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易
交易
第二天早晨,白慕再次看見鏡中神情萎靡的自己,已經不想做任何補救,直接放棄治療了。
司機也沒有再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委婉的告訴他,年輕人還是要懂得節制的。
如果之前聽到這樣的話,白慕一定會不自在,立刻否認,不知道是不是跟韓乃瑾相處的多了,近臉皮厚者自己臉皮也跟着厚了,白慕聽着司機的話,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浏覽一下兩性網站。
系統置入進行到最後的糾錯環節,他只要盯着程序運行就好,到時候,系統會自動報錯,他再根據錯誤進行調整,于是白慕看着冗長複雜程序運行的時候,他就疲憊的睡着了。
直到耳畔傳來一陣滴滴聲,白慕才打個哈欠坐起身,齊跡正在側頭看他,欲言又止,但還是沒憋住:“你白天已經這麽辛苦了,執政官晚上還不體諒你,omega也不是一定要時刻迎合alpha的...”
白慕真的懷疑齊跡是不是跟司機魂穿了。
白慕看向齊跡:“你知道這個錯誤該怎麽修改嗎?”
齊跡:“......”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晚上,白慕規劃好明天的任務之後,沒再任何耽擱,回到了韓氏莊園。
他回到房間将貓咪的一堆東西整理打包好,等到夜深人靜,他再次偷溜出莊園,租了磁浮車,來到老鼠街的喵喵咖啡店。
白慕打開門,如他上次來一樣,還是暗紅色的燈光,那十幾只假貓也仍舊在窩裏或是架上,白慕四處看看,伊丹那道又粗又啞的嗓音就響起:“啊!我的小美麗!”
伊丹立刻撲過來,這次,伊丹沒有穿人偶服吓他,他上來就要從白慕手中接布偶貓,但是被白慕躲開,伊丹着急的看着白慕,白慕開門見山:“先帶我去見你們老板。”
伊丹眼睛盯着白慕緊緊按在懷裏的貓,稍稍遲疑了一瞬,然後妥協:“跟我來。”
伊丹在前面帶路,白慕将小美麗抱在懷裏,伊丹的眼睛不時回頭看看小美麗,眼神充滿憐愛。
伊丹将白慕帶到了咖啡店的後面,白慕随着伊丹進入電梯,電梯只有一個向下的按鈕,伊丹按了下去,沒有很久,電梯門打開,眼前別是一番景象。
這才是真正的黑市。
但是這裏從外表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個藏污納垢的黑暗市場,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微型的城區,并且充滿科技感,這裏有無數光子軌道通向各處,随意你想去哪裏,都能在分秒之間到達。
不同于地上街道的人影稀疏,這裏可以說是熱鬧非凡,形形色色的人穿梭于各處,帶着自己肮髒的目的在不同的建築中消失又出現。
“第一次見這樣的地方?”伊丹問。
倒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地方,只是第一次見地下黑市被建造成這樣,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示意伊丹帶路。
伊丹繼續帶着白慕前行,兩人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座看起來很奢華的建築前。
門口站着兩個黑袍人,伊丹上前跟兩人交代了幾句後,伊丹示意白慕上前,兩人對白慕進行了搜身,将他身上所有可能對人造成傷害的物品全部拿掉,然後打開了大門示意伊丹帶着白慕進去。
伊丹為白慕拉開了建築的門,并沒有進去,他對白慕說:“我已經給你帶到了,這回你總該把小美麗給我了吧。”
白慕看着懷裏的小美麗,他可以憑着一只貓要挾伊丹,但是卻不可能再以這只貓要挾一個精明老道的情報販子,于是白慕終于将手中的小美麗遞了出去。
伊丹立刻接在手裏,抱起來再也不願松手,嘴裏不住叨念着寶貝。
白慕沒再理會伊丹如何吸貓,伊丹并不打算随他一起進去,白慕就自己走進了眼前的建築,進來後,白慕的第一感覺就是太空曠了,整座建築幾乎沒有什麽裝飾,不由得讓人覺得周身發冷,白慕的警惕心立刻就提了起來。
“是你想見我?”
一道機械男聲在白慕身後傳來,那聲音在空蕩的建築內響起了讓人悚然的回音,白慕猛然回頭,只見他身後出現了一個如鬼影一般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帶着兜帽的寬大罩袍,袍子上繡着繁複精致的花紋,他半邊臉用銀色面具遮擋,即使這樣,面具邊緣還是能隐隐看到裏面布滿的疤痕,白慕想起伊丹額上的疤痕,兩人的疤痕看起來很相似,如果不是這人選擇了機械音,白慕不禁懷疑,他說話的聲音,或許也是和伊丹一樣的,又粗又啞,再或許,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
他們一定經歷了十分慘烈的遭遇,白慕想。
白慕再看向黑袍人,他露出的半邊眉眼倒是沒有什麽傷痕,白慕隐約覺得,這幅面孔似乎有點眼熟,但他又一時想不起來。
白慕打量黑袍人的同時,又有幾名身穿黑袍的人出現在黑袍人身後,看上去應該是黑袍人的手下。
白慕剛剛只顧着打量黑袍人,所以出現了一瞬遲疑,黑袍人還在等他回話,他緩了緩聲音道:“是我想見閣下。”
話音剛落,黑袍人身後那幾個手下同時擡手舉起了掩在黑袍寬袖中的槍,并将槍口對準了白慕額頭,只聽黑袍人冷冷的說:“聽說你大鬧了伊丹的咖啡店?”
即使被那麽多槍口瞄準,但白慕依舊語調平穩:“是。”
“還搶走了伊丹最喜歡的貓。”
白慕依舊答是。
白慕的回答簡短,語氣無波,絲毫不像在與來路不明的悍匪周旋。
黑袍人嗤笑一聲,随後邁步朝白慕走近,他邊走邊說:“是誰給你的膽量站在我面前呢?”
黑袍人的步伐很大,寬大的黑袍随着他走路動作不斷擺動,他的雙腿在黑袍中隐隐露出來,那雙腿泛着冷白的金屬光澤,那是兩雙機械義肢!
白慕心中更加詫異,但是這時,黑袍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好整以暇的看着白慕,白慕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強勢的威壓。
黑袍人高出白慕一截,白慕微微仰頭回視,他平淡道:“我來見你不需要膽量。”
黑衣人不動聲色,面具掩蓋下的面容喜怒不辯,白慕從進入房間也一貫的冷淡表情,淡漠的眸中也不見任何懼意,兩人似乎在進行一場無形的較量。
半晌後,黑袍人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那你不妨說說,見我何事?”
白慕說:“交易。”
白慕深知混跡在灰暗地帶的黑袍人一定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與人周旋的伎倆在他眼裏都如班門弄斧,倒不如直接了當更顯得有誠意。
黑袍人似乎有了點興趣,他面皮抽了抽:“交易什麽?”
白慕語調平穩,但又擲地有聲的吐出幾個字:“帝國現役機甲設計圖。”
帝國現役機甲的設計圖,這是多少國家夢寐以求的東西,白慕知道他說出的這個條件足夠誘惑,得到了現役機甲設計圖無異于得到了稱霸星際的可能,就算不能如帝國一樣成為洪都星系的絕對霸主,但足以成為讓人不敢輕視的存在。
就連他當首席機甲師的時候,也有多少國家派遣特工故意接近他,使用各種威逼利誘的方法想從他身上獲得關于機甲設計的機密,足以得見機甲設計圖的重要性。
當然,白慕并不是真的要将帝國現役機甲的設計圖進行交易,他只是想先放出這個消息,當做誘餌,看看都有哪些買家,從而篩選出比較有利的合作對象,而且黑袍人作為情報販子又怎麽會不知道機甲設計圖在整個星系中的分量,他以為這話說出來一定會引起黑袍人的濃厚興趣,然而黑袍人的反應出乎白慕的意料。
黑袍人仰面笑起來,但發出的機械音仍冰冷陰森:“我倒是不知道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怎麽都來賣帝國的機甲設計圖。”
白慕聽完這話,頓覺心中一驚,他的臉色明顯變得煞白,掩在口罩下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這怎麽可能!
帝國的機甲設計圖享有最高保密等級,不是誰都可以接觸到,像在黑市這種地方不乏有人濫竽充數以此牟利,但是這些人拿出的東西很容易分辨出真假,再說敢放出這種消息的人還要面臨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帝國特工的追查,對待想要洩露帝國機密的人,無論真假,帝國只有一個原則,處決。
所以,很少有人敢拿帝國機甲設計圖招搖過市,或是行騙交易。
但是聽黑袍人的意思,今天就不止白慕一人,宣稱想要出賣帝國的機甲設計圖。
會是誰?
就在白慕停頓的這幾秒之間,一道粗狂渾厚的笑聲從黑袍人身後傳來,一個身影從遠處不斷走近,只見走來那人方臉鈎鼻,濃眉圓眼,左側眉尾有一顆黑痣,當看清那人長相的時候,白慕顯而易見的慌亂了。
這人白慕太熟悉不過,正是帝國第一軍團的納爾遜中将。
納爾遜目光尖銳的掃過白慕,他用滿是嘲諷的聲音說:“我現在應該稱呼你少将白慕,還是逃犯白慕呢?”
白慕身上冒出冷汗,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這裏會遇見帝國的人,還是深知他身份,甚至在他的判決書上簽字的人,白慕緊抿發顫的嘴角,雖然心中已經亂了陣腳,但是他的舉止依舊沒有任何破綻,外人根本無法看出他的不安與焦躁。
“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呢?”白慕反譏道:“是帝國的叛徒,還是無恥的盜賊?”
白慕很快恢複鎮定,臉上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身份被拆穿,與帝國軍人對峙,在地下黑市與情報販子周旋都是很随意的事。
但是情勢卻變得更加難以琢磨了,一個是罪惡城邦手段非常的情報販子,一個是帝國第一軍團的中将将軍,還有一個星系最卓越的機甲師,三個人各懷心思,各有目的,空氣中湧動着詭谲的氣息,危險似乎一觸即發!
納爾遜不屑的看了白慕一眼,他轉向黑袍人又說:“閣下,憑我對他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交出真的機甲設計圖,我才是真心想與閣下合作,閣下千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蒙蔽。”
納爾遜說完,白慕輕輕的哼了一聲,那語氣似乎在嘲笑什麽荒誕的笑料,他無視直抵額頭的槍口,走到納爾遜身前,不無譏诮的說:“到什麽時候你也改不了自以為是的毛病,所以,你注定失敗。”
白慕轉回頭,眼睛從黑袍人的雙腿上掃過,他說:“閣下,關于機甲設計圖的事,我覺得可以先放一放,我想先跟您談談您個人的問題。”
黑袍人面具外的半張臉終于顯出了一絲別樣的神色,他的面頰微微抽了抽,似乎在掂量着什麽。
白慕又說:“閣下的機械義肢想必不如人意吧,它雖然幫助你重新行走,但是卻由此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損傷。”
黑袍人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神色。
“如果我沒有看錯,再用不了幾個月,閣下的雙腿就要失去知覺,再也沒有辦法行走了。”
白慕說完這番話,目光落在納爾遜臉上,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看着納爾遜,卻問黑袍人:“那我再來猜猜,閣下一定已經找遍所有能找的人來修複您的義肢,但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納爾遜的眼光也随着白慕的話看向黑袍人的腿,當他回看白慕的時候,眼神就不那麽淡定了。
白慕朝納爾遜一挑眉,那是勝利者的挑釁:“我想,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人一定不想再跌回去吧,如果我說,我可以幫助閣下修複,閣下可否将這個人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