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商鶴雲這輛車的所有玻璃都做了防窺設計,只能從裏面看到外面,外面看裏面就是漆黑一片,哪怕是白天,哪怕開了燈,也不會洩露一星半點隐私。

聽完商鶴雲的話,程樂頤忽然很緊張。

倒不是怕商鶴雲把他賣了,就是覺得黑暗中的商鶴雲很危險。

商鶴雲對他有想法,程樂頤知道。

但是他沒想到商鶴雲那麽早就已經對他有想法了。

所以其實他們倆都是初次相遇就已經對對方動心?

商鶴雲見程樂頤半天沒講話,又追問了一句:“所以現在,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忽然的告白,程樂頤卻沒有一點意外。

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假的,商鶴雲對他好也從來沒變過。

只是他還有些話想說。

“我有回去找過你。”

程樂頤說出了深埋在心裏四年的秘密。

這件事他從不曾告訴過任何人,現在也只能在黑暗中全盤托出。

這是商鶴雲完全不知道的事。

他失聲了很久,才啞着嗓子開口:“我以為……”

以為你那天一去不複返,再見就是四年後。

程樂頤吸了吸鼻子,這會兒他有些慶幸,他和商鶴雲誰也看不見誰,很多以前說不出口的話,在這時候都能很輕易地說出來。

“那天早上我本來想等你回來,跟你道歉,跟你說我不是不願意,可是你沒回來……”

商鶴雲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我在小溪邊靜坐了一夜,破曉前想起你當天要走,急匆匆趕回來卻聽見二師兄摔倒了在呼救,我背着他下山看醫生,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我知道你要走,卻沒想到那麽早。”

這件事是程樂頤完全不知道的。

他以為是商鶴雲不想見他,所以才避而不見,沒想到……

程樂頤語氣急切了一些,開了個頭之後,他心裏的話就一點也藏不住了,倒豆子一樣和盤托出。

“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拿到了駕照,在大學開學前去了一趟白螺寺,但那時候大師父和師兄們已經出門苦修了,我以為你跟他們一起走了,我哭了一場,哭得很傷心。”

那時候他真的以為他們一輩子就那麽錯過了,回程的路上都一直在哭。

“可是不久後,我看見了你電影殺青的報道……”

商鶴雲握住了程樂頤的手,無比誠懇地道歉:“對不起,那時候我應該告訴你,我不是真的出家人。”

程樂頤搖了搖頭想說沒關系,但他實在是不甘心,他們明明只差一點點就能在一起了。

“《渡己》這部電影的導演就是看到圓照師父帶師兄們一路苦修才有了靈感,但主演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母親跟導演認識,她提議讓我試試。”

“導演帶我來見師父,是想讓我留在廟裏好好揣摩角色,但在你沒出現之前,我是真的想在廟裏一直住下去,決定當演員才是後來的事。”

“為什麽?”

程樂頤不解,他現在已經知道商鶴雲出身豪門,父親是知名小說家,母親是國際影後,這樣的家世為什麽會想要住在廟裏?

難道他們對他不好?

商鶴雲猜到他可能誤會了,便解釋道:“家裏人都對我很好,父母和大伯,從來不曾虧待過,是我從小沉默寡言,母親懷疑我可能是自閉或者其他什麽疾病,還帶我去醫院看過。後來才發現,我就是單純地對什麽都沒有興趣。”

“小時候我養過一只鹦鹉,因為稍微表現出了多一點喜歡,家裏就覺得我可能是喜歡鳥,給我修了一個百鳥園,養了各種各樣的鳥……”

程樂頤一下眼睛都亮了:“現在還在嗎?”

“在。”

“我想去看!”

商鶴雲笑着點頭:“改天帶你去。”

“下山之後我就想去找你,可除了知道你叫程樂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信息。”商鶴雲繼續解釋,“直到兩年後,我看見了你媽媽音樂劇巡演的消息,我終于知道你是舞蹈家沈岚的兒子。”

程樂頤想問那時候你怎麽不來找我,卻想起了他們的不歡而散。

商鶴雲語氣溫柔:“我當時立刻就想來找你,卻又怕你依然抗拒,樂樂,我也會害怕。”

程樂頤:“……”

他心裏有根刺,商鶴雲又何嘗不是?

他怨恨商鶴雲的隐瞞,商鶴雲也可以埋怨他的臨陣脫逃。

程樂頤想,他那時候抗拒是那麽激烈,同樣是男人,将心比心,換了是他也會質疑對方是否是真心。

“我托人打聽你的消息,甚至還拿到了你的微信號,但我沒敢貿貿然去加你。”

“我不知道你是否還願意喜歡我。”

“所以我關注了你的直播間,你每天直播我都會看。”商鶴雲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一直看着你,看你過得好不好,快不快樂。”

程樂頤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沒想到商鶴雲竟然那麽早就已經在關注他了。

“你不知道,當我聽見你說你親過頂流的時候,有多麽高興。”

商鶴雲笑了:“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無罪釋放了,因為你沒有讨厭我。”

“我原本想找個機會跟你見面,卻突然看見你來錄制戀綜的消息,我……”

“不是戀綜!”程樂頤慌忙解釋,“是我姑父以為他女兒,就是節目組的統籌雲之渺,戀愛腦到為一個男生要生要死的,他請讓我來看看什麽情況,不是我自己主動要來的。”

商鶴雲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知道這個節目不是戀綜,但他還是一直提着一顆心。

“程樂頤,我要親你了。”

“什麽?”程樂頤吓了一跳,“你先等會兒!話題是怎麽突然跳過來的?”

他們不是在回溯過去嗎?

商鶴雲又靠近了一些,檀香味忽然變得極有攻擊性。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沒說清楚的嗎?”

程樂頤非常認真地回想。

他們跟對方道了歉,一個不是刻意隐瞞欺騙,一個不是真的不願意,也說清楚了四年前并不是不想見,而是陰差陽錯才沒能最後見一面。

也解釋了現在除了對方,沒有想跟其他人展開新戀情。

好像別的也沒什麽了。

“所以我可以親你了嗎?”

商鶴雲又問了一遍,帶着萬分篤定。

程樂頤再一次慶幸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況,不至于讓商鶴雲看到他的臉紅得發燙。

“你不要一直問,難道我說不可以你就……唔!”

檀香味鋪天蓋地襲來,從鼻息到唇畔,籠罩了所有空氣。

明明光線那麽暗,商鶴雲卻精準吻到了他的唇。

從輕輕碰觸,到用力啃咬,程樂頤吃痛想躲,下一秒卻被柔軟的舌尖輕撫。

然而也只是一下。

下一秒舌尖将唇瓣撬啓,探入口中抵死纏綿。

程樂頤急促呼吸,卻在馥郁的香氣中缺氧到近乎窒息。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往後退,卻被系在身上的安全帶固定住無法脫身。

黑暗中,程樂頤慌亂地摩挲着安全帶的鎖頭。

然而下一秒商鶴雲卻騰出一只手摁住了他,寬大的手掌此刻不再是他的依靠,而是另一道枷鎖,他攔住了他,不讓他解開。

另一只手輕柔又強勢地扳過程樂頤的臉,讓他被迫承受越發深入的吻。

程樂頤無法抵抗,只能承受,直到他再也承受不住。

“唔……喘、喘不過氣了……唔!”

商鶴雲停下了親吻,但他的唇卻沒有從程樂頤身上離開。

從臉頰到耳墜,最後落到了最脆弱的頸側。

程樂頤整個人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吻落下的地方發麻發燙,血液倒流到頭頂,腦子裏炸開了煙花一樣。

“別……”程樂頤聲音軟了下來,近乎哀求道,“別親這裏,會被看到。”

且不說粉絲們都是拿着放大鏡在看節目,就是室友們也看得一清二楚。

光天化日,影響多不好。

商鶴雲從脖頸位置撤離,卻沒有撤開他的吻。

原本他沒有多想,但程樂頤的話提醒了他,他差點都忘了,有人在觊觎他的寶貝。

“嘶——”程樂頤吃痛驚呼出聲,“你怎麽咬人!”

“啪嗒——”

忽然亮起的車頂燈,沖淡了堆積的暧昧,卻也讓羞澀和動情無所遁形。

程樂頤沒想到商鶴雲會忽然開燈,表情還是懵懵的,還沒從旖旎中回神的他,看起來更像是被親懵了。

商鶴雲忽然湊過去又在程樂頤唇上偷了一個吻:“真乖。”

程樂頤還沒來得反駁,就被商鶴雲下一句轟懵了。

“我能公開嗎?”

“啥?”程樂頤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商鶴雲單手撐在方向盤上看着他:“我能發個微博公開我的男朋友嗎?”

“不能!”

程樂頤一把搶過商鶴雲放在旁邊的手機,生怕這人又搞突然襲擊。

被偷親他可以接受,被直接公開,他還沒做好準備。

商鶴雲笑容微斂,直勾勾地看着程樂頤:“那什麽時候可以?”

什麽時候……

“至少等節目結束吧……”

程樂頤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商鶴雲沒有一口答應,手指輕輕敲着方向盤,像是在按捺着什麽。

“我不一定能忍到那時候。”商鶴雲看着他說,“除非有補償。”

我就知道!

程樂頤不怕商鶴雲提條件,就怕他一聲不吭。

他受不了跟商鶴雲冷戰,曾經他們分開睡的那幾天,是他在白螺寺最難熬的幾十個小時。

“什麽補償?”

商鶴雲盯着程樂頤T恤領口露出來的鎖骨。

三分鐘前,他才在那留下了一個帶着淺淺牙印的吻痕。

咬得并不深,可能等他們回到溫暖小屋的時候,牙印就已經看不見了,而吻痕明早也會開始消散。

“讓我暫時不認領男朋友的名分,可以。”商鶴雲說得極認真,“但我要求每天都履行男朋友的義務。”

名分都是虛的,真正吃到嘴裏的,才是真的。

程樂頤早就不是18歲的無知少年。

何況他們剛剛才結束一個近乎窒息的深吻,商鶴雲腦子裏想的什麽,他怎麽可能猜不到?

而且……他也想要。

程樂頤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溜出來。

“……不能太過分。”

“啪嗒——”

車燈再次被關上,四周又一次陷入黑暗。

“那我先收一點利息……”

“……唔。”

說清楚啦,破鏡重圓啦,膩膩歪歪撒糖啦!

心疼段隊和發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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