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姜枳菱猛然擡頭,腦袋上一串問號。
“我取的名字不好聽嗎?”
秦湛對上那雙明顯不服氣,還相當不爽的眸子,疑惑地問:“娘子,你莫不是忘了,取名是要按照族譜來的?”
姜枳菱笑眯眯地問:“那麽請問,你記得你阿爹和阿娘是誰嗎?”
“記得。”
“嗯?”
姜枳菱瞪大眼睛。
不是說他失憶了嗎?
秦湛發現近一年不見,他的娘子表情十分生動,倒是有趣。
“你都想起來了?”姜枳菱吃驚地問。
秦湛微微颔首。
姜枳菱倒吸一口涼氣,她想離婚,哦不對,是和離。她不想跟婆婆相處,萬一自己的小空間暴露,到時候可能會遭來殺身之禍。
死過一次的姜枳菱十分惜命。
她絕對不允許身邊存在任何風險。
“咱們和離吧!”
姜枳菱挪動身體,把孩子擋在身後。
她下意識還用上輩子的思維方式來想問題,很自然的跟秦湛講條件:“以後我自己帶着三個孩子保證不會再跟別人成親的。也絕對不會有人虐待你的孩子,這你大可放心。”
秦湛那張冷峻的五官瞬間陰沉三分,狹長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和離?”
“夫君,有些話原本不打算說,可是……”姜枳菱聽出他話中冷意,垂眸用手掩面,傷心地說,“可你失憶,不記得從前的事。我曾想着,你若永遠想不起來,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可如今你想起來了,勢必要歸家。說不定,你家中早有定親的對象。我……我不想做小娘。夫君,咱們就此分別,往後各自安好吧。”
秦湛冷眸微眯,分辨她話中的虛情和假意。
她說和離也是發自內心的。
當初仗着他失憶,把他當傻子哄,非要跟她成親。
如今……得知他恢複記憶,就不想要他。
還說給他收屍?
全是哄弄人的鬼話。
和離?
他還偏不,看她要如何。
秦湛語氣極為失落:“恐怕要讓娘子失望了。我阿娘早逝,阿爹也在我出事之前去世了。唯一的兄長視我為仇人,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如今我已是無家可歸之人。娘子莫不是早就知曉這些事,害怕被我連累,所以才要與我和離的?”
最後那邊的語調甚是可憐。
姜枳菱還在裝哭,可她聽着這話,怎麽覺得有點茶呢?
她用手帕擦擦臉上并不存在的眼淚,擡起頭痛心地望着他,泣聲控訴:“夫君,你怎能質疑我對你情誼呢?若我早知你無定親的對象,我怎會願意和你和離?”
秦湛上前握住她的手,情深義重地說:“娘子,我就知你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
話落,姜枳菱被他狠狠抱進懷裏。
姜枳菱很抗拒和人接觸,現在又是大夏天,他連夜趕回來,身上肯定有味。她都屏住呼吸,打算極快地把人推開。沒想到男人這麽用力一抱,她吸了一口氣,發現男人身上是幹淨的皂角味。
這男人還挺講究的。
姜枳菱也就任由他這麽抱着。
“夫君,你叫什麽名字啊?”都這麽半天了,姜枳菱才想起來問人家名字。
“秦湛,我在家中行二,娘子可叫我二郎。”秦湛別看聲音聽上去很穩,他還是第一次這般抱着一個女子這麽久。
雖然這個女子是他的娘子,可動作還是很僵硬。
姜枳菱快要給他抱的窒息了。
偏偏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把人推開,眼睛一轉,想到了完美的借口:“夫君,阿婆不是讓你換衣服好下去用膳嗎?你要是不換衣服,也該下去用膳了。”
秦湛的确餓了。
聞言,松開姜枳菱,視線看向旁邊三個睡着的小不點。
這就是他的孩子嗎?
秦湛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有孩子,還一次三個。
他瞅着三個小不點,心裏有喜悅,更多的是好奇。
姜枳菱也沒催促他下去,反正只要他不抱着自己,随便在這個屋子裏呆多久都行。
“枳娘,你叫二郎下來用膳!”
姜老太太的嗓子可是真好,穿透力極強。
她站在下面嗷一嗓子,恨不得整個姜家村都能聽見。
“阿婆叫你下去呢!”
姜枳菱重複一遍姜老太太的話,多少有點迫不及待趕人的意思。秦湛掃了她一眼,姜枳菱微笑,表情格外無辜。
秦湛沒說話,起身下樓。
他一走姜枳菱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凝重。
原本死的夫君活着回來了,打亂了她所有的步調。
不去北地,那就去要山裏。
姜枳菱不想過與世隔絕的日子,她又不是修仙找地方閉關,又不是看透紅塵,想當世外高人。她的願望很樸實,就是找一片淨土,過舒心的小日子。
那地方的人不知道她是死而複生,還在棺材裏生了三個孩子。
也不會對孩子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她奮鬥兩年,給自己弄一個大大的農莊,裏面養牲畜,能種田,再有兩三戶佃戶,當個小地主日子,日子豈不美哉?
這個前提是秘密不能被外人發現。
姜枳菱想去茅房,輕手輕腳的下床,從樓上下來,就聽見秦湛在跟姜老太太說外面的事情。姜枳菱只是聽一耳朵,并沒有往心上去。
誰知道聽着聽着,她愣住了。
陳國被滅了?
楚國和吳國天天打仗?
金國位于最北邊兵強馬壯,十分兇猛。楚國占據江南最富裕的地方,糧草充裕,外敵不敢輕易來犯。她此時所在的地盤屬于吳國。吳國占據中原地區,自诩正統,合該統一天下。
攻下楚國,就能占據江南,那可是天大的誘惑。
沒有人願意放棄天下糧倉。
吳國也不例外。
兩年前,吳國二皇子在夷道以少勝多,擊敗楚家七郎。沒想到一年後,吳國二皇子病逝。楚國卷土再來,企圖從夷道攻入,一路向北挺進中原。
姜家村恰好就在夷道後面平原的旁邊的深山裏。
平原裏大軍駐紮,由于楚國頻繁來犯,就連躲在深山裏的姜家村的村民都沒逃過強制抽丁入伍的命運。
要不是鐵蛋,他們家入伍的人就應該是她阿爹或者是其他人。
想到這裏姜枳菱面色陰沉下來。
之前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兒,如今想來,姜家男丁衆多,為何只被抽走一個秦二郎?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秦湛轉過身視線正好與她對上。
他穿着粗布衣裳,坐在那裏與姜家人格格不入。
失去記憶前,他是棄子,擁有記憶後,他不恨姜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