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需要的
第27章 他需要的
蔣正心對他的父親蔣誠是怨恨的。
他早年對父親産生的那點兒崇拜和依賴,在媽媽躲起來的哭泣和日複一日的缺席中消失殆盡。
可那時候還稱不上恨,頂多是一些埋怨和失望。
但當蘇雨離世後,剛過了頭七沒幾天,蔣誠就帶着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踏進了家門。
那個女人很年輕,看起來連三十歲都不到。在身材保養得當,即将奔四的蔣誠身邊還算是和諧。
她踩着高跟鞋,細細的鞋跟敲擊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在蔣正心和蘇雨生活多年的房子裏肆意打量和評價,言語裏滿是嫌棄。
滿臉蒼白的蔣正心眼睑下挂着很濃重的黑眼圈,面無表情地靜靜站在二樓看着兩人一步步入侵他的領地。
看着那女人挽上蔣誠的胳膊,甜甜地撒嬌,得到男人承諾後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血紅色的嘴唇彎起的弧度捏碎了蔣正心最後一絲冷靜,他突然在心中竄起無法克制的怒火。這把火燒的他眼眶通紅,也把他的淚燒幹了。
他大步地下樓,從廚房裏拿了一把水果刀,直勾勾盯着那不知名的女人并快步靠近。
那女人看到了他,也注意到了那把刀尖沖她的武器。她驚恐地尖叫,連忙向蔣誠的身後躲去。
蔣誠皺眉厲聲呵斥:“蔣正心!你在幹什麽!把刀給我放下!”
蔣正心在兩人面前停步,握刀的手臂擡起,刀刃泛出冷冽的光。
“滾出去。”
許久未曾開口的嗓子已經沙啞至極,但每一個字說的很清晰。
蔣誠冷笑:“這個房子是你爸我買下的。你讓我滾出去?”
“房子是我媽的。”蔣正心一字一句道,“現在挂我名下。所以我有權讓你們滾出去。”
“現在!立刻!馬上!”蔣正心的音量逐漸拔高,情緒也随着聲音逐漸失控。刀也跟着顫抖起來。
蔣誠皺起眉:“蔣正心,你也是我的兒子。你媽現在已經去世了,你以後還要靠我養大。”
“呵。”蔣正心扯出一抹冷笑,幹裂的嘴唇被撕扯滲出血珠來,語氣頗為嘲諷:“不需要。之前不回家的時候怎麽想不起來我是你兒子?這會兒倒知道來當便宜爹了。”
蔣誠成功被激怒:“你再給我說一遍!你媽就是這麽教育你的?!”
“你不配說我媽。”蔣正心舉刀向蔣誠靠近一步,赤紅的雙目似是要滴出血來,黑色瞳孔裏翻滾着濃烈的恨。
蔣誠氣的胸膛起伏的厲害,他讓身後的女人先離開。在那高跟鞋聲消失後,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健壯,沒費什麽勁就卸掉了蔣正心手裏的刀,随意地丢到一邊。
掙紮過的蔣正心大口喘氣,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弱小。連自己和媽媽的家都保護不了。
蔣誠冷靜許多:“我和你媽的事情,你一個小孩兒不懂。我……”
“騙子。”蔣正心唇縫間滿是嘴唇裂口的血,“你在婚禮上承諾過會愛媽媽一輩子。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長嘆了口氣,蔣誠疲憊地捏了捏鼻梁道:“兒子,大人的世界很複雜。不是所有人的愛情會一直保持下去,很多人都會在中途變心。”
蔣正心:“可媽媽做到了。”
蔣誠頓時有些啞口無言,沉默幾秒才道:“等你長大了就會理解爸爸,男人是更容易變心的。”
“不。”蔣正心冷冷道:“我永遠也不會像你一樣。”
為了自己的利益,即便沒有感情了也不和妻子離婚。冷漠地看着曾經愛過的女人逐漸枯萎。良心都喂給了世間的紙醉金迷。
大概是自己太多的不堪暴露在了孩子面前。
蔣誠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他聘請了一個保姆照顧蔣正心。
而蔣正心在蘇雨父母也就是他的姥姥姥爺幫助下,回到了最開始他誕生的小房子裏。
保姆見他好像沒人管的樣子,開始随意照顧他,克扣很多生活費裝進自己腰包。
每天吃白菜土豆的蔣正心迅速消瘦下來。在他上體育課時暈倒後,這個保姆就被他辭退了。
從此以後,蔣正心開啓了漫長的獨自生活的歲月。
他把自己活成了與世隔離的孤魂野鬼,毫無價值地反複游蕩在一成不變的領域。
他的世界裏一片孤寂,蕭瑟的黑白畫面拖着他不斷沉淪。
他不需要誰來拯救他。
他需要的是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和他一起吃一日三餐。說雞毛蒜皮的小事,偶爾吵架又很快和好。
是生活。
是永遠不會離開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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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們久等了,很對不起現在才更新。過年這幾天太忙了!我本來以為會有很多時間更新的,結果每天串親戚、赴朋友的約忙的回家倒頭就睡。争取這幾天都能更新,我加快點進度,很想寫開學以後三人的修羅場(bush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