

這般試探,他都并無任何拒絕抑或是惱怒的反應,秦一寧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面上依舊言笑晏晏,“夫君,估摸着午膳也該備好,我先去招呼靈溪公主了。”

公孫瑜重新垂眸掃着折子上的字,不吭一聲,只擡手揚了揚。

看來,也許娶誰、娶幾個對于他來說,真的都毫無所謂吧。

秦一寧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收起眸中的失落,慢慢地退了出去。

來到膳廳時,各色佳肴正紛紛呈上,王公公正弓着腰細心地為靈溪講解着這些中原菜色。

靈溪本就聽得興致缺缺,見秦一寧來了,她反倒雙眼發光,朝秦一寧招手。

秦一寧早聽聞西藩民風開放,個個性情豪放直接。

她本以為這西藩公主方才見到公孫瑜那般厚此薄彼的迎客之道,會怒不可遏,怎麽也得先将她劈頭蓋臉地痛罵一頓。

但沒想到,她看起來竟還顯得越發熱情了。

秦一寧剛走來,靈溪就順勢挽住了她的胳膊,嬉笑道,“怎麽,事辦完了?”

秦一寧想起公孫瑜走前說的确實是“要辦事”,不禁心一跳,輕咳了兩聲,溫和笑回,“小溪若是餓了,便先動筷吧。大人他手上仍忙着,怕是沒那麽快過來。”

靈溪突然用拳頭錘了錘秦一寧,努嘴道,“你是不是想我落得個不懂禮數的罵名?明明公孫大人就來了。”

秦一寧見她瞟向身後,也順着她目光瞧去,只見公孫瑜正長廊裏走來,衣擺随着烈風在身後飄拂。

他邁入膳廳,唇邊帶着微微弧度,無瑕的雙眸裏潋滟無限,似笑非笑地掃過她們,

“公主怎的還不動筷,嫌菜式不合口味?”

他最致命的笑容實在令人沉淪,靈溪不免也看愣了一瞬,旋即回過神來,朝他甜甜一笑,“我這不是在侯着大人嘛。”

他從來沒有這般問過她,菜品是否不合口味。秦一寧目光滞了滞,嘴角揚了好幾次才笑起來,

“小溪,我并非有心蒙你。許是今日恰巧貴客上門,大人他才早了些來。既已齊了人,眼看着菜也要上齊了,還請小溪一品寒舍瘦菜。”

靈溪聽了這話更樂了,撫掌道,“也就是說,大人這是為我而來?這算不算是,托了我的福,姐姐才能與大人一同用膳呀?”

她這直白的話語讓秦一寧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下意識地看向公孫瑜。

他正悠哉悠哉地品着茶,玩味地看她一眼,卻絲毫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秦一寧本就冷了半截的心越發梗塞,正快速思考着措辭,王公公就走了過來,和聲禀道,“禀公主,大人,夫人,菜皆已上齊,可以開始用膳了。”

秦一寧見解了圍,在心底松了口氣,順着王公公的話道,“小溪來得急,粗置素宴,招待不周,還望小溪見諒。”

靈溪也沒再計較那兩個問題,看了一眼面前的菜色,嗔笑道,“這些菜明明不粗也不素,休要瞎說蒙我。姐姐還站着作甚,快些坐下用膳。”

秦一寧笑着應了,坐到了她的對面。

這一頓飯秦一寧吃的并不安樂。

她從頭到尾都強顏歡笑着,食不知味。只因靈溪一直在向公孫瑜抛問,纏着公孫瑜說了好久的話。

換做旁人,換到平日,公孫瑜絕沒有此等耐心與她閑扯,三句之內他沒有将其處理都已算仁慈。

可現在,他非但有問必答,話語還格外溫柔。靈犀鮮花怒放,越湊越近,就差沒鑽到他懷裏,貼在他身上與他耳語。

秦一寧又想起在書閣內與他關于娶靈溪的對話,心像被片片切碎丢到海裏一般。

她多想宣誓主權,将他占為己有。但她沒有立場,沒有理由。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封建社會裏,一夫多妻制是法律認可的。

他要娶靈溪,她根本攔不住,也沒有理由攔。

聽着靈溪銀鈴般歡快的笑聲,秦一寧的嘴角始終僵在同一弧度,像戴上了微笑面具。

她一直低垂着眸子,專心夾菜吃飯,卻不知某束目光不時地在她身上游離。

秦一寧擡起眼,剛好看到靈溪站了起身,走到公孫瑜身側。她已緊挨着他,眼看就要俯身環住他的肩,秦一寧俶爾站起身道,

“夫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她沒想到,公孫瑜竟比她更快地站了起身。

他看着她,帶着不明的笑意,“行。”

秦一寧與他對視了須臾,移開眼神看向靈溪道,“小溪,我們暫時失陪了。”

也不等靈溪回應,她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走到外頭的長廊裏,秦一寧回過身,公孫瑜已經跟到了身後。

雖然出了日頭,室外還是凍人得緊。大氅仍在膳廳裏,秦一寧摟緊單薄的棉衣,擡頭看向公孫瑜。

公孫瑜見她圓溜溜的眼睜得老大,像在醞釀什麽,心底有些好笑,臉上卻面無表情,“何事?”

他面部線條淩厲深邃,斂起表情來有種道不出的薄情。

秦一寧見他這模樣,心中越發難受。他這是在怪她,打斷了他和靈溪的愉快共處?

她本還有些踟蹰,但如今委屈上頭,她不顧三七二十一,伸手揪着公孫瑜的領子,踮起腳在他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将她的唇都磕痛了。

放開他後,秦一寧馬上轉過身,“夫君回去陪着靈溪公主吧。”

說罷,她也不等他反應,直接頭也不回地走去。

走着走着,她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落下了淚,鼻子凍得連酸痛都感覺不到。

她擡起手抹了一把淚,加大了步子,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走幾步,身後的人就追了上來,是王公公。

他一邊追在秦一寧身側,手中捧着秦一寧的大氅,焦急道,“夫人,外頭冷,快些穿上保暖吧。”

秦一寧停下腳步看他,“王公公,這可是夫君命你送來的?”

王公公還未出聲,秦一寧就自嘲地笑了笑。想也知道,怎麽可能。

她從王公公手中接過大氅披上,嘆了口氣,“有勞王公公走這一趟了。”

系好絲帶後,她又大步離去了。

王公公眯起眼深深地看着她遠去的背影,良久,笑了兩聲。

他知道,生性多疑是那孩子的本性。殊不知越是疑心,卻會越在意。

他擡頭,直直地看向刺眼的紅日。

冷了有些日子了,是該暖和些了。

-

才晴了一天,一夜過去,天色再度昏黑,沉雲纏綿低墜,竟與夜晚相差無幾。外頭沒有刮風,寒意卻是滲到骨子裏的。

秦一寧從房內走出,下意識地看向書閣,遠遠望見那突出的小閣樓仍點着燈,抿了抿嘴,走上院中長廊,走向膳廳去用早膳。

一名丫鬟遠遠跑來。秦一寧認得她,她是靈溪身邊的婢女。

她跑到秦一寧跟前行禮,“夫人,我家公主有請。”

秦一寧眸光暗了暗,淺笑道,“好,那便領我去吧。”

一路上,秦一寧設想了許許多多種可能。她想,或許是找她商定婚期,或許是找她詢問嫁入府上的事宜,再或者……是向她問公孫瑜。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覺得心尖一緊。

奇怪的是,這婢女并沒有把她往廂房領,倒是走向了大門處。

秦一寧在影壁後見到了靈溪。與昨日的悉心打扮不同,今日的她身着一身便裝,妝容卻依舊精致。

見秦一寧來了,靈溪小跑着上來拉她的手,眉開眼笑道,“蘭姐姐,我馬上啓程回宮啦,之後大概不會再回來了。所以把你叫來送一送我。”

秦一寧訝異,“小溪你現在就走了?怎的這般突然?大人他知道麽?”

靈溪不好意思地摸臉笑笑,“蘭姐姐,不瞞你說,我這一趟來,是想要嫁給公孫大人。”

靈溪身後的婢女和秦一寧身後的秋梅聞言都滿臉詫然,像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猛然擡頭。

秦一寧倒是顯得很鎮定,只是問了一句,“然後呢?”

靈溪舔了舔唇,搖着秦一寧的手接着道,“蘭姐姐你有所不知。昨日午膳你走後,公孫大人與我說了一番話,讓我打消了念頭。如今……我便也不好意思再擾他了。”

秦一寧聽到她說打消了念頭,像是獲得大赦一般整個人都松弛下來,心中的梗塞終于消散。

只是,她對靈溪的話滿頭霧水,“大人他與你說了什麽?”

靈溪臉上浮現一抹局促,推了推秦一寧,“哎呀!姐姐你給我留些面子嘛,就別問這個了。”

秦一寧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哭笑不得,雖然心中疑問更甚,但還是把好奇心壓了下去,“好,我不問。”

她擡頭看了看天,“今日這天瞧着可不太好,你切記路上小心,若出到半路情況不對,就回來躲躲。”

“好好好,蘭姐姐你先別關心這些了。我有事要問你。”

靈溪敷衍地應下,臉上表情突然認真了不少,看着秦一寧正色道,“蘭姐姐,你愛公孫大人嗎?”

秦一寧被她這措手不及的一問問懵了,遲疑地點了點頭,“怎麽了?”

靈溪釋然一笑,神秘道,“沒事,不告訴你!公孫大人是塊不可多得的美玉,但也鋒利得緊。姐姐你可要小心。”

秦一寧瞧着這半大的小姑娘煞有介事地與她說着這話,不禁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姐姐知道了。你路上定要小心,今日天色不好,切莫趕路,小心為上。”

秦一寧又吩咐人取來些碎嘴玩意兒給靈溪帶着路上吃,送她出了大門後,又囑咐她好幾次讓她路上小心。靈溪嫌她啰嗦,朝她扮了個鬼臉就跳上了馬車。

看着那馬車搖搖晃晃着遠去,秦一寧捧着從秋梅手上接過的袖爐,有些恍惚。

靈溪明明才來了一天,她卻覺得好像發生了很多事,好像有什麽在悄然改變。

讓她最不解的是,公孫瑜是為什麽,又是如何拒絕了靈溪,才讓她有這般反應。

“婉婉?”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一寧扭過頭,瞧見了對面正準備邁入宅門的劉書。

劉書面上先是驚喜,走近之後眉間又染上些憂慮,“瞧着快要下大雪了,也凍人得緊,婉婉怎的不留在屋內取暖,反倒跑外頭來了?”

“出來送客罷了。”秦一寧禮貌一笑,“劉兄這一大早是打哪兒回來?”

秋梅瞧了他兩眼,又迅速低下了頭。

這人她是認得的,從前住在蘭府對面的劉家次子。有一次她無意經過他們幾兄弟,聽聞他們正讨論着蘭喜。而這劉二公子,還大言不慚地說日後定把蘭喜娶回來。

現如今,竟真讓他又碰上了自家小姐。幸得小姐已經成婚。不對,這劉二公子這般做派,該不會想着成婚了也無所謂……

可若被公孫大人發現自家小姐與青梅竹馬仍有聯系,往後可能還有更深的牽系,依照他的脾性,小姐只怕是大禍臨頭。

秋梅腦中思緒混亂,緊緊咬着下唇,雙手絞弄着衣擺,惴惴不安地聽着他們二人寒暄。

聽到身後傳來緩緩腳步聲,秋梅下意識地回過頭,卻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

秋梅忽然摔下,秦一寧也吓了一跳,忙蹲下去扶她,卻也看到正笑吟吟地站在身後的公孫瑜。

他慢悠悠地撫轉着玉扳指,“婉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有新友,何不向我引見?”

忽而,他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着劉書挑眉一笑,“哎呀,瞧我這記性。這不是當年的劉二公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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