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戚先生沒生那一口煙的氣,反而為他準備了幾套衣物。

是江雪會穿的那種。

下樓遇到了假裝擦花瓶實則眼睛一下一下往卧室門口瞟的奇怪女人。

她一看見他就紅了臉,發現戚先生跟在他身後更是激動地扶着整個花瓶抖動。

江雪:“……?”

“怎麽?”

青年腳步放緩,戚冷問。

江雪:“沒事。”

*

管家端出兩份完全不一樣的早餐,将清粥小菜放在江雪面前,另一份三明治加咖啡則端給戚冷。

他‘無意間’瞥見江雪脖子上的一點紅印子,努力讓嘴角翹得不那麽高,跟青年說話的聲音更加柔和。

江雪的各項禮儀是江厲親手教出來的,無論在哪都夠用。

碗筷幾乎沒有碰過碗壁,小口小口低眉喝粥的青年十分安靜。

“遠道來了,先生。”管家從外面進來,輕聲道。

他在門口都發現戚先生盯着江小少爺不挪眼了。

管家心裏癢癢的,很希望青年擡頭與自家先生‘不小心’視線交纏——

戚冷微微颔首,管家便去放人。

不多時,戚遠道頂着一張還未消腫的臉進來了。

“小叔。”

戚遠道走近了才敢确認坐在那好好吃飯的人居然真是江雪。

顧忌着在戚冷面前,他沒有太多反應,只是牙齒磕碰出聲響,酸疼得要命。

管家貼心地走到青年身邊問:“江先生,還需要添一杯溫開水嗎?”

江雪:“要的,謝謝。”他的粥已經吃完了,後來慢慢夾菜吃。

管家微笑着接過他的空杯。

戚遠道聽見管家喊江雪為‘江先生’,叫自己為‘遠道’,心裏總有種——

平白無故比江雪矮了半輩的感覺。

明明之前還為能得到小叔身邊最得力管家的認同而喜悅。

他知道小叔看人挑剔,臉長得好不代表腿能入小叔眼,手長得好或許聲音沒法讓小叔滿意。

床上這點事在戚遠道看來是與吃飯睡覺無異的放松活動,對于這個小叔來說也許得比挑繼承人還苛刻。

戚遠道在此之前從未仔細看過江雪,只知道是個長相不錯的草包。

被親哥當成寵物養,沒有自由,沒有資本。

可小叔能容忍他坐在餐廳一同進餐——

戚遠道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青年脖子上的紅痕哪裏還瞞得住。

戚遠道:“……”

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小叔看上了江雪,還把他帶到了床上去。

男人注意到戚遠道不住在江雪身上流轉的眼神,習慣性挑起的唇角微微下墜,聲音溫和:“以後他留在這裏。”

戚遠道要笑不出來了:“您的意思是——?”

戚冷擡眼。

戚遠道:“……好的,我明白了。”

戚遠道恭敬順從的姿态一直維持到戚冷接了個電話出門後。

他轉頭就變了臉色,死死瞪着江雪脖子上的印子,壓低聲音:“我小叔上得你爽嗎?!”

青年用手邊的帕子慢慢吞吞擦了擦唇角,緩緩轉過頭,竟是思索了一下回道:“還行,我挺喜歡戚先生的。”

戚遠道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

江雪漫不經心地張開五指,觀賞般翻轉着看了幾遍:“戚先生很喜歡我的手,我也很高興能被他喜歡。”

“他親過的地方,我都不想洗。”

萬萬沒想到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江雪能說出這種話。

跟着他的描述,仿佛能想象到在床上的小叔是如何一根不放過地親.吻這只手,親得青年眼角滲淚為止。

戚遠道的髒話卡在了嗓子眼。

他光是想着江雪在床上舒展四肢的樣子,就有些——該死的欲望。

等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卻見那人站起身。

江雪:“累了一晚上,我要去補覺。戚遠道,你随意。”

“……”戚遠道三步并作兩步上去拽住江雪的手腕,将他帶回到自己面前。

薄唇終于得以吐露憋了許久的話:“你怎麽那麽賤啊?!虧得你哥還警告我婚前婚後都不準碰你,你轉頭往我小叔床上爬???”

“江厲知道他護了這麽久的弟弟是這種——”

“遠道,不能說髒話。”沒走遠的管家飄了回來,他不贊同地看着青年被握紅的手,嚴肅道。

“……”戚遠道不想在此時對管家示弱,他又不想放過江雪,只得壓低聲音,“你離開我小叔,你別惡心我。”

青年歪了下頭。

管家走到江雪身邊,愛護之情不言而喻:“對着戚先生的客人,這樣很不禮貌。請按照先生定下的規矩來吧。”

“……”

戚遠道的手松開了,他深深喘了幾口氣,在江雪以為他會發瘋時——

戚遠道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話語甚至很是誠懇:“抱歉。”

江雪眼裏浮現出淡淡驚奇。

這是戚遠道?劇情中作天作地為愛癡狂的渣攻?怎麽感覺像是……

一只踹幾腳也不能吭聲的狗呢。

江雪很快打住。

狗挺可愛的,他不應該侮辱它們。

*

管家心疼地為江雪的手腕上藥,嘀嘀咕咕:“先生回來肯定會怪我的,就算嘴上不說。”

“沒事。”

冰冰涼涼的藥膏被溫柔塗抹在微疼的地方,江雪舒服着輕嘆。

管家:“我知道您跟遠道少爺的事,訂婚禮取消,您自然是單身,不必有壓力。”

難得先生有感興趣的人,管家不想因着戚遠道的一通胡鬧把人給吓跑了。

再說——

江先生對戚先生應當是有些眷戀的,沒聽見他說‘親過的地方都不想洗掉’麽?

管家老臉都要紅了。

此刻。

戚遠道不再是管家願意親近的遠道少爺、戚先生的小侄子,而是一個蹦跶在別人感情戲裏的惡毒男配。

*

江家越想捂住風聲,越是泛濫成災。

不到一周,‘假少爺’的事人盡皆知。

結合訂婚宴上的那份‘禮物’,衆人看江雪都有種‘報應不爽’的意思。

——讓你飛那麽多照片,讓你取消訂婚。

沒想到照片裏的小明星才是正兒八經的江家少爺吧?

要是那會從了戚遠道,這時就算不是江少爺,也是‘戚夫人’,能差得到哪裏去?

總好過上趕着給男人當暖.床玩意兒。

當時現場混亂,只知道江雪跟一個男人走了,具體是誰,哪家的,沒人清楚。

畢竟戚冷那張臉還未在本地圈子混熟。

江厲費了不少功夫才查到江雪的下落,得知他在戚家那位的別墅裏住着,是一秒鐘也等不下去了。

戚家小叔在國內呆的時間不長,江厲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帶江雪出國。

若如此,才真是鞭長莫及。

父母迫不及待将宋眠帶回江家,将阿雪房間換成宋眠喜歡的樣子。

戚、江兩家的合作又死灰複燃了,誰都想不到照片裏的人會是江家真正的孩子。

曾經對阿雪不屑一顧的父母變了個樣,明明宋眠唱歌不如阿雪。

聽着宋眠怯怯喊自己哥哥,江厲沒回應。

他滿腦子都是必須要聯系上戚冷。

哪怕這個家回不來了,也要把阿雪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從小到大,見江雪、保護江雪、知道江雪的一切,幾乎成為江厲的本能。

*

江厲去見宋眠的養父母,他需要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安度晚年。

養父母文化不高,生在農村長在農村,有兩個女兒,如今都在工作。

宋眠換工作很快,一個工作最多也就做半年,生活裏大部分開銷來自養父母。

唱歌賺的錢全用來買設備和衣服,他要出席各種場合,沒點東西裝飾會被人看不起。

江厲就查到這裏,關于宋眠和戚遠道的關系、金錢往來,一概不想知道。

養父母跟江父江母是一輩的人,面貌卻看不出來,風吹日曬顯得蒼老。

問他們二十年前調包的事,支支吾吾只會裝傻。

江母可不是在普通醫院生的孩子,更沒跑到窮鄉僻壤。

江厲不想跟他們過多糾纏。

“這是五千萬,謝謝你們這麽些年養了宋……江眠。”他平靜地把卡推過去,“沒有密碼。”

養父母對視一眼,連聲說好,眼睛笑成一條縫,快要看不見了。

“眠眠很懂事的,從小就很喜歡念書學習,可惜沒交到好朋友……”

“我們那地方沒幾個好同學的,眠眠能長成這樣是你們基因好。”

“他唱歌多出息啊,以後還能上電視呢!”

“……”

養母說起宋眠的好那是一籮筐一籮筐,可見對這個養子也是傾注不少心血。

一直沒開口的養父忽然問:“江總,我們以後能見到眠眠嗎?”

江厲沒直接回答:“你們可以在縣城買別墅,請保姆,大病小痛都有人照顧。兩個女兒在工作上有困難可以聯系我的助理。”

意思很明顯,劃清界限。

錢一收,宋眠就姓江了。

江厲點了菜,讓他們随意,借口自己有會要開——

起身時,餘光掃見窗外停着的一輛車。

*

江雪知道那對看起來就很不容易的夫婦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坐在車內,不知作何反應。

劇情裏他們不想認他,只愛江眠。

他的兩個姐姐沒怎麽露面,就在江眠以前缺錢時打過兩次電話。

江雪垂下眼,剛要升起車窗——

便聽到一聲:“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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