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薪三千五

月薪三千五

白慕一時半刻竟沒找出一句适合此時說的話,腦海中只剩下逃走不成被抓包的羞惱,但這并不代表他要容忍韓乃瑾壓在他身上,以這樣一個暧昧不清的姿勢。

白慕用力去推韓乃瑾,試着撐起身體,但試了幾次之後,兩人的身體仍未分開毫厘,韓乃瑾的姿勢很有技巧,看上去沒用什麽力道,但是白慕就是無法從韓乃瑾的壓制中掙脫。

白慕趁韓乃瑾擡手之際,一個肘擊打在韓乃瑾的肋骨上,但是韓乃瑾連眼都沒眨一下,顯然是對疼痛習以為常,韓乃瑾立刻反手絞住白慕的胳膊,又将他按回了地面。

白慕的背部再次撞向地面,胸口頓時一陣窒悶,他悶咳一聲,嘴裏帶上了些腥甜。

“受傷了?”

韓乃瑾目露關切,神情也嚴肅起來,他終于放開了對白慕的鉗制,站起身。

白慕搖搖頭,用手撐地想要站起,但他發覺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氣,還一抽一抽的疼,果然用盾牌抵禦光刀時,傷到了胳膊,他眉頭皺了皺,費力的站起來。

然後,他們同時發現,樓上有好幾顆腦袋正探出窗子看向他倆。

最明顯的就是三樓的窗子伸出一個金色頭發的腦袋,正低頭看好戲似的看着他們。

兩人從半空中墜下,聲音不小,驚醒了樓裏的人,見兩人站起身,所有打開看熱鬧的窗子又在同一時間關上,韓乃瑾理理衣服,輕咳一聲,又恢複肆意慵懶的模樣。

夜色并不濃重,莊園裏幾盞夜燈發出幽幽的光,光線飄逸迷離,四周的景物都像罩了缥缈的紗,白慕與韓乃瑾相對而立,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白慕朝韓乃瑾看了一眼,韓乃瑾側臉線條利落隽逸,目光淡淡,帶着少見的疏離。

韓乃瑾不躲不閃的迎着白慕看過來的目光,搖頭嘆一口氣說:“哎,真是沒有良心吶。”

“抱歉。”白慕低低的說。

這事确實是白慕理虧,他無言以對,只是韓乃瑾是怎麽發現他離開呢,從他下樓到啓動機甲逃離不過一兩分鐘,除非眼睛不眨的在他身邊盯着他,否則不會在那麽短的時間發現他逃走,白慕很疑惑。

韓乃瑾聽完捂着胸口,面帶苦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遭到了什麽傷害,他又幽怨的說:“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還睡了我...”

白慕倏然瞪大眼睛。

“...的床。”

白慕緩緩垂下眼皮。

“就想這麽一走了之?”

白慕被說的臉上有些燒,但他想走的本意也不是惡意,只是無法說明,他沉默了一瞬,才又說:“我留在萊阿城對你們沒有好處。”

韓乃瑾聽完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并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審視的看着他,兩人面對面僵立,白慕避開那雙銳利的眼睛,他的視線越過韓乃瑾看向遠處,夜色靜谧,天地曠遠,他忽然有些悵然,只聽韓乃瑾又說:“你想離開萊阿城,然後呢,打算去哪?”

韓乃瑾的語氣不像他平日張揚,聲音低沉和緩,卻又帶着某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去哪,他之前打算去的是M2644小行星,那裏同樣是個自由城邦,他的計劃是先在那裏設法得到一個假身份和一張去往中立國的星際航票,龐賽賭場發生的事故不小,他毫不懷疑帝國特工已經得知他的行蹤,此外,他也得躲開至今目的不明,一直跟蹤他的雇傭兵。

見白慕沒有回答,韓乃瑾向前邁出一步,來到白慕近前。

現在他們離得很近,近到一切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會被對方盡收眼裏,所有想要掩藏的情緒都無所遁形,韓乃瑾微微低下頭,碎發散落額前,他直直的看着白慕的眼睛:“就這麽想走?”

“不是我非得要走,”白慕臉上沒有什麽情緒,聲音也很冷淡:“是我本來就不屬于這裏。”

韓乃瑾輕笑看着他:“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白慕一時有些跟不上韓乃瑾跳脫的思路,韓乃瑾要是肯這麽輕易放他走,就不會深夜将他攔下來,那他現在又是玩的哪一出,白慕有些遲疑,但還是緩步轉身,作勢要離開,他倒要看看韓乃瑾還能說出什麽。

“只是...”韓乃瑾的語氣聽上去很遺憾:“龐賽賭場發生的事十分鐘後就會出現在星網上,包括你的清晰影像。”

白慕的瞳孔在聽到“清晰影像”幾個字時,倏然放大了,他的身子明顯的僵了僵,白慕知道韓乃瑾一定調查了很多,還有他的體檢報告上,一定也會标明他受過罪犯改造的事,所以韓乃瑾早已知道他是個改造沒有完成的在逃重犯,也知道他懼怕身份曝光,這是他的死穴,現在被韓乃瑾掐在手中,并且以此來威脅他。

韓乃瑾逐漸朝白慕逼近,他比白慕高出一截,alpha強烈的壓迫感随之将白慕籠罩,在兩個人對峙時更是來勢洶洶。

白慕微微仰起頭與韓乃瑾對視,雖然心裏那道防線已經岌岌可危,但他的面容還是平淡:“龐賽賭場發生的事,在萊阿城,不是太平常了嗎?我只是一個無辜被卷入鬧劇的普通人而已。”

韓乃瑾居高臨下的盯着白慕,想要從他的神色裏找到一絲慌亂,但是卻失敗了,這個omega遠比他想的還要鎮定,于是他又悠悠的說:“若是換一個人,或許只是一件平常事,可你不是,你是受飛鷹保護的人,幹嘛自降身價呢。”

白慕語塞。

韓乃瑾又說:“你以為你在龐賽賭場鬧出那麽大的動靜,為什麽還能相安無事的過這麽久?”

韓乃瑾的語氣很嚴肅,一點不像剛剛的漫不經心,這倒是提醒了白慕,之前他一門心思的想要離開萊阿城,就是因為龐賽賭場的事情鬧的太大,他擔心身份暴露,韓乃瑾這麽一說,确實,那夜龐賽賭場中明明很多人,可是除了那個雇傭兵,這麽多日子倒也沒有什麽特工之類的人找上他,而且星網上似乎也沒有關于龐賽賭場爆炸的相關消息,看來是韓乃瑾将消息封鎖了,白慕心中了然,他看向韓乃瑾。

韓乃瑾回以一個淺淡的笑,忽然擡手拉住了白慕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邊,那樣子像是和熟稔的朋友閑聊,仿佛剛剛的劍拔弩張都沒有發生一樣,他開始循循善誘:“我看你去別的地方還不如在萊阿城安全,你說是不是?不如這樣,你在這當機甲師,我繼續保障你的安全,你看怎麽樣?”

這個條件倒是非常合理,如果他在萊阿城沒有人身危險的話,那麽去中立國和留在萊阿城本質上區別并不大,都只是他這個在逃犯的暫時容身之所,韓乃瑾想要留下他,無非是看中他作為機甲師的能力,這樣來說,也算公平。

想到這裏,白慕冷淡的神情松緩了幾分,他可以和韓乃瑾好好談談,留下來當機甲師也可以,機甲師的收入是很豐厚的,他在帝國的賬戶已經被凍結了,他現在也很缺錢,要是能在這裏掙到一筆錢,對他來說,也是很有幫助。

韓乃瑾還在等待他的回話,于是他問:“那我在這當機甲師給多少月薪?”

韓乃瑾聽白慕這樣問,自然知道白慕是妥協了,他朝白慕一挑眉:“機甲師都是有嚴格評定标準的,你剛來,要從機甲師學員做起,一個月就給你三千五星幣吧。”

白慕聽完眼前一黑,差點沒氣暈,韓乃瑾連他想攢一筆錢的心思都察覺了!

抛去他的心思不說,帝國機甲院的首席機甲師年薪高達千萬星幣,萊阿城是個富裕的城邦,就連接送他去機甲基地的司機一個月也能賺三萬星幣,完全衣食無憂,現在對面那人故意為難他,一個月給他三千五,一年四萬,他要怎麽攢夠安身的錢。

不知道剛剛的對戰太激烈,還是被韓乃瑾氣的,白慕眼前直閃小星星,身子晃了一下,韓乃瑾趕緊扶住白慕的左臂,白慕立刻甩開,甩的時候用了點力氣,手臂的筋骨像被抻斷了那般疼,白慕硬扛着不出聲,但眉頭卻擰在了一塊。

韓乃瑾也被自己的瞎胡扯逗樂了,他低頭扶額,發出低低的笑,笑過之後,韓乃瑾垂眸看他:“你就知足吧,一個連名字都是假的的人,還想要多少錢?”

白慕擡頭對上韓乃瑾審視的目光,面上還是不動聲色,但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臉頰線條明顯緊繃,握拳的手也更緊了。

韓乃瑾微微傾身,視線與白慕平齊,低聲說:“那你願意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他今日必然是走不成了,白慕不想再跟韓乃瑾糾纏,他繞開擋在身前的韓乃瑾往樓裏走,韓乃瑾卻從他身後喚住他:“等下。”

白慕停住,回頭,語氣不爽:“還幹什麽?”

韓乃瑾幾步趕上來,邊走邊說:“你有逃跑的前科,輕甲不能再留給你。”

韓乃瑾伸手指了指一直藏在他衣領裏的小瓢蟲。

這是要完全杜絕他離開的可能性。

白慕梗着脖子,不屈不撓,兩人眼神無聲的交鋒了幾輪,韓乃瑾似乎打定了主意,一點兒沒有退讓的意思,而他這時候也沒有與韓乃瑾硬抗的籌碼,更不能與韓乃瑾的關系過于僵持,最後白慕再次妥協,将小瓢蟲交到韓乃瑾手上。

韓乃瑾朝白慕揚揚下巴,露出個勝利者的神情。

“韓乃瑾!”白慕突然出聲。

韓乃瑾一怔,白慕很少這樣叫他的名字。

白慕朝韓乃瑾靠近了一些,他也向韓乃瑾揚了揚下巴,眼神帶着幾分挑釁,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韓乃瑾胸前,在韓乃瑾疑惑的目光裏,他移動手指緩慢向下,指尖劃過韓乃瑾的胸口,手指游走過的地方肌肉的線條有了清晰的觸感,他能感覺到隐藏在衣料下的肌膚明顯繃緊了,他的指尖劃到腹部依舊沒有停下,還在慢慢向下。

韓乃瑾有點懵。

這是在暗示嗎?

不,這是赤裸裸的明示啊!

那他怎麽辦,要接受嗎?

可是,這态度轉換的是不是過于快了?

白慕的臉還是冷淡疏離的,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帶有明顯的挑逗意味,韓乃瑾覺得非常違和,但正是這種禁忌與誘惑的雜糅,卻也産生了某種難以言說的趣味。

韓乃瑾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雖然沒搞明白白慕的意圖,但被白慕指尖劃過的地方,像有電流流過,帶來陣陣癢意,他的心跳也明顯快了不少。

韓乃瑾強裝鎮定,正要開口,白慕忽然一個轉身,在韓乃瑾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握住了他的手臂,随後,他的身子迅速騰空,一陣天旋地轉,咚的一聲,韓乃瑾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慕給了他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白慕對摔在地上,神情懵逼的韓乃瑾露出個得意的笑,頭也不回的往樓裏走去。

韓乃瑾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有點哭笑不得,側頭看着白慕遠去的背影嚷道:“哎,學壞了啊,怎麽還用上美人計了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