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很榮幸能參演《觀雪》的mv!就是有一個小問題……裏面有露肩膀的鏡頭,可以改一下嘛?”

“我聽說是您要求的,我、我不是說您設計得不好呀!就是我男朋友容易吃醋,他不讓我穿這個。”

宋眠接下來的幾串語音條沉浸式地在講怎麽改會比原來更适合這首歌、更貼切角色的性格。

期間多次強調,他很喜歡原來的劇情,沒有一點冒犯的意思。

謙卑、小心翼翼,又有點可憐。

像是面對前輩的不講道理而瑟縮着無可奈何的後輩,明明占全了道理,卻因某些關系不能讓最有價值的設計方案被發現。

江雪的回答只四個字:那就換人。

宋眠:“??!”

宋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躺在一旁的戚遠道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他不改?”

“不,不是……”

宋眠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把自己的哭腔憋回去:“他讓我別演了。”

戚遠道陰着臉沒說話。

宋眠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只小倉鼠一樣嘀嘀咕咕:“肯定是我剛剛說的那些話江前輩不愛聽!可是不喜歡聽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也不是非要他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呀,我只是覺得這樣會更好……”

“也行。”

誰知一旁的男人攬過他的腰,笑了幾聲:“你有更多時間陪我了。”

宋眠‘騰’地一下臉紅了,小手推拒男人的力道跟沒有似的:“別,別胡說!我要工作!”

“你在我的床上也可以工作,嗯?”

男人的身體緩緩壓了過來。

*

江雪指定何微言為mv男主。

“這個孩子我知道,在公司一直不溫不火……你咋想起他啦?”

江雪:“緣。”

李滿:“……好吧好吧,哈哈哈你總有道理。”

何微言是劇情中的惡毒男配,因為愛上主角攻後下場凄慘。

他跟宋眠同為辰星音樂的藝人,無論陷害還是搶資源都做的十分順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不。

在圈內幾乎沒有人緣的江雪只記得何微言的名字。

*

夜深了。

照常吃了兩粒藥準備休息的江雪聽見門鈴響。

從實時監控錄像望見門外站着的人不算陌生,江雪半垂着眼看了會,依稀想起是辰星音樂的簽約藝人。

公司裏能知道他住址的就一個李滿,且李滿了解他,不會輕易暴露他的行蹤。

卧室走到門口,江雪心中大致有了底。

“!”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開門!

瑟縮着的小男生立馬站直了身體,鼓起勇氣地擡起眼——結果就看見眼前的江前輩身上只穿一件松垮睡袍,隐隐約約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和……

何微言就跟整個人被丢進熱水裏燙了一圈似的,臉紅得冒熱氣。

與那雙清冷漂亮的眼眸對視兩秒,何微言連忙低下頭,不小心又盯着江前輩赤着的腳看了好久。

何微言:“!!!”

他肉眼可見緊張,身體不自然得像是被人操縱的傀儡。

何微言咽了好幾下口水,才顫着聲兒:“我,我是何微言,江前輩,這麽晚打擾你,我,我……”

他結結巴巴,緊張到爆炸。

比何微言高半個頭的江雪靜靜站了會,然後松開門把,讓出一條道:“進來。”

何微言一愣。

他聽過很多次江雪的歌,一聽前奏就能猜出是江雪哪個專輯裏的第幾首。

曾經陪伴自己無數個夜晚的慵懶聲調比最烈的酒還迷人——

忽然靠這麽近、忽然成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何微言心裏控制不住地爆出煙花。

江雪說完那句話就進去了,何微言兩只手緊緊揪到一起,微紅的眼睛慢慢擡起看了過去。

真、真的能進江前輩的家啊!他,他今晚其實沒抱太大希望來着……

一路上忐忑不安,又很怕被厭惡的心情平複了好些,何微言深呼吸一口氣。

空氣裏仿佛還殘留着江前輩身上的香氣,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飄進了他的身體。

-

從深沉的夜色中走進江雪的家裏,眼前光線并沒有多大轉變。

跟江雪這個人一樣,小公寓的裝修風格是冷色調,灰白風,擺設極簡,偌大的客廳裏沒有一個多餘東西。

因為不招待客人,鞋櫃裏沒有備用拖鞋,何微言不敢去踩幹淨到可以反光的地磚,他脫了鞋,局促地跟了進來。

也不問喝什麽,江雪随意地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盡管如此,何微言的反應都像是千恩萬謝恨不得雙手捧着跪在地上磕個頭再喝。

江雪:“……”

何微言穿着白襯衫,褲子略有些修身,将那雙瘦腿勾勒出來。他長得白白嫩嫩,弱得風一吹就能倒——

聲音條件不算好,總感覺再哼唧兩句就能配h戲那種,唱歌顯得有點造作了。

何微言把沒喝的礦泉水輕輕放到茶幾上,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他的指尖不住顫抖。

“前、前輩……”

江雪看向他。

何微言哪裏還敢跟他對視,他嘴角拼命地往上翹,讓自己看起來是心甘情願。

與他聲音不同的是,他解扣子的動作又用力又迅速,碎發被汗沾濕貼在額上:“我,我是第一次,來之前也,也清理過了,很、很幹淨的……”

說話間,白襯衫皺巴巴掉在了何微言的腳邊。

他頭低得更厲害了,這次是将手伸到了褲腰帶上。

既然要把自己賣出去,自然得讓買家好好看看‘貨色’如何。

江雪表情不變,平靜極了:“就因為我讓你演mv?”

“……是,那個,陳哥讓我過來好好謝謝你……”

何微言從進圈到現在已經三年多了,一直是公司的邊緣角色,沒被任何人給予過厚望。

他唱的歌總會被罵無病口申口今,性子太軟不會來事,連找金主都輪不到他。

現在有了宋眠這個跟他很像、又處處高他一頭的新人,在網絡上随便唱幾首歌的粉絲量比他在圈裏混跡三年多十倍有餘。

最近又被選中參演江雪的新專輯mv。

一天到晚關注宋眠的何微言嫉妒的力氣也沒有了,他一開始就不該對自己抱有幻想。

——突然。

江雪的經紀人給何微言的經紀人陳放打電話,說mv人選改成了何微言,還是江雪親自指定的!

天降驚喜,何微言來不及高興,陳哥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得暧昧:“你知道江雪跟宋眠為啥鬧僵?宋眠不肯脫啊!你還不知道去幹什麽嗎?”

所以,他知道了。

眼前被逼出了一層霧氣。

他希望江雪不要繼續問了。

如果看得上這具身體,就直接來,怎樣粗暴都沒關系。

如果看不上……就,就讓他滾吧,多惡劣的态度都可以,只是、只是不要再問下去。

何微言身上只剩最後一點遮掩重點部位的薄料子,對面的人很久沒說話。

他不明白江前輩是什麽态度,只好試探性地擡起了頭——

江雪在看他的身體!

何微言:“!!”

他慌亂地又要低下頭去——這回的心慌中,似乎多了點羞意。

但很快,江雪的話讓他如墜冰窖。

江雪:“把衣服穿上。”

何微言狼狽不堪地點了兩下頭。

穿到一半,動作慢了慢。

剛剛看江雪的樣子,不像是對他很厭惡?連說話語氣都……都比想象中溫柔太多。

他猶豫着看了青年一眼:“真的不用……嗎?”

這個圈裏不就是這樣?被人睡的最後成為睡人的。

他知道江雪家境非常好,不需要依靠邪門歪道就能成為公司強捧的存在。

他從未嫉妒過江雪,只覺得那些榮譽都是江雪應得的——

甚至今晚如果對方不是江雪,他,他未必肯來。

“不用。”

何微言終于将注意力全部落在江雪身上。

他仔細觀察着這人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發現——

沒有嫌棄,沒有煩躁,沒有波動。

江雪只是在回答一個很平常的問題,他脫光了站在這裏,江雪氣息都不變一下。

不知是羞惱還是什麽,何微言沒過腦子就問:“我的身體很醜嗎?”

“……”

江雪微微蹙眉。

“還是,還是有很多人在你面前做過這種事了,所以你……一點也不在意?”

何微言眼裏含着随時能跌到深淵的淚。

聞言,穿着浴袍的人抱着臂。

微長的頭發帶着絲絲潮意,比照片中顏色更深一些。

客廳裏昏暗的燈光幽幽照在他身上,讓那張過分精致的臉上多了分莫測的詭異。

薄唇微動,江雪不耐地回答:“我學過五年畫畫,見過各種人體。”

何微言的這具身體讓他連提筆的興致都沒有,怎麽可能有別的。

太扁平了,一點線條感也找不出來。

“……這,這樣的嗎……”

何微言怔了怔,小聲道了歉:“我,我不是故意對您兇的,對不起……”

“mv有幾個露肩鏡頭,你知道?”

“我,我知道的!我來的路上看過很多遍了,我一點問題都沒有!”一提到工作,何微言音量又大了,“您的構想太适合這首歌了,如果能在雪蓮池裏把衣服脫得再多一點……”

這番話跟五分鐘前那個腼腆害羞的男生簡直分裂開。

客廳裏的唯一聽衆卻淺淺提了下唇角,微微颔首。

“!”

被贊同的喜悅将方才那股要命的尴尬徹底沖刷殆盡,何微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您,您真覺得我說的很好嗎!不是、不是為了吸引眼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