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個飯吧【修】

吃個飯吧【修】

第3章

高級西餐廳的環境很幽雅,就連背景音樂都是由專業人士現場演奏的古典鋼琴曲。優美的琴音輕輕流淌,配合着暖黃的燈光,氣氛溫馨又暧昧。

桑落卻只感覺到了尴尬和局促,如芒在背。他呆呆望着面前仍然氣定神閑坐在位子上的俊美男人,猛地轉臉看向餐廳經理,目光灼灼——你确定沒搞錯?!

然而餐廳經理并沒有正确get到他目光的含義,反而殷勤地幫他拉開了時暮冬對面的餐椅。

桑落:“……”

雖然很想逃離,但他還是硬着頭皮坐了下來。

餐廳經理給他倒了杯涼水,緊接着又詢問時暮冬是否現在點單。

時暮冬看了眼對面心不在焉喝水的桑落,輕輕一擺手說暫時不需要。餐廳經理就識趣先離開了。

經理一走,時暮冬便也開門見山地問桑落:“是不是很意外?”

“有點。”桑落老實巴交承認,此時早已沒了剛才嘴炮石鐵坨時的意氣風發,縮着腦袋,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怎麽這麽緊張?”時暮冬嘴角輕輕挑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你哥事先沒告訴過你嗎?”

“沒!有!”桑落目露兇光,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時暮冬嘴角就彎了起來:“要不然我把他叫過來,你往他臉上也潑杯水,解解氣。”

“……”桑落緩緩垂下了頭,心裏逼近崩潰——他看到了!他竟然全都看到了!

好在時暮冬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逗留,一語帶過,直接進入了正題。

“一個月前阿霆跟我說你同意了我們的計劃,我還挺意外的。”時暮冬臉上帶着淺淡的笑容,身子半倚着的椅背,“說實話,我和阿霆在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并沒有多少把握你會答應。”

桑落喝了口水,心裏也是後悔不疊。要是早知道結婚對象是時暮冬,他肯定不會答應!

時暮冬也說:“你之前答應得那麽爽快應該是不知道是要跟我結婚吧。現在有沒有反悔?”

桑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雖然未作答,但沉默便代表了态度。

桑落想起了昨晚和哥哥的談話。

事實證明,桑霆并沒有撒謊,給自己安排的結婚對象确實很拿得出手,容貌英俊,外形出色;頂級豪門繼承人,出身不凡;商界新貴,能力出衆。換做其他人遇上這麽優質的一個結婚對象,別說拒絕了,恐怕假的都要想法設法變成真的。

可這麽一個優質結婚對象對桑落來說确是塊燙手山芋。

桑家和時家是世交。桑老爺子和時暮冬父親是幾十年的老友,親如兄弟。時暮冬是時老爺子五十多歲時的老來子,只比桑霆大了兩歲,但是輩分卻高出一截,因此桑落從小就叫他叔叔。

而對于桑落來說,時暮冬就是一位長輩。如今卻被告知要和這位長輩假結婚扮演恩愛夫夫,別說是做了,桑落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時暮冬就見對面的青年兩條隽秀的眉一會兒皺起一會兒松開,一臉糾結得要死的表情。

“要是覺得勉強,我們也可以取消這個計劃。”在桑落的兩條眉毛你即将擰成一條時,時暮冬适時開口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這也是你哥哥的意思。你覺得呢?”

桑落卻沒有立即答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糾結之中。他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時暮冬。

時暮冬既是他們倆兄弟的長輩,同時也是桑霆關系最親密的知己發小。在這場艱難的遺産之争中,時暮冬也暗中提供了許多幫助。但即便兩家是世交的關系,在遺産之争中也只是個外人,做得太明顯的話會引人诟病,因此提供的幫助也極其有限。

以時暮冬的身份,他完全沒有必要加入這場混戰,但他為了兄弟情義毅然決然冒着名聲受損的風險來幫助他們兄弟倆。他所作出的犧牲事實上也不比桑落小。

而且,桑落也不得不承認,桑霆選擇跟時暮冬合作确實是最明智的選擇。他家那群親戚都不是省油的主,聯合起來的話一般人還确實對付不了,也只有時暮冬這種背景深厚本身能力又出色的聰明人才能鎮得住那群財狼虎豹。

桑落很明白,就算僅僅是為了未來能安穩度日,這個婚他也是非結不可的。只不過,知道歸知道,但真要說服自己和時暮冬結婚,也确實是件不容易的事。

“不用急着做決定,你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考慮。”時暮冬像是看出了他的掙紮,适時結束了這個話題,提議道,“先吃飯吧。”

“想吃什麽?”時暮冬招來服務生點單。

桑落眨了眨眼,暫時收回心神。他拿過手邊的菜單翻看了一眼,開始點菜:“我要一份甜蝦沙拉,主食要海鮮茄汁意面和奶油蛤蜊湯,甜點就他們家的招牌榛子蛋糕。”點完将菜單一阖,眉一耷拉,又變得愁眉苦臉。

時暮冬搖頭失笑——糾結歸糾結,倒是一點沒影響食欲。

之後的用餐時間桑落一直處于一種放空出神的狀态,嘴巴卻一直沒停過。他從頭到尾沒低頭看食物一眼,但無論是吃面還是喝湯都沒有受影響,就好像是事先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人,動作雖然機械卻十分精準,每一次都能準确地選中食物,然後在精準地送進嘴裏,嘴角連滴醬汁都沒沾上。

時暮冬看得有趣,吃飯的時候好幾次都沒忍住差點笑出聲,後來索性連飯也不吃,端着杯酒邊喝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起來。

桑落雖然心情複雜,但食欲完全沒受影響。吃完最後一口蛋糕,他放下餐具靠着椅背滿足地舔了舔嘴唇,神情像極一直餍足的貓。

時暮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說:“走吧。”

“好。”桑落站起來跟着往外走,吃飽喝足之後就連心情都變好了,假結婚的事都暫時被抛到了腦後。

時暮冬也沒有再提,若無其事地結了賬,和桑落一起離開了餐廳。

出了餐廳,時暮冬問桑落:“着急回家嗎?要不要一起走走?”

桑落問:“時叔不用回公司嗎?”

“還有點時間。”時暮冬微微笑了笑,說,“這附近有個公園,去走走吧,順便消消食。”

“哦。”桑落其實心裏是拒絕的,但時暮冬是長輩,長輩的要求不好拒絕。

時暮冬說的公園距離餐廳只有五分鐘的路程,公園沿湖而建,景色很不錯。

這會兒正是飯點,吃飯完上公園消食的人不少。桑落和時暮冬沿着湖邊的水上棧道慢悠悠散步。

時暮冬是從公司抽了個空過來和桑落吃飯的,身上還穿着上班時的正裝。如今是夏天,在室內時空調吹着還不覺得熱,出了戶外西裝加襯衫就受不住了。時暮冬就脫了西裝挂在了胳膊上,襯衫也挽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臂。

桑落為了這次見面也穿了比較正式的七分袖襯衫和黑色長褲。不過站在時暮冬身邊就跟個元氣大學生似的。而時暮冬從頭到尾都散發着精英人士的成熟氣場。

周圍的路人第一眼看到這個詭異的搭配都覺得有些奇怪,可當他們看清二人的面容時,卻又覺得兩人間的氛圍意外和諧。

然而實際上看似和諧的氛圍卻彌漫着尴尬。

兩人一路走來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得似乎連周圍空氣都凝固住了一般。

從棧道上走下來,還是時暮冬用一句“往前走還是回去”打破了沉默。

桑落忙說:“回去吧。外面還挺熱的。”邊說邊裝模作樣地用手扇了扇風。

時暮冬微微一笑,沒有戳破他拙劣的演技:“好,那就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氣氛倒是不想剛才那般沉默。時暮冬主動挑起話題。

“聽說桑家家宴快到了?”

“對啊。就在三天後。”桑落提起這件事語氣略怨念,“我原本計劃是下個月回來的,機票都買好了。就因為這場家宴,只得提前回來了。”

“不想參加?”

桑落略一猶豫,誠實地嗯了一聲。

“那為什麽不找借口躲開?”時暮冬問,“你在國外,應該很容易找到脫身的借口。”

桑落皺着臉:“我也想啊,可我哥說家宴爺爺立下的傳統,以前爺爺在世時,我們桑家人不管在哪裏,家宴這一天都要回家吃團圓飯。如果爺爺一走我們連他生前最在意的家宴都不重視,那樣就太不孝順了,既寒了爺爺的心,也給大伯他們留下了話柄。”

“你哥讓你回來你就回來?”

“那他說的也有道理啊。”桑落說,“再說了,我要是不回來哥哥就要獨自面對大伯他們的刁難。我回來還能幫他分擔一些火力嘛。”

時暮冬薄唇輕挑:“你很在乎你哥?”

“那當然了。”桑落理所當然道,“我就他這麽一個親人了。”

“所以,你就算是為了你哥,最後也會答應和我結婚,對不對?”

時暮冬突然話鋒一轉,打了桑落一個措手不及。桑落愣愣地盯着地面,沒有作答。

時暮冬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也沒有追問。

二人又沉默地回到了那家餐廳,時暮冬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餐廳門口等着了。

時暮冬問桑落:“有開車嗎?”

桑落搖頭。

“那我送你吧。”時暮冬站在車門邊示意道,“上車。”

桑落張了張嘴,拒絕的托辭在心裏醞釀了良久,到嘴邊卻拐了彎:“麻煩時叔了。”說着矮身鑽進了車裏。

“不麻煩。”時暮冬微微一笑,也坐了進去。

餐廳離桑霆的住處不遠,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沒有進去。

桑落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禮貌地跟時暮冬道別:“謝謝時叔送我回來。”

“不客氣,舉手之勞。”

“時叔再見。”

“再見。”

桑落告別了時暮冬,轉身往小區裏走。

桑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區大門裏,時暮冬收回視線,吩咐司機:“開車吧。”

車子緩緩往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司機準備踩油門提速,忽然瞥見前方後視鏡裏出現了一個奔跑的身影。

司機連忙告知時暮冬:“老板,小桑先生好像在追車。”

時暮冬回頭看向車後窗,果然看到了去而複返的桑落。

“停車!”

司機立即踩下剎車。

桑落很快跑到了車邊。

時暮冬降下車窗,眉頭微微皺着,表情有些嚴肅:“追車很危險,下次不準這樣了,有急事可以打電話。”

“知道了。”桑落呼吸還沒喘勻就先被教育了一通,心裏有些委屈,“我太着急了,一時間沒想到打電話。”

“是什麽事情?”

桑落雙手撐在膝蓋上,将腦袋湊近車窗,看着時暮冬耐心而又不解的目光,下意識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

“三天後的桑家家宴,你也來吧。”

-

晚上桑霆下班回到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追着問白天和時暮冬見面的事情。

“你要帶暮冬回去參加家宴?”桑霆手上拿拎着給弟弟帶回來的晚飯。

“沒錯。”桑落恹恹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桑霆見狀也嘆了口氣,神情凝重。

桑落不解:“怎麽這種反應?還以為你會歡天喜地的。”

桑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哥哥不想強迫你,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拒絕也沒關系。我們再想其他辦法就是。”

“你們都計劃這麽久了,現在放棄多可惜啊。反正也只是逢場作戲,演就演呗。”桑落在糾結了一個下午,不僅想開了,而且想得很開,“況且撇開輩分不談,時暮冬也沒什麽不好,比那些油膩惡心的中年禿頭男好多了,這樁生意穩賺不賠,我也不吃虧,你說是吧。”

唔?

桑霆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嚴肅問道:“小落,你該不會真的喜歡時暮冬那家夥吧?”

“怎麽可能!!”桑落猛地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雷得頭皮發麻,“我怎麽可能會喜歡時暮冬!他是長輩啊!天底下的人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喜歡上他好吧!”

“那就好,”桑霆松了口氣,“我當初選擇暮冬就是當心選別人的話你會假戲真做。你這孩子從小缺心眼,誰對你好你就跟誰跑。”

“……”桑落氣不過,故意跟他哥唱反調,“那你就不怕我處着處着真喜歡上時暮冬了?也可能是時暮冬喜歡上我?”

“不可能。”桑霆回答地斬釘截鐵,信心滿滿地說“你不會喜歡上他,他也不會喜歡上你,這點我很自信。”

“為什麽時暮冬就不可能喜歡上我?”桑落厚臉皮道,“不是你說我人見人愛嗎?除了桑家那群眼睛長屁股上的,沒人會不喜歡我。”

“你确實是人見人愛。不過暮冬也确實不可能喜歡上你。”桑霆說,“準确地說,暮冬這輩子估計很難喜歡上別人。”

“為什麽?”桑落深深地不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難不成他性無能?”

-

時晟集團。

時暮冬剛走出電梯就感覺鼻子微癢,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飛快捂住口鼻。

“阿嚏!”

身邊正在跟他聊天的西裝精英男突兀地收了聲,看了看時暮冬,又回過頭看了眼身後剛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公司女職員,輕聲呢喃了一句:“真不敢相信,你的異性過敏症候群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人女孩子僅僅是從你身邊經過居然都打噴嚏!你讓公司裏的女職員以後怎麽辦?”

時暮冬:“……”

精英男繼續自言自語:“要不然在你辦公桌前隔塊玻璃,兩邊再各放一部電話,以後女經理上來彙報工作,你們直接電話聯系?”

“……”時暮冬将手帕折了兩折,塞回了西裝口袋裏,冷靜地解釋,“我健康得很,對女性不過敏也沒有偏見,剛才只是碰巧鼻子癢了,和人姑娘沒有關系。”

“不可能,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精英男十分篤定,甚至開始舉例說明“之前啓泰集團的程經理、孫家小姐、還有前段時間剛得了影後的蕭大美女,那幾次我可都在場,我是親眼看着你當着她們的面打噴嚏。”列舉完畢,精英男信誓旦旦地下了結論,“你肯定是對女人對敏!”

“我總共也就失禮了這麽三次。”時暮冬氣定神閑,“而且這麽巧的,就這麽三次你還都在場,那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其實不是對女人過敏,而是……”

後面的話時暮冬沒有往下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身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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