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對象了【修】

有對象了【修】

第4章

日子很快到了家宴當天。

每年的 6月15號是桑家的家宴。這個傳統是桑老爺子定下的。

桑老爺子的家庭觀念極重,雖說事業做得很大,但最向往的還是家宅安寧,兒孫繞膝,所以就弄了這麽一個家宴日。但事實上,桑家的內鬥十分嚴重。老爺子還在世時,幾個孩子為了能争取到更多的好處背地裏就沒少相互使絆子;老爺子走後,為了争遺産更是鬧得兄弟反目,家宅不寧。

桑落的大伯桑如海曾經是對家宴最嗤之以鼻的人,然而在桑老爺子死後轉頭卻成為了最忠實的擁護者。這次的家宴便是他發起。

不過桑落很懷疑,桑家如今人心渙散成這樣,甚至都對簿公堂了,真的還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一起吃飯嗎?

桑家老宅在遠離市中心的郊區,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家宴晚上八點開始,桑落和桑霆磨磨蹭蹭到七點才從家裏出發。掐着點到達老宅,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如今的桑家明面上是桑落大伯桑如海坐鎮。桑如海今年已經65歲了,雖人到暮年,但身老心不老,幾年前妻子生病去世,後腳就娶了個小自己二十歲的續弦。兩個人還生了個兒子,今年剛滿十歲。桑如海對這個老來子寵得不行。

桑落和哥哥進來的時候,桑如海正抱着胖乎乎的小兒子喂水,一邊喂還一邊小聲哄:“寶貝慢慢喝,小心嗆着。”

桑落看得嘴角直抽抽。

桑如海的小兒子大名叫桑瓊,因為被養得太好,從小到大都是個小胖墩。

桑瓊是個十足十的熊孩子,自私蠻橫,無理取鬧,特別煩人。桑如海一直不待見桑落和桑霆,桑瓊就有樣學樣,也處處針對他們倆兄弟。

桑瓊正對着大門,是第一個看見桑落他們進屋的,笑嘻嘻伸手指着他們大聲嚷嚷:“讨人嫌的倆兄弟回來啦!”

桑落頓時臉色一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桑霆趕緊不着痕跡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他別跟小孩子計較。

桑落只好又默默松開了拳頭,不過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決定找個時間把熊孩子騙到沒人的地方套上麻袋偷偷揍一頓。

熊孩子就是欠抽!

桑如海對于小兒子的無禮發言置若未聞,看見他倆後表情頓時冷淡了幾分,語氣也帶着明顯的不滿:“怎麽回來這麽晚?”

“來的時候路上遇到些意外,耽誤了會兒。”桑霆嘴角扯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态度不卑不亢。

桑如海冷淡地點了一下頭,也沒再說什麽,将小兒子放到地上,又轉頭跟坐在左手邊的年輕男子說:“去叫你媽下來吧,人既然到齊了就開飯吧。”

“好。”男人起身離開位置,沖兄弟倆點頭示意了一下就上了樓。

男人名叫桑寧,是姑母家的長子,在桑家第三代中排行第四。桑寧還有一個龍鳳胎的妹妹,名叫桑靜,最近懷孕了正在歐洲養胎,因為快臨盆了無法坐飛機,這次家宴并沒有回來。

過了五六分鐘,從樓上下來一位中年婦人,旗袍盤發,穿金戴銀,雍容華貴。此人正是桑落的姑母桑如湄。

桑落雖然和家裏長輩并不親睦,但禮數還是得有,于是乖乖打了個招呼:“姑姑。”

“來了。”桑如湄對待兄弟倆的态度比起桑如海還要冷上三分。

桑如湄以前在桑氏擔任公司副總,是個幹練精明的事業型女強人。前些年,桑如湄生了場大病,之後身體就不太好,只好退居二線。桑如湄性格強勢,掌控欲很強,同時也極有野心。桑落自小就很怕這位冷口冷面的姑姑。

和桑如湄一起下來的除了桑寧還有一位年輕男人。

“慶哥。”桑落又乖乖叫人。

男人名叫桑慶,是二伯桑如泊的獨生子。

桑慶生得高大,長了張笑臉,走到桑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回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桑落嘿嘿笑了一聲,裝傻不答。

“二伯呢?沒回來嗎?”桑霆也走過來跟桑慶打招呼。

“嗯。”桑慶說,“我去找過他,不過他不想來,我也沒有勉強。”

桑如泊和桑慶這對父子是除了老爺子以外,對整個桑家唯二還算待見兄弟倆的。桑如泊比較淡泊名利,不像桑如海和桑如湄那樣貪婪,他對桑氏也沒什麽企圖。

桑如泊此生最愛的就是他的妻子,不過妻子在十年前就生病去世了。妻子死後桑如泊變得無欲無求,人也消極了,甚至還修行起了佛法,常年住在寺廟裏,鮮少回來。

大概是受父親的影響,桑慶對于錢財權利這些看得也不是很重,雖然如今也在桑氏總部任職,但也沒什麽大野心,一直很本分。

自從桑慶下來之後,桑落和桑霆就一直跟他坐在一塊聊天說話。偶爾有其他兄弟姐妹過來打招呼,雙方态度也是不鹹不淡,走過場似地聊上兩句就結束了寒暄。

桑如海除了桑瓊之外還有兩個兒子,桑麒和桑麟。這倆兄弟有手段也有野心,如今在桑氏都擔任要職。

雖說老爺子死後桑氏如今名義上是桑如海大權在握,但實際上桑如海的商業頭腦遠遠不如桑如湄,甚至可以說對做生意完全沒有天賦。如今能坐在這個位子全靠兩個能幹的兒子。

不過這倆兄弟在不待見桑落和桑霆這件事上和老子一脈相承。兄弟倆從小就喜歡和家裏的兄弟姐妹較勁,讀書的時候比成績,工作之後比實績,都認為是家裏最優秀的孩子。

但事實上,桑霆才是桑家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優秀的那個,無論是人品、學習還是工作能力。老爺子生前也有意培養桑霆,以後讓他接管桑氏,只可惜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撒手人寰了。

人員到齊,衆人移步餐廳。晚宴正式開始。

來之前桑落還有些懷疑這一大家子人都鬧成這樣了還能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吃飯。

事實證明,桑落還是低估自家這群人精。在他們這種家族出生長大的人,演戲幾乎是人人都會的必備技能,不管心裏是否樂意,至少面上挑不出錯。

明明昨天還在法庭上争得面紅耳赤,今天卻又坐在一起親親熱熱話家常,然而眼睛裏都帶着算計,臉上笑容也虛僞至極。

桑落雖然早就知道自家這群親戚都是演技派,但不管第幾回看見都覺得諷刺又惡心。

他沒興趣加入他們,坐下來就自顧自埋頭吃了起來。

不過來的路上,桑霆曾跟他說過大伯搞這次家宴主要目的十有八九是給他說親。當然了,以桑如海對他的态度也不可能是真心實意想要幫他,更加不可能幫他找一個實力強勁的岳家反給自己添麻煩。

桑落的境遇大概率會和那天西餐廳裏那個被哥哥出賣的可憐女孩子一樣,會被安排一個糟糕爛透的結婚對象。

桑落一想到那天石鐵坨那副嘴臉就惡心得不行,不禁更加感激桑霆。多虧他哥當機立斷,先下手為強給自己安排了時暮冬這麽優秀的一位“結婚”對象!

之後的飯局上,桑如海果真跟他說起了結婚的事情。

“小落,你今天25了吧,也老大不小,該結婚了。”

此話一出,餐廳頓時陷入了寂靜,所有人紛紛轉頭看向桑落。

桑落雖然有所意料,但也沒想到桑如海竟然連鋪墊都沒直接長驅直入,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桑如海顯然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緊接着又自作主張道:“大伯有個朋友,他家小女兒跟你同歲,今年剛從國外回來,你明天去見見。”

桑如海不是詢問,也不是征求意見,而是強硬的命令,這是他和桑落說話時一貫的态度。

桑落這麽多年一直忍受着他傲慢又無禮的态度,從不曾頂撞忤逆。

桑如海以為桑落是性格懦弱,逆來順受慣了。但其實桑落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說到底桑如海終究還是他的長輩,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不過這一回,桑落并不準備繼續忍受下去了。

“抱歉,大伯,我不想去。”

桑落直白的拒絕讓桑如海有些意外,同時感覺自己被當衆打了臉,頓時就不高興了,拉長了一張臉粗聲質問:“你這是什麽意思!爺爺死了沒人管你,連長輩的意思都敢忤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桑落從容解釋,“大伯,其實我已經有對象了,所以确實不适合跟人女孩子見面。”

“你有對象了?”桑如海大感震驚,“是誰?”

其他人對這件事也很意外,頓時七嘴八舌追問了起來。

“國外認識的?”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你認真的?”

“誰家的孩子?門當互對嗎?”

“……”桑落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家這群親戚原來都是八卦精。

他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桑霆,見他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也不準備隐瞞。

“他是……”桑落剛準備介紹就被一道開門聲打斷。

衆人紛紛看向大門口。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傭人從外面被推開,時暮冬步履優雅地走了進來,黑色西服沉穩內斂,臉上笑容清隽得體。

“抱歉,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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