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敢耍老子

敢耍老子

第二天清早,白慕直接從公寓來到三號停機坪,韓乃瑾的機甲已經完成了TDAS系統置入和機身外部改造,現在黑晶礦石也已經運過來了,有了能源,就可以進入到最後的測試和拟戰,白慕和衆人一起去倉庫查驗黑晶礦石。

看到滿滿一倉庫黑晶礦石的時候,白慕還是有些驚訝的,他沒以為韓乃瑾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弄到這麽多黑晶礦石,而且這些黑晶礦石品相非常優質,将這樣的優質能源裝入動力爐中,一定可以使機甲發揮最大效用。

白慕仔細看了那些運輸黑晶礦石的集裝箱,集裝箱上面的标簽全部被隐去了,白慕知道,這應該是韓乃瑾故意抹除的,他不想讓人知道這些黑晶礦石出自哪裏,所以,這批黑晶礦石并不是通過政府購買所得,很有可能是韓乃瑾通過私人手段獲得的。

至于他通過何種手段,又由什麽渠道得到這些黑晶礦石,白慕無從得知。

在查驗過黑晶礦石沒有任何問題之後,便有工人過來将黑晶礦石運走,進行篩選,然後切割成适合動力爐的大小,最後裝入動力爐中,作為能源供給。

一上午白慕倒是很清閑,到了下午,能源成功裝入動力爐中,衆機甲師便齊聚在機甲基地的模拟訓練場中,進行初次性能測試。

初次測試也可以說是故障檢修,主要檢測在改造過程中,還有哪處被忽略或是存在缺陷的地方,從而再進行改進和調試,這樣的初測并不需要韓乃瑾參加,等到初測完成之後,到了拟戰階段才需要韓乃瑾親自上場。

整個下午,從機甲最重要的動力系統,操作系統,武器系統,到骨架系統,感知系統,維生系統等各個輔助系統,全部從頭到尾測試了一遍,整個測試下來,天光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經過這次測試,也找出了很多之前被忽略的問題。

天色将晚,一天的任務到此告一段落,衆機甲師們各自散去。

白慕回到公寓,一天的工作并沒讓他感到疲累,反而讓他有種回到了帝國機甲院工作和生活的日子。

那時候也是這樣,他住在機甲院分配的公寓中,白天不停的進行測試和改進,晚上回到公寓就思考加下來的計劃和方案,那時候的他一度以為他就會這樣生活一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叛國,會成為逃犯,流落到偏遠城邦,隐姓埋名,如履薄冰的艱難生存。

現在想想,其實一切早已顯出過端倪,只是那時候的他從未将這些細枝末節看在眼裏,想到這裏,白慕忽的想到了納爾遜。

白慕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書桌的邊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

雖然這麽短的時間,黑袍人未必會給他帶來什麽有價值的消息,但是咖啡店中還關着納爾遜,或許可以從納爾遜的口中探知一些關于帝國的隐秘。

白慕走出公寓,他要再去那間咖啡店。

白慕又租了車,很快來到喵喵咖啡店,他推開咖啡店的門進入店中,這次,店裏不再是暗紅色的怪異燈光,而是變成了暖白色的柔光,白慕剛覺得心裏舒暢了一點兒,但是再往遠處一看,才發現心情舒暢的有點早了。

只見伊丹靠坐在擺放貓咪用具的牆邊,他的旁邊胡亂的擺放着好幾個貓頭,無數只貓的四肢,白慕心裏先是“咯噔”了一下,随後才想起來這些都是機器人做的仿真玩偶,都是假貓,但是若是換作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吓個半死。

伊丹懷裏還抱着一只純黑的假貓,正低着頭将貓的腦袋轉了幾圈,随後擰下來放在一遍,連白慕進來都沒聽見,根本沒擡頭看一眼,白慕只能輕咳一聲,然後朝着伊丹走去。

這聲咳伊丹倒是聽見了,他終于擡起頭,手中還拿着一個剛被拆下來的貓前爪,用那只貓爪跟白慕晃晃打招呼:“你來啦。”

畫面別提有多詭異,白慕硬着頭皮朝伊丹走進,勉強擠出個微笑:“你好啊,伊丹。”

伊丹将貓爪放下,又捧起那個拆下的貓頭,視線穿過白慕,朝着裏面的隔間喊道:“蘿蘿,莉莉,快給客人上咖啡。”

白慕想起那兩個少女一定又要雙手搭在臉頰“喵”一聲,他就趕緊打斷道:“不用了,城主閣下今天在這裏嗎?”

“哦,你說叔叔啊,叔叔不在。”伊丹随意的答,同時他拆完了除了小美麗之外的所有假貓。

如他所料,黑袍人不在這裏,看來萊阿城并不是黑袍人常住的地方,只在有需要的時候才出現在這裏,白慕看看伊丹,伊丹已經開始将他拆下的所有假貓進行檢修和維護,他修貓咪機器人的技術很專業也很娴熟,白慕對此産生了興趣,他問:“這些貓咪都是你做的嗎?”

“是啊。”伊丹說,同時又去将貓爪處的一條已經損壞的線拆除,換上了一根新的。

伊丹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竟然已經能做出足以以假亂真的仿真機器人,他是個很有天賦的人,若是将這天賦用在機甲研究上,或許也會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機甲師,這個念頭在白慕腦海中一閃而過,他還沒有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白慕又說:“納爾遜在哪裏,我想去看看他。”

伊丹仍舊沉浸在他的貓貓之中,只喊了一聲:“蘿蘿,帶他去找關着的那個人。”

小蘿莉之蘿蘿終于從後面走了出來,仍是貓貓女仆裝,雙手握拳貼在臉頰:“喵~”

白慕滿臉黑線,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終究還是沒有躲過這聲叫喚。

白慕跟着蘿蘿來到了店裏的後院,蘿蘿就回去了,只留他一個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前。

白慕打開了那扇厚厚的鐵門,在這間狹小的暗室,納爾遜手上腳上被鐵鏈鎖着,他躺在簡易的床上,正在呼呼大睡,連進來人都一點兒沒察覺。

白慕心中暗笑,這人還真是沒心沒肺。

白慕再次将那把短匕拿在手裏,用短匕在納爾遜的臉上拍了兩下,冰涼的金屬貼在納爾遜溫熱的皮膚上,他終于有所感知,猛地睜開眼睛,幾乎本能的朝着牆角躲去,随着他的動作,帶起一陣鐵鏈嘩啦聲響。

白慕就站在納爾遜的床前,身體挺拔,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納爾遜在看清了來人是白慕的時候,他臉上的困意全都消失不見了,但他竟也沒顯出任何懼怕,反而朝着白慕笑了笑:“是你啊,找老子幹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被關了幾天,讓他沉思出了理智,比起那晚納爾遜此刻明顯鎮定的多,但白慕一派淡然,面對納爾遜的挑釁,也不發一言,仿佛眼前的人是個不會喘氣的死物。

納爾遜伸手摸了摸脖頸的傷口,帶着些咬牙切齒的說:“有種你就給老子一個痛快,但我猜你不會。”

白慕還是不置一詞,甚至連臉上的肌肉都沒牽動一下。

見白慕始終無動于衷,納爾遜忽然冷笑起來,模樣瘋癫又透着些陰鸷:“你是不是以為那位還能護着你,別做夢了,從你被批捕到被審判足足兩個月,他會不知道嗎,他為你說過一句話嗎,你已經是他丢在垃圾堆裏的玩具了,誰不知道你這個首席機甲師是怎麽當上的,下賤東西,呸!”

狹小的房間中一片死寂,只有納爾遜滿含惡意的咆哮在空氣中回蕩,一字不落的傳進白慕的耳朵,納爾遜活像個滾刀肉,梗着脖子歪着頭,滾圓的眼珠子瞪着白慕,射出瘆人的精光。

“說完了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慕才輕飄飄的開口,但是不知怎麽的,納爾遜卻感到了一種森冷的寒意,白慕将手中的短匕劃過納爾遜脖頸上的暗紅色傷痕,納爾遜就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納爾遜直直的盯着白慕,額頭上冒出冷汗,白慕将那把短匕在手中玩出了一個漂亮的翻轉,他放柔聲音說:“你剛剛說想要個痛快?”

納爾遜稍稍愣怔了一下,随後觑起眼,做出一個強硬的姿态:“賤種,你又要耍什麽花樣?”

白慕低頭向前傾身,饒有興味的欣賞納爾遜此刻的表情,他用略帶神秘的語氣說:“可以給你痛快,不過,在那之前,我們玩個小游戲怎麽樣?”

白慕将匕首貼在納爾遜的臉側,輕輕一按,納爾遜的臉上就出現了一道血口,血滴順着他的臉頰流下,納爾遜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直,繃緊,直至顫抖,白慕将匕首擦幹淨,将匕首收縮成一枚紐扣,然後将那枚紐扣放在掌心說:“不如你來猜猜,這枚紐扣在我哪只手上,猜對了,我立刻就放了你,猜錯了,我就給你個痛快。”

納爾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慕在他眼前不斷翻轉的手,嘴裏卻是說:“老子才不上當,誰知道你這個下賤東西又耍什麽把戲!”

“你應該知道我的,說到便能做到。”白慕盯着納爾遜說。

納爾遜被囚禁了幾日,早已經處于精神崩潰的邊緣,他迫切的想要求生,想要回到帝國,況且,無論他如何诟病白慕,但是白慕的品行他是知道的,所以,當白慕的手不再轉動,雙手握拳停在他眼前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擡手指了白慕的左手。

納爾遜擡眼看向白慕,只見白慕的唇角微微向上翹了翹,非常遺憾的說:“哦,不好意思,我又改變主意了,我既不想放了你,也不想給你痛快。”

白慕攤開雙手,兩只掌心均是空無一物。

“媽的,敢耍老子,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納爾遜油鹽不進的防禦終于被白慕不斷的刺激給沖破了,他幾乎失去理智的站起身就要朝白慕撲過來,但是白慕選的位置剛剛好,僅僅差了一個指尖,納爾遜被鐵鏈捆住的雙手就無法傷他分毫。

納爾遜臉色發青,眼珠子都要暴突出來,他急促的喘息,嘴裏不斷咒罵。

只要再加一把火,納爾遜已經出現缺口的防禦就會全面崩潰,他就會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然而這時,納爾遜卻又出乎意料的冷靜下來,他将張牙舞爪的雙手收回了身側,然後一步步的退回了床邊,又坐了下來,他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浮木,墜樓的人忽然搭上了懸梯,他朝着白慕又是一聲哂笑:“你的事跟我沒有關系,都是他們做的,你知道的,我在軍方沒什麽話語權。”

白慕眼裏浮出一絲寒意。

“你看你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麽,你就算要報複,也報複不到我身上啊,”納爾遜眼珠提溜轉了一圈又說:“我已經找到買家了,他們會給我很多錢,要不我把錢分你一半,咱們互不幹涉,你做你的,我走我的,你看怎麽樣?”

白慕來到納爾遜的面前,挑眉一笑:“你以為我來找你是為了錢?”

“那你是為了什麽?你到底要幹什麽?”納爾遜喘着粗氣,強裝鎮定問。

白慕心知,納爾遜心裏又形成了新的防線,剛剛的刺激只差那麽一點兒就成了,但還是失敗了,但是現在再來已經行不通了,白慕有些可惜,但他面上仍是無懈可擊,只是靜靜的看着那張醜陋的嘴臉:“很簡單,把你知道的帝國所有見不得光的事全部說給我聽。”

納爾遜先是一怔,随後像是明白了什麽,他突然說:“就憑你,連行蹤都得躲躲藏藏,還想反抗帝國?”

納爾遜渾濁的眼睛竟然顯出了幾分興趣,他用看好戲的語氣說:“我告訴你,你又能怎麽樣,你不是想知道,帝國還有哪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嗎,你自己去找啊,聽我說有什麽意思,我被你困住了,你可還是自由人,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拉波爾星知道吧,你去看啊。”

說完,納爾遜不管白慕的反應,直接背對白慕倒在床上,似乎篤定了白慕不會拿他怎麽樣。

白慕見狀也沒再逗留,鎖好門離開了那間暗室。

白慕與伊丹打過招呼之後,從喵喵咖啡店出來,他的腦海中一直萦繞着納爾遜說的話。

拉波爾星,他知道拉波爾星八年前慘遭屠戮,後來被帝國接管,但自那之後他很少聽聞有關拉波爾星的消息,或許是他這兩年一直心無旁骛的在機甲院工作,白慕這才發現,這幾年間他對外界的局勢知之甚少。

正想着,他突然感到身後似乎有動靜,還沒等他轉身,一個黑影從身後閃現,他被人從身後勒住了脖子。

勒住他的人根本不容他反抗,快速将他拖進暗巷裏,白慕踉跄着腳步後退,小腿撞在突出的牆角上,白慕一陣吃痛,那人将他拖進一條只能容一人行走的幽深暗巷中,将他抵在牆上,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翻轉過來。

眼前的人身材強壯精悍,穿一身黑色傭兵裝束,白慕一眼将他認出來。

是那個雇傭兵。

雇傭兵見白慕認出了他,他狡黠一笑,身體向前幾乎貼在白慕耳邊,聲音輕輕的說:“老板讓我給你帶句話。”

白慕偏頭躲遠了些,眉頭蹙起,聲音低沉冰冷:“放開我。”

這話說完,雇傭兵真的就松了手,白慕沒想到雇傭兵這麽輕易就放開了他,但他不打算多琢磨這事,只想離開這個,擺脫這個難纏的雇傭兵。

白慕側身繞過雇傭兵,擦肩之時,雇傭兵将手伸到白慕眼前,那只手沒什麽特別,手上有很多槍繭,手掌很大,但是看到他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時白慕的步子就頓住了。

那是一個古銅色的指環,指環上镌刻着精美的浮雕,一對展翼的翅膀,像天空中翺翔的雄鷹雙翼。

雇傭兵對白慕的反應毫不意外,他只彎了彎嘴角:“老板讓我告訴你,他現在已經回到帝國,很快就會接你回去。”

白慕聽他說完,平靜的直視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白慕再次作勢往外走。

雇傭兵猛地擡手掐住了白慕的脖頸,白慕喉嚨被卡住,呼吸停滞,他臉色發白,驟然嗆咳起來。

若是白慕身體狀況好的時候,他不會産生這麽強烈的反應,況且雇傭兵并沒有使多少力氣,但是他前幾日才被林泓傷了脖頸和喉嚨,身子還沒養好。

白慕咳得很猛烈,臉先是紅,接着慘白,嘴角又溢出了血絲。

雇傭兵被吓到了,慌忙甩開手,白慕整個人身體癱軟,跪在地上,一手撐在牆,一手捂住嘴,咳的身子直不起來。

雇傭兵也蹲下身,聲音有些急切:“你怎麽了?”

白慕說不出話來,喉嚨仿佛有刀在割,一滴血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雇傭兵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伸出手想去給白慕擦掉嘴角那滴血,但手伸出去又縮回來,這時,白慕突然站起來,照着雇傭兵的後背就是一個肘擊,飛快離開了那條暗巷,只留下身後的人龇牙咧嘴痛呼。

來啦來啦!

這是今晚一更,還有二更十一點發。

感謝閱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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