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式介紹【修】
正式介紹【修】
第5章
時暮冬的出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桑落。但此時此刻,他卻由衷感謝時暮冬的及時出現。
“暮冬,你怎麽來了?”桑如海連忙起身出去迎接。
“打擾了,大哥。聽說你們今天有家宴,我就不請自來了。”時暮冬笑着與桑如海寒暄打趣,“來得匆忙,沒準備禮物,帶了瓶酒過來,不知道能不能抵一頓飯錢。”
桑如海笑呵呵地接過紅酒,埋怨道:“都是一家人說這種見外的話,你能來我們歡迎還來不及。”
時暮冬淡笑不語。
“你來得正是時候,快坐下一起吃。”
因為時暮冬是客人,還是桑如海和桑如湄的同輩,自然不能随便安排個位子就打發了,桑如海就讓坐在自己右手邊的桑麒把位子讓出來。
“大哥,不用麻煩了。”時暮冬出聲阻止,伸手拉過一旁的桑落,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微笑着說,“我和小落坐一起就好。”
時暮冬一個過分親昵的舉動成功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尤其是桑如海,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大張着半天沒合上。
“你們這是……”
“小落,你還沒告訴他們嗎?”一旁的時暮冬也一臉意外地轉臉看向桑落。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桑落就覺得心跳加速,手心也有些汗濕。他舔了舔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對衆人說:“正式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交往對象。”
“嘶——”
“咳咳咳!”
驚咳聲、吸氣聲,以及碗筷掉桌的噼裏啪啦聲此起彼伏。
桑落看着醜态百出的桑家衆人心中頓時暗爽,說話聲也逐漸硬氣起來:“我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啪嚓!”玻璃碎裂聲應聲響起,短暫地轉移了衆人的注意力。
始作俑者桑慶擦着手跟衆人致歉:“不好意思,手滑了。”說罷叫來傭人打掃腳邊的狼藉。
被這麽一打斷,桑落也沒再往下說。
桑霆适時出聲,對時暮冬說:“先坐下吃飯吧。”
傭人在桑落和桑霆中間加了個座,時暮冬就挨着桑落坐了下來。
時暮冬一坐下來就自顧自吃了起來。全然不在意飯桌上早已僵硬石化的其餘人。為了能在家宴結束之前,将自己的行程一縮再縮,奔波了一天都沒顧上吃飯,這會兒确實是餓了,不過良好的教養讓時暮冬雖然餓極也沒有狼吞虎咽,吃相仍然優雅得體,只是速度稍快。
雖然并不明顯,但桑落還是注意到了,見他吃得有些快,就幫他盛了一碗湯
“謝謝。”時暮冬微笑着接過湯碗。
“不客氣。”桑落靠近了一些,小聲問他,“你從機場趕過來的”
“嗯,那邊的事情一結束就坐飛機趕過來了。為了能早點趕回來見你,我晚飯都沒吃,餓得肚子都癟了。”言語中的親昵饒是高調而明顯。不僅桑落聽出來了,飯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沒有錯過。
桑如海和桑如湄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別看時暮冬的年紀足當他倆的兒子都綽綽有餘,但事實上,時暮冬得叫桑如海大哥,叫桑如湄三姐。誰讓時暮冬出生晚呢。
原本被一個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年歲的孩子叫哥哥姐姐就足夠尴尬了,沒想到如今尴尬升級,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年輕弟弟眼看着又要變成他倆的侄兒婿?!
這不是亂套了嘛!
桑如海愁得眉頭緊鎖。桑如湄的心情也挺複雜的,不過她的心思要比桑如海缜密謹慎,并沒有這麽輕易就相信他們兩個的話——畢竟公開的時機選得是在是太微妙了,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不是另有目的。于是席間,桑如湄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試探時暮冬。
“暮冬,你跟小落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半了,去年年初在一起的。”時暮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去年我在英國待了一年,正好那時候小落也在英國,離得比較近平時來往就慢慢頻繁了起來。”
時暮冬這話說得真假摻半。他去年确實是在英國生活了一年,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那時候桑落也确實是在英國讀書。只不過他們不在一座城市,而且那一整年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面。只是這些細節桑家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桑如湄一時間也沒法分辨這話的真僞,只能接着往下試探:“你和小落也算是我看着長大了。小落嘴甜,以前見到你就喊叔叔,你每次見到還都誇他懂事有禮貌呢。以前明明這麽純粹,怎麽突然就往那方面發展了?”
“感情這種事就是這樣的,誰也說不準。”時暮冬扯了扯嘴角,神色從容,“不過話說回來,抛開輩分的桎梏,我和小落也只是兩個平等的成年男人,況且小落這麽優秀,和他認真相處過的話,我想很難有人不會被他吸引。”
最後一句話他是看着桑落說得,聲音溫柔,清冷的雙目裏此刻也滿是缱绻愛意。
明知這些都是時暮冬故意演出來的,但桑落還是不受控制的臉頰發燙,默默低着頭,露出一雙通紅的耳朵。
時暮冬見狀,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而兩人的這番互動在桑家人看來就和打情罵俏無異。
桑如湄試探了兩回也沒找出破綻,決定更換策略,又開始冷靜地分析起了兩人結婚的弊端:“暮冬,三姐不是不贊成你們在一起,只是說到底你也是小落的叔叔,你們差着輩是事實。這事要是傳出去難免會被诟病。你是時家未來的繼承人,外面多少雙眼睛盯着你,你做每一個決定都應該深思熟慮,萬不可兒戲。”
桑如湄說得很直接,而且意思也很明确——她就是反對這樁婚事。
“沒錯,暮冬,事關時家的榮譽,你可要想清楚了。”桑如海這會兒也不和桑如湄唱反調了,忙出聲附和,“結婚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事關兩個家族的名聲和榮譽,還是再好好想想吧。對了,你家裏知道了嗎?”
“暫時還沒告訴他們。”
桑如海心中一喜,以為自己抓住了時暮冬的軟肋,再接再厲勸道:“咱們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要是因為你們兩個的事情鬧僵就得不償失了。真鬧到這個地步小落肯定也會自責。”
桑落聽到這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桑如海這番話看似是在掏心掏肺地勸時暮冬,實則是在威脅他,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時桑兩家因為他們的關系決裂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桑落攥緊了拳頭,牙齒磨得咯吱響。正生着氣,忽然感覺頭頂一沉。
時暮冬的右手在他的頭頂輕輕撫摸了兩下,像是在順毛。
“大哥,我覺得你們都把問題想得太嚴重了。”時暮冬一邊給桑落順毛,一邊跟桑如海說話,“小落雖然叫我叔叔,但就像你說的,我們兩家說到底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存在法律上的關系。我們兩個在一起既不違法也不背德。”
桑如海怔怔地看着他,光顧着看他的動作了,都沒有注意聽他在講什麽。
桑落低着頭,全程沒有說話,表現得就像只聽話乖順的小貓咪。但事實上,他是被吓得一動不敢動。
摸頭這個動作實在是太親昵了,從小到大只有哥哥會這麽做。強烈的不适應感讓他頭皮發麻,卻又不能躲開,還不能表現出來,對他來說着實是一個考驗。
好在時暮冬很快就把手拿開了。
桑落如釋重負。
桑霆一直沒有出面幫時暮冬說話,畢竟這是屬于桑落和時暮冬兩個人的事情,他說多了反而惹人起疑。至于桑落,雖說是當事人,但他的輩分擺在這裏,眼下的場合顯然也沒什麽說話的立場。所以只能靠時暮冬一個人應對。
好在時暮冬在生意場上磨煉多年,應付起來得心應手,游刃有餘,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我家裏那邊大哥盡管放心。”時暮冬接着道,“我家的情況大家也都清楚,我父母在子女婚姻上面一向開明,也不是拘泥于陳規舊習的老古板。況且小落乖巧懂事,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他。我想沒什麽好擔心的。”
桑如海和桑如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時暮冬說自己父母開明,這不就變相在說他們是不懂變通的老古板嗎?!
時暮冬見好就收,微微一笑,說:“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時暮冬遞出了臺階,桑如湄和桑如海雖說心裏還有氣但是這個臺階又不得不接。
衆人重新動筷。家宴繼續。
只不過經過剛才那一番辯論,一頓原本就不怎麽融洽的家宴變得愈發尴尬沉默。大家都沒了胃口,于是吃了幾口就倉促收場了。
時間有些晚了,不少人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就準備在老宅過夜。
出于禮節,桑如海也邀請了時暮冬留下來住宿:“暮冬今晚就住下來吧。我讓傭人收拾間客房出來。”說完頓了頓,瞥了眼桑落,又嘟嘟囔囔不自在地添了一句,“要是想住小落那屋也行。”
“……”他行我不行啊!桑落驚得頭發差點都豎起來了!
好在時暮冬也覺得不行。
“不了,接下來還有點事要處理,今天就不叨擾了。我們先回去了。”時暮冬說完起身,順手牽起了桑落的手。
桑落一驚。
桑如海也詫異:“小落也要走?”
“嗯。”時暮冬擡起和桑落牽起的手輕輕晃了晃,笑着說,“我們接下來還有約會。”
桑落:“……”
沒人告訴他還有這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