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可惜江前輩沒再給他回應,只是撩起眼皮,不鹹不淡看向門口。

何微言:“……”這,這是讓自己離開的意思嗎!

讪讪收起笑臉,他局促又用力地點點頭:“确實時候不早,我,我明天還有訓練,就先、先走了……”

江雪贊賞地撇了他一眼,何微言心裏又跟打鼓似的,把那些消極的頹喪的情緒全都震出去,留下一顆微微發燙的心髒。

從客廳到門口幾步距離,何微言攢了些許能開口的勇氣,他轉過身認真說:“江前輩,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江雪:“……”

江雪:“知道了。”

何微言嘴角上揚,仿佛再普通不過的回應從江雪嘴裏說出來就是好聽,眼睛裏的小星星沒墜下去過。

其實江前輩很溫柔啊。他想。

*

走出那扇門,有重獲新生的感覺,連來時躲在雲層裏的月亮也鑽出來挂在天邊,散發皎潔光輝。

他輕輕擡頭,望着那圈柔白光暈,不知怎麽想到沒拉攏的睡袍,以及若隐若現的……

何微言連忙打住,小聲在心裏唾棄自己居然敢想江前輩的身體!

搭乘電梯下樓,何微言面上熱度被外面的風吹了吹也沒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意識到背沒挺直,他深吸一口氣,收腹擡頭。

他現在是江前輩“欽定”的mv男主,不能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給江前輩丢人了!

正想着,一輛純黑邁巴赫與他擦肩而過,停在單元樓門口。

想到什麽,何微言瞪圓了眼睛,扭頭去看。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西裝男人。

他并不是車主,而是迅速繞到後座,畢恭畢敬地拉開了車門,腰半低着。

從車牌就能看出裏面的人非富即貴,當那張五官深邃硬朗的臉出現時,何微言仍是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他是江、江……

察覺到某道視線,銳利的眼掃了過去。

看見小明星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厲眼眸暗了暗,掩飾不住殺意。

*

江雪在監控裏看見江厲上樓了,他輕輕帶上卧室的門,走回客廳,懶懶地窩進沙發裏。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他也不動,嘴角自嘲地勾起,心裏默念三個數。

安靜一會,他果然聽見密碼鎖滴滴的聲音,門開了。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響起,江雪阖着眼,知道那人停在了自己面前。

“玩得開心嗎。”

屋內留了幾盞嵌在牆體裏的小燈,光線混濁。

定定望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弟弟,江厲眉漸漸擰起,似是被自己的話氣到。

江雪沒開口,好像睡着了。

但江厲知道沒有。

遇到不想見的人或不想回答的問題,江雪就是這麽個态度。

“說話。”

久居高位,江厲說話總有些陰晴不定的意味,此時他的語氣裏隐隐帶着怒火,聽起來更像命令:“我的耐心有限。”

江雪厭棄地睜眼看他,面無表情。

見狀,非但不惱,江厲還稍稍松了松眉間褶皺。

跟弟弟對視半晌,他擡起手,要替江雪攏好睡袍——

“哥哥來幹什麽。”

避開男人的手,江雪從另一側下地,背對着江厲。

這樣就看不見散開的衣領了,只留一個疏離抗拒的背影。

江厲站着不動,垂回身側的手指神經質彈了彈。

他盡量緩和聲音:“戚遠道打電話說你在公寓潛規則小明星。”

頓了頓,江厲短促地笑了聲:“我知道你不會,只是很久沒來看你。”

“……”

聞言,江雪大半張臉埋沒在黑暗裏,沒有一點反應,像是抽空魂魄的精致玩偶。

江厲比江雪大七歲,是毫無疑問的江家繼承者。

江家并非一帆風順,起步那會遇到大大小小危機不計其數。年少時期的江厲陪伴江父江母度過難關,感情很深,是不可取代的“嫡長子”。

江雪出生時江家差不多穩定下來,江父江母一天到晚在外做生意,把年幼的他丢給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江厲帶。

江雪從小就因容貌獲得不少特殊待遇,偶爾被當成女孩子嘲笑,這些事都是江厲去處理的,父母沒在他生活裏留下一筆。

越長大,追求江雪的人也越多。

江厲深信那群人都是為了他的臉,嚴格限制他的交友,導致江雪大學畢業也沒幾個朋友,社交圈一片空白。

久而久之,江雪習慣了一個人看書、吃飯、工作,他幾乎融入不了過分熱鬧的場合。在外人眼中,就是高不可攀的藝術家。

這種情況下,江厲是江雪除了自己以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江厲支持他寫歌、唱歌,給他一個單調溫暖不受外界侵擾的溫室,還抗住了父母那邊的壓力,沒讓江雪沾染半點。

江雪雖不擅長表達感情,但他記得江厲的生日,會親手準備禮物,也默認了江厲總是不請自來到他公寓的行為。

這些記憶怎麽會是假的呢,可偏偏——

江厲為了宋眠,為了真正的江家少爺,能把他親手摔碎到泥濘裏,肆意踐踏。

“很累嗎?”

回過神,男人無聲無息走到了他身邊,手指觸碰上了他的臉。

江雪眨了下眼,眸中有未褪去的迷茫朦胧。

看見這樣的弟弟,江厲再有氣再堅硬也軟了一半。

他面露擔憂:“聽淮之說你又跟他要了安眠藥。”

“……嗯,”江雪辨認不出那擔憂是真是假,他低下眼,幹脆不看了,“睡不着。”

謝淮之是江家的家庭醫生,跟江厲是高中同學,主要照顧江雪的身體。

“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江厲沉聲道:“你瘦了很多。”

江雪:“知道了。”

男人收回了手指。

進門開始,他的眼睛就沒從弟弟身上移開過,誇張得像是見一面少一面。目光時不時陰陰沉沉,情緒莫辨。

“明天跟戚遠道去選戒指,要我送你嗎?”

江雪搖搖頭。

江厲倒也沒強求:“好。明天起陸旌跟在你身邊保護你,戚遠道敢對你動手動腳也別客氣。”

陸旌是江厲早就想派給江雪的保镖,據說以前在某些部隊待過,因傷退伍,身手很好,請他花了大價錢。

好笑的是身為哥哥的江厲不允許身為未婚夫的戚遠道碰江雪。

他們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但不至于碰也不能碰。

或許是前世噩夢的影響太濃,他不知道哥哥這又是“保護”他的一種手段,還是為了逼迫戚遠道給宋眠“守身如玉”。

不管是哪種,都讓他惡心。

*

江厲自然不會在公寓過夜。

繞了一大圈來到江雪這裏,好像真的只是惦記弟弟、見一面便足夠。

“不用送,你吃了藥就睡。”

對比來時的風雨欲來,江厲臉上有了點淺淡的笑模樣。

擋住江雪朝門口去的動作,催他去睡覺。

江雪看了看哥哥,一句話沒說,轉身進去了。

直到卧室門關上,江厲才擡腿離開。

*

江雪的起床時間不固定,早上五六點晚上七八點都有可能。

知道他手機號的人極少,有事也會直接打電話,基本不發消息。

所以他看見陸旌的好友申請,已經吃完了早餐。

申請記錄是三小時前,七點零五分。

備注信息是:我在你家門口。

江雪:“……”

應該不會傻得在門口站三個小時吧,開門之前,他這樣想。

開門之後。

江雪一眼就看見坐在門邊打游戲的寸頭男人。

對方手指動得飛快,屏幕裏五顏六色一陣一陣絢麗的光在閃,多種技能疊加到一起,看一秒都眼暈。

游戲聲音很小,叽叽咕咕轟轟哈哈的不仔細還聽不見。

江雪沉默了。

“……”

陸旌擡頭看見一個白淨的下巴,指尖一歪,角色倒地死亡。

他也不在乎,鎖了屏就把手機揣兜裏,麻溜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

“你好,我是陸旌。”

普通話很标準,聲音一般。

他坐在地上時那一雙大長腿就無所适從,站起來果然跟江雪差不多,一米八五以上。

穿着簡單的短袖加休閑褲,腳下踩着一雙幹淨的運動鞋,整個人清清爽爽。

陸旌膚色比坐辦公室的精英要深一些,眉眼裏流竄着一股不服輸的銳氣,但笑起來又有點憨,露出幾顆白牙。

江雪打量陸旌的同時,陸旌也打量了回去。

跟資料上顯示一樣,是個看起來就很精致的青年,那頭天然卷的長發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淡淡的、懶懶的,偏偏唇又豔得過分,像抹了唇彩。

陸旌知道有些男的喜歡噴香水,但江雪身上的味道不刺鼻,幽幽得勾人。

陸旌一開始想着“女氣”這個詞,後來又覺得不恰當。

他還沒見過這麽高的女人,更別說對方身材并不女性化,能看得出來是個成年男性。

只是皮膚太白,給人一種……不太健康的病态感。

江總也說過目标在吃藥來着,睡不好還是啥?

陸旌有點同情。

睡不着是很痛苦,比一刀插進心窩子攪來攪去還痛苦。

“你要出門是吧?我可以開你的車送你。”陸旌主動說,“我的車怕你看不上。”

江雪:“好。”

他就不問有沒有駕照這種問題了,江厲沒那麽不靠譜。

陸旌頓時覺得這人挺好相處,比大的好相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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