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餐廳環境很是高端奢華,悠長浪漫的小提琴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當之無愧的小情侶約會聖地。

這種高檔餐廳為了給顧客最頂尖的服務,隐私工作做的相當不錯。

也就是說,他完全沒有過來的必要。

經紀人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前面兩個正在說話的人,忽然有些心梗。

不行,來都來了,他今天不把沈聽蟬吃窮,他都枉來一遭!

吃窮是不可能吃窮的。

雲季市值估價36億,單單其中一款游戲的每日流水,都夠經紀人在這裏吃到死的,更別說吃窮他了。

經紀人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只是開始的時候狼吞虎咽的扒拉了兩口,注意到身邊兩人都是細嚼慢咽,沒一個像他一樣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又慢慢的恢複了正常的速度。

這也正是問題所在。

沈聽蟬狀似随意發問,

“許先生,你好像對這家餐廳很熟悉啊?”

他剛剛就注意到了,許燕年進這家餐廳的時候,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四處張望打量是人的本能,就像經紀人那樣,但許燕年沒有。

像是來了很多遍,所以沒有新奇感。

不巧的是,這家餐廳出了名的只接待上流社會人士,他又是怎麽進來的?

沈聽蟬不動聲色的觀察許燕年,不是觀察他的臉,是觀察他的儀态。

一個人可以在外貌上做僞,從小到大養成的儀态卻是無法改變的,就像是出生在武将世家的小公子,似乎提起這個詞,就自帶少年将軍的風流肆意。

這麽說确實有些絕對,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在大多數情況下都能适用。

許燕年平時待人接物溫和有禮,教養極好,這個并不能說明什麽,但他的氣質儀态,怎麽看怎麽像是那種家族傾心培養出來的貴公子,這讓他不得不懷疑。

許燕年聽出他語氣裏的探究,表情不變,拿出自己早準備好的說辭,“之前家族聚會的時候來過一次。”

有些東西僞裝不了,也藏不住,不如想辦法讓它變得合理化來的更實際些,許家的神秘恰好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沈聽蟬一愣,“家族聚會?”

許燕年切着肉排,嗓音淡淡,“我姓許,算是許家的旁支,去年年初家族聚會的時候陪同長輩來過。”

“咳咳咳——”經紀人不小心被口水嗆住了嗓子,控制不住的劇烈咳嗽,過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他飯也顧不上吃了,迫不及待的問許燕年,“你之前怎麽沒說你是許家的旁支?”

許燕年有些無奈,“我上次想說,被你打斷了。”

“啊。”這麽說他想起來了,當時他也是氣極了,什麽都不想聽,還以為他是想解釋……

經紀人第一次痛恨自己這麽沒耐心。

許燕年放下刀叉,目光平視沈聽蟬,“家主事情多,并不認識我,上次在咖啡店情況特殊,所以我沒有與他相認,很抱歉沒有提前告訴你這件事。”

“沒關系,都過去多久的事了。”

嘴上這麽說,沈聽蟬心裏卻不是很相信他的話。

沈家人也多,即便是他不經常參加家裏的聚會,也能認清人,對上人名,許家人再多能多到哪去?

不過看他的态度,估計是不會跟他說的,他問了也沒用。

不如自己查。

只是許家人一向低調,且地位很高,要查他們的人,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聽蟬心裏思索着,面上卻不動聲色,擡手幫許燕年倒滿了酒,含笑舉杯,“說好今天是慶功宴,說那些不相幹的事做什麽,來,我敬你們一杯。”

這個理由,他們不好拒絕,但許燕年酒量極差,萬一喝醉了……經紀人側眸看向青年,眼中有些擔憂。

兩人都沒動,沈聽蟬故作不悅,“不是吧兩位,好歹我們一起合作這麽久了,這點面子都不給啊?我可是特意選了這個地方。”

許燕年躊躇了一會,舉杯,淺淺抿了一口,是真的很小一口,經紀人放心了,自己舉杯跟沈聽蟬碰了杯。

兩人就這麽聊了起來,商業互吹。

過了一會,沈聽蟬來了個電話,看清備注後,他眼中笑意一滞,道了聲失陪,起身出去,确認包廂裏的人聽不到才接通電話。

“沈先生,請問你有什麽事?”

電話那邊傳來故意壓着音量的對話,沈聽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幹脆不聽了,興致勃勃的走到窗邊去看底下疾馳的車輛。

不知道他們講了什麽,電話那邊靜了一會,傳來沈父壓抑着怒氣的聲音,“晚上回別墅一趟,你聯姻對象的母親來了,于情于理,你都得回來見見。”

“我不回……”沈聽蟬第一時間想反駁,餘光掃到虛掩着的包廂門,想到許燕年的身份,頓時改了主意。

“我可以回去跟她見一面,但要只有我們兩個人見,我們說話的時候,你們不能在旁邊。”

“行。”沈父咬牙切齒的答應。

他就知道,為了讨好許家,他爸什麽都能答應,沈聽蟬唇邊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擡手挂斷了電話。

另一邊,沈聽蟬走後,經紀人反應過來一直沒聽到許燕年的聲音,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呆住了。

“你不是吧?那點酒都能醉?”

經紀人震驚的喊聲讓許燕年清醒了幾分,他按着眉心,神色略有幾分空茫,“你說什麽?”

經紀人麻了,

“不是你這讓我怎麽搞?飯還沒吃一半呢!”

沈聽蟬回來,恰好聽到經紀人的聲音,再看到神色淡淡的許燕年,不由得有點好奇,“怎麽了這是?”

“他喝醉了。”經紀人見到沈聽蟬進來,表情變了變,嘆了口氣,用下巴指了指許燕年,然後忍不住吐槽,“一口也能醉成這樣,我就沒見過比他酒量還差的。”

“多少???”

“一口?”

沈聽蟬看着眼前反應都比平時慢了不少的青年,震驚甚至蓋過了剛剛接到父母電話的傷感。

經紀人沉痛點頭,

“而且是很小一口,我估計他連酒味都嘗不出來,體質的原因,他每次沾一點酒就能醉,果酒都不行,有時候又沒事,這個要看運氣。”

“現在……看來是我們今天運氣不太好。”經紀人看向皺着眉的許燕年,微微聳了聳肩。

“唉,沈少不好意思啊,我先帶他回去,下次再請你吃飯賠罪。”

沈聽蟬抿唇,對他這樣劃清界限的舉動有些不舒服,他壓下那種感覺,用經紀人能接收的方式道:“我送你們回去吧,我好歹也是阿悸名義上的男朋友,他都喝醉了我怎麽可能不在。”

至于見那個所謂的聯姻對象的母親……再說把,來得及就去,來不及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準備跟那個所謂的許家主聯姻。

要聯姻也是跟眼前這個人……

沈聽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下,連忙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裏甩了出去。

身旁,許燕年閉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禮儀仿佛是刻進了他的骨子裏,即便醉了也和平時沒多大差別,比及玉樹芝蘭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眼眸半低着,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沈聽蟬俯身靠近,想學着上次他抱自己那樣,把人抱到車上。

沒等他開始動作,許燕年自己扶着椅子站起來了,不過他似乎稍有動作便感到腦子眩暈,站在原地停了好一會。

沈聽蟬想去扶,許燕年拒絕了。

“沒事,我可以自己走。”

行呗,正好,給他省事了。

沈聽蟬若無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

沈聽蟬目送經紀人和許燕年上了樓後,正準備開車離開,忽然見剛離開的經紀人又折回來了,矮下身子敲了敲車窗,一幅要跟他談話的樣子。

沈聽蟬降下車窗,“怎麽了?”

經紀人開門見山:“沈少,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聽蟬手指點着方向盤計算着時間,聞言微微偏頭,笑了笑,“嗯,你問呗。”

“那個……你對阿悸,到底是什麽感情?”怕沈聽蟬誤會,經紀人連忙補充,“你現在這麽對他,是只是想玩玩?還是說是認真的?”

不等沈聽蟬說話,他繼續道:“我可以感覺到,他似乎對你有幾分不同,如果是後者,請你當沒有聽過我今晚的話,如果是前者……”

經紀人直視着沈聽蟬,“據傳許家最為護短,你如果真的做了什麽對許家人不利的事,他們不會放過你。”

一直憋在心口的話終于說了出來,經紀人瞬間感覺心情暢快了些。

別看平時許燕年一幅溫和好說話的樣子,其實不過是因為不在意,不在意那些對他而言無關緊要的人,所以他永遠冷靜自持,永遠淡漠疏離。

他能對某人有一點特殊都是極為難得。

說實話,經紀人原本覺得他會孤獨終老的。

眼下是不用擔心他孤獨終老了,直接開始擔心他會不會被渣男始亂終棄了。

即便他一貫的冷靜自持。

況且從沈聽蟬以前的名聲和事跡來看,他實在不算良人,可他如今為許燕年做的,跟他對以往那些情人對象差的太多,又是雪中送炭,又是親自送他回家的,連帶着對他的态度都很好,不像之前的随意敷衍。

浪子回頭,最是吸引人。

如果沈聽蟬僅僅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這麽做,許燕年卻沉浸在對方編織的情網裏,在這個所謂的“幫忙”的過程中慢慢丢失了本心,

未免太過殘忍。

他對許燕年到底是什麽感情……沈聽蟬也有些迷茫。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許燕年是見色起意,當初事實也确實如此,但不知不覺中,好像他對許燕年的感情發生了什麽偏移,可能是宴會那天他在燈光下實在太過好看?也可能是那天他傷好後,許燕年抱着他去客廳?

他也說不準。

但他覺得,如果現在讓他跟許燕年結束這段關系,他恐怕是會難受一段時間……無論他是什麽身份。

他好像……确實喜歡上了許燕年。

等沈聽蟬想明白事情的關鍵,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就發現經紀人沒得到想要的答複,已經轉身上樓了。

沈聽蟬想去追,電話先他一步響起。

他接起電話,

沈父催促,“你人到哪了?許夫人都在這邊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沈聽蟬抿唇,“馬上。”

他看了眼別墅的方向,一會再說,應該也來得及吧?剛好他去跟許夫人說明一下自己的想法,退了婚,才好專心去追人。

有回頭跡象的浪子暫時放棄了追上去的想法,驅車往沈家別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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